第2章(1 / 1)
你想要几片面包?’
瓦伦丁的心脏不可抑制的为他的笑跳动了几下,这让他有点恼羞成怒。他认出了这是昨天在厕所里多管闲事的混账,他毫不犹豫的忽略了青年的问题,‘你怎么在我家?你怎么知道我住在哪里?’
‘昨天是我送你回来的,’青年懒洋洋的把半融的黄油吐在了一片黑面包上,熟练地将它切成两个漂亮的直角三角形,‘你家地址则是酒保告诉我的。’
天杀的,没事找事的混账,他在心里恨恨着,‘从这里滚出去,’瓦伦丁的嘴角扭出一个假笑, ‘是什么让你以为,我,会希望在宿醉后的早上看见一个白痴站在厨房里傻笑着烤我的面包?滥好人先生,这里不欢迎你。’他的声音轻柔而恶毒,‘我不需要你自以为是的可悲施舍。’
‘这并不是施舍,’青年皱起了眉头,‘我并不是烂好人,也不会送每个在酒馆买醉的醉鬼回家并为他们做早饭。但我确实为擅自使用你的厨房表示歉意,以及,我已经在外面吃过了,这是给你准备的。’
满足的晕眩与恐慌从他空空的胃袋里冒出(‘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不需要!’他恶狠狠的夺过了青年手里的餐刀,‘滚!’
黑发青年的脸上表现出了一丝清楚地茫然—‘他看起来像一只可笑的松鼠’—‘抱歉,’他无措的红了脸,‘请原谅我的冒犯,’他彬彬有礼的说,‘一时有些情不禁而已,对于我的唐突向你致歉。’
无措的变成了瓦伦丁,他从未期待自己的刻薄会收到如此隆重的歉意,他下意识回了更刻薄的话,‘收起你虚情假意的嘴脸,’他听见自己恶毒而冰冷的说,有些惶恐的看着青年发白的脸色‘你什么都不知道,大少爷。’
他清楚地看见了那双绿玻璃里的愤怒,瓦伦丁不禁后退了一步,‘我告诉你,’他听见愤怒的嘶吼,如同破碎的音符,‘我他妈的知道你叫休瓦伦丁,我不是瞎子也不是聋子!(因而以下关于瓦伦丁的一切都是伊莱早上出去以后才知道的)我知道他们给你取的外号叫毒虫,我知道你那个混账的**母亲十年前就死了,我知道你他娘的是个德国人!我还可以见鬼的告诉你,我的母亲是一个懦弱的德国女人,在他妈的德国生下了我以后死了!我以前是对你好毫不了解,但我只是想与你交个朋友,’他有些疲惫的换了德语,‘我也是德国人,我们的经历相似才是我帮你的理由,冒犯了,抱歉。’他径直走过瓦伦丁,打算离开。
瓦伦丁僵硬的站着,震惊,茫然与晕眩让他难得的结巴了,‘但你的……你的英语并没有什么口音。’
青年平静地从沙发上拿起大衣,‘我父亲是英国人,我从小在在英国长大,自然是没有什么口音的。’他把帽子扣到头上,‘打扰了。后会有期,阁下。’他绅士的弯腰给瓦伦丁施了一个脱帽礼。
瓦伦丁有些手足无措,面对人生里难得的善意与礼貌,他觉得自己显得窝囊,刻薄,让人厌烦。他肯定对我心生厌恶,他有些自厌得想。他试图说些什么,但最后他发现自己只能僵硬的站在原地看着青年瘦直的背影,同时因为沉默而显得脸色阴沉。
看着青年已经搭上门把的手,突然的恐慌开始在他的脑子里嗡鸣,他—十分不理智的—开口,‘我出生在英国,实际上是英籍的。’话刚一出口,懊恼与羞怒再次出现在他心里—他是非常容易感到羞怒的,这一点一直让瓦伦丁非常不快。
‘哦!’青年惊讶的转过头,笑了起来,眼睛明亮(‘他为什么笑?!’)--瓦伦丁感到自己的心跳再一次加快,他双颊发烫,奇异的晕眩在他的胃里翻腾,‘那真是巧,’青年笑着说,他的手从门把上放下,动作流畅的摘下了帽子,‘我叫伊莱沃尔什,很高兴认识你。希望我有在这里用一杯热茶的荣幸。’他走向沙发,‘不用加糖,谢谢。’
真该死,瓦伦丁在心里咕哝着,走向了厨房。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比较勤快......
☆、Chapter 4
‘你是学生吧?’伊莱问道,喝了口茶,眼睛瞄向堆在桌边的论文,‘圣诞的惊喜,我也有。’
‘恩。’坐在他对面的青年沉着脸,点了点头。
‘你在哪所学校?’
‘剑桥。’
‘哦!真巧,哪所学院?’
‘国王学院。’
‘这简直妙极了!’伊莱大声道,对于新朋友与他同一所学院感到一股无法言喻的兴奋,‘我几乎要相信上帝了!你也是学物理的吗?’
‘不,’伊莱发誓他从对面青年漆黑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抹不怀好意,‘我学生物化学。’
‘哦。’伊莱顿了顿,有些干巴巴的道,‘这真是让人惊喜,上帝果然是人们的幻想。怪不得我之前从未见过你。’
‘我十分怀疑就算您看见了我也没能记住,沃尔什先生。’瓦伦丁不无讥讽的说。
‘我对陌生人是很少给予过多关注,’伊莱涨红了脸辩驳道,‘我以同样的理由质疑您,瓦伦丁先生。不过,’他顿了顿,笑了一下,‘我很喜欢瓦伦丁这个姓,非常浪漫。【1】说到名字,你应该来物理系,教授的名字和你一样浪漫—薰衣草(lavender),花一样的名字。’
‘真是多谢你的好意,’瓦伦丁咬牙切齿的说,他毫不客气地回敬‘你应该试一试生化教授,牛顿,和沃尔什【2】一样伟大的姓氏。’
‘又是一个体现物理无处不在的好例子,’伊莱冲他点点头,喝了口茶,‘ “科学不是物理,就是集邮。”【3】真理箴言。’
‘需要注意的是,他1908年获得的是诺贝尔化学奖。’瓦伦丁的嘴角扭出一抹笑,在他察觉到的时候马上收了回去。
‘我们算得上是朋友了吧。’伊莱笑着微微扬起下巴,心里有些不好意思。
对面的青年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含糊地说,‘大概吧。’他转过脸,耳朵微红。伊莱察觉到了,又冲他笑了笑。
‘你圣诞的时候有什么安排么?’他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喝了口茶,‘介意我在你这里么?’
‘我以为你父亲在世。’
‘哦当然,’伊莱点了点头,‘我只是不想回去。我已经成年了,这是我们彼此都期待已久的事。’
‘你有别的朋友。’瓦伦丁僵硬到。
‘并不如你想的那样多,’伊莱平静的说,‘你有安排吗?’
‘……随便。’
‘多谢,’伊莱放下空茶杯,伸了个懒腰,‘很高兴认识你。’他由衷的说。
‘……恩。’
‘那再见了,多谢你的茶。’他站起身,‘我明天再过来,有朋友可以看望真是件让人身心愉快的事。祝你有个愉快的一天。’他戴上帽子,‘明天见。我的朋友。’
‘明天见。’瓦伦丁放下茶杯,努力掩盖他所享受的同等愉悦,不愿承认他对瓦伦丁的离去产生了一定程度上的失落。
作者有话要说: 注:
【1】valentine有情人的意思。
【2】这里指由美国数学家沃尔什(Walsh)于1923年提出的沃尔什函数,意指这是一个像Newton一样出名的姓氏。
【3】说这句话的是二十世纪最伟大的实验物理学家(据说)欧内斯特·卢瑟福。
p.s.文章设定是在1950年左右。
这篇文我写的真是自娱自乐(*^__^*) ……
☆、Chapter 5
在平安夜之前,伊莱几乎天天造访瓦伦丁家--其实也就只有一个星期—并会留下来和瓦伦丁一起吃午餐或晚餐。
瓦伦丁对于自己对他的到来产生的期待感到无比的羞恼。平安夜的晚上七点,是伊莱平时到达的时间—他守时的让人惊异—但他现在依然没有来。瓦伦丁的心里泛出一股焦灼与恐慌,或许他今天不来了,他想着,他有了新的安排,或者—恐慌在他心里蔓延—有人对他说了我是什么样的人,这很有可能是某个多嘴的长舌妇,像是对门的哈格太太;而他,认为我并不值得交往。你在期待什么呢?瓦伦丁自问道。他放下手里的书,走进了他自建的小实验室里。他研究生化以及他自己不为外人道的小小癖好—炼金术。他有着自己试验出的一长串的合成与分解单,他甚至自学了希伯来文,试图了解古炼金术师的修习方法。他在这方面走的比谁都远,但迄今为止他还没有搞出什么具有显著成效的东西。瓦伦丁努力使自己忘记伊莱,投入到炼金的研究中。
终于,在八点四十的时候,他以为永远都不可能响的门铃响了起来。瓦伦丁以他自己绝对意识不到的速度冲到门前打开了门。
黑色卷发的青年抱着一个大纸袋站在门前,鼻子被冻的通红。看见瓦伦丁,他微笑了起来,跨步走了进去,‘晚上好,瓦伦丁。非常抱歉于我的迟到,我去买了点东西。为了感谢你愿意收留我。’他脱下帽子和大衣,把上面的雪抖掉,看向僵在门口的瓦伦丁冲他眨了眨眼,‘猜我买了什么?’
‘不知道。’瓦伦丁听到自己硬邦邦,干巴巴的说,努力通过维持声音的平静来掩盖内心的惊喜。
伊莱笑了,他从纸袋里拿出一个冒着热气的纸包—久违的鸡肉味道从里面溢出来—他炫耀一般的揭开,‘一只塞满了蘑菇的火鸡!’他骄傲地宣布道,‘你无法想象店里有多少人,攒了一年的钱,就是为了圣诞能吃顿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