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十二章(1 / 1)
顾念以为自己已经颇为收敛了,若非怕她爹生气,必不会理这不顾伦常的所谓尊卑。待成了亲,定要早早离了这里,谁受得了在外人面前要跟自己的亲爹装作不温不热互不熟悉的样子。
顾念先行一步的入了饭厅,桌前难得的不是只有顾言一人,其正夫梁氏自顾思病情加重便整日伴佛茹素,眼下不知何故,竟丢了木鱼来了前院与母亲顾言同席而食,梁氏平静祥和的端坐在下方,见顾念过来,笑道:“一转眼,念儿都要娶亲了。”
顾念自幼与顾思一处玩闹,感情犹如一父所生,梁氏常笑顾思是姐姐,却远不如顾念行事稳重。
顾思身子羸弱,后来又病情加重,若非顾念悉心照料,只怕他难享天伦,且如今下人传了消息过来,言顾思身子转好,眼下穿衣吃饭都无需假手于人,他焉能不对顾念笑脸相对。
顾念一笑,“娘,父亲。”
顾言冷着一张脸坐在主位,顾念笑着喊她她也只是不情愿的应了一声,顾念无所谓她的态度,倒是梁氏心思玲珑,缓和着气氛,“到我这儿坐。”
顾念刚要开口道不合规矩,顾言忽而开口问:“适才下人回话,言你去了‘念想愿’接你爹,这会儿怎就你一人来了?”
“念儿半道上想着娘唤我来,许是有急事,去爹那儿通知了一声便只身过来了。”
顾言满意顾念的话,脸上有了一丝笑意,“还算有规矩,坐下吃饭。”
顾念这边刚坐下,佟新悦便到了,刚想起身就收到一束不赞同的目光,顾念瞬间反应过来,对梁氏笑了笑,顺势拿筷子夹了需要伸长手臂才能够到的菜肴送到梁氏碗碟中。
佟新悦行了礼,梁氏才道:“都是自家人,没那么多礼,过来用饭。”
一顿饭下来,顾念几乎已经疲于应对,她娘处处刁难,顾念巧妙应付。
饭毕,下人撤了桌上的碗筷,顾言方进入正题,“按理说,你与贺家大公子早已定了亲事,娶他是必然的,娘也不好拦着,只你应该清楚,你大姐身子虽日渐好转,但要痊愈还需些许时日,思儿鲜少翻阅医书,对药理方面一窍不通,济仁堂里她暂且使不上力,我过几日要去南方,医馆里少不了你看顾,婚期暂定三月后,你觉得如何?”
顾念哪里能有立场说不,“一切由娘做主。”
顾言又道:“我不在期间,你需尽快将医馆里的事项说与你大姐听,医馆里有你和张大夫盯着,她不需要多过问,但医馆里的诸多事宜你要知会她,不可擅作主张。”
顾念挂着笑,好似她娘的话没有像把刀子一样剜她的心,一一应下。
事情交代完,顾言许是心情不错,竟摆手让顾念送她爹回去。
路上走着,顾念有些心不在焉,佟新悦心疼,却装作什么都不了解似的笑她,“心不在焉的,莫不是想什么人了?”
顾念回神,也不说明自己入神的原因,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是啊。”
“不知道会不会娶了夫郎忘了爹?”佟新悦故作担忧。
“那可不一定,说不得爹就养了只白眼狼呢。”
佟新悦拍了拍她圈在自己手臂上的手,嗔怒道:“没良心的丫头。”
父女二人说说笑笑回了佟新悦那儿,顾念替他点了烛火,“爹早些休息,念儿先回了。”
顾念出了房间唤了肖杨,“你哥哥有身子,眼下不便照顾我爹,你记得费些心思好生照顾。”
肖杨应下送顾念出了院子。
夏日夜晚,繁星满天,贺瑾怀立在窗前,目视窗外被灯笼微微照亮随风摇曳的树影,看似在专注的欣赏夜色,只那双如皓月当空般明亮的黑眸涣散又黯淡。
贺瑾怀懊悔今日对顾念那般疏离,晚饭也只匆匆用了几口,早早打发了草青回去休息,自己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入眠,只好披了件外衫推开窗听夏虫蝉鸣。
贺瑾怀这厢睡不着,顾念那里也不好过,躺在床上琢磨哪里做的不合贺瑾怀的心意,思虑了半宿也想不出,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阿德一早神色焦急的跑了过来,嘭嘭敲顾念的房门,“小姐,小姐。”
顾念被声音闹醒,从床上爬起来开了门,眉头微颦,“何事这般慌张?”
阿德不知该哭还是笑,神情怪异的很,“小姐,我夫郎要生了,能否请两日假?”
顾念闻言舒展眉头笑了笑,“别杵在这儿了,快回去,我多准你几日假。”
阿德道了谢,飞奔着出了顾府。
顾念眼下也没了睡意,折回去穿了白色长衫,打水洗漱了一番才去往她爹房前,又见时辰还早,不忍搅了他老人家休息,顾念一个人在院子里耍了一套时而快如疾风,时而慢似轻风摆柳的拳法。
佟新悦拉开房门出来,便瞧见女儿正在耍拳,他不声不响的立在房门前观赏,直到她一套拳法耍完,才走近了出声,“今日怎起这般早?”
顾念回身笑道:“阿德夫郎要生了,这丫头一早来敲我的房门告假。”
佟新悦拿出手帕替她抹了额上的细汗,笑道:“你什么时候也能让爹抱上孙子?”
“爹就这么嫌弃女儿不是小子?旁人都念着抱孙女,偏您常把孙子挂嘴边,恨不得一日念叨个□□遍。”
佟新悦收回了擦汗的手,好笑道:“快去用饭,不是等下还要去街上购置聘礼?”
“嗯,阿德不在,等下我去大姐院里借人陪我一道去。”
顾念陪她爹用了早饭,吩咐他不要再去料理她的草药,实在无聊就去她的书房写字。
佟新悦笑她年纪轻轻就是个话多的,娶亲以后夫郎如何受得了她。
顾念没脸没皮的道贺瑾怀就喜她这样,惹得她爹笑出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