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十章(1 / 1)
顾念不比好友黄修武平日消遣极多,从贺府出来时依旧日头高挂,她也不准备去其他地方耗这余下半日的时辰,再者,她被贺瑾怀不冷不热的态度弄得无所适从,出了府一路朝顾府的方向去。
贺府与顾府距离较远,徒步要行一个时辰,顾念未走大道,狭窄巷子横穿竖走了好几条,眼看要出了巷子,忽而听见右手边一条巷子里传来响动,顾念止步望去,见草席下躺着一个人,救死扶伤的好毛病犯了,顾念走近蹲下,那人鼻青脸肿,嘴角还有凝固的血渍,身体其他地方有无损伤暂时还看不出来,但瞧脸上的伤势,也大概能猜出身上好不到哪里去。
女子骨头比男子重,虽这人身无几两肉,顾念背着她也很吃力,暗自觉得还是贺瑾怀抱着舒服。
此处离家近,距离医馆还有些距离,顾念不傻不缺的,怎会舍近求远的把人带到医馆,幸好她常去山里采药,住的院子里各类草药都有,将人连背带拖的弄到了顾府大门口,恰好阿德匆匆从府里出来,顾念喊了她一声,阿德见是她家小姐回来了,忙小跑到跟前,未来得及开口,顾念已是吩咐了下来,“把她背到我房间隔壁的客房去。”
阿德无奈把佟侍夫拟的礼单揣到怀里,准备等把小姐捡回来的人安置好,再出府购置。
顾念眼尖,“藏的什么东西?”
阿德微微弓着腰,让浑身是伤的人趴在自己背上,从怀里掏出礼单递给顾念,“恭喜小姐,总算要娶夫了。”
顾念当下被她一句话闹得没好意思细看,礼单握在手里,丢下这俩人回院子里看她爹爹。
佟新悦平日里也无甚消遣,除了摆弄针线,便是替顾念料理院子里种的草药。此刻,正捏着葫芦锯的瓢给草药浇水,手里的水瓢突然被人夺走,佟新悦扭脸看了下,只见女儿顾念正不满的看着他,当即在心底暗呼不妙,自家姑娘八成又因为自己不好好休息生气了。
顾念不理会他爹突然局促的神情,从木桶里舀出一瓢水洒到草药的根部,神情专注的伺候这些草药,头也不抬的跟她爹说话,语气平静的听不出在生气,“爹又不听话,也罢,大不了女儿多开几付药就是了。”
佟新悦平生最怕的就是吃药,苦就算了,气味却极其难闻,然而生的女儿一点也不像他,打小就爱跟药打交道。
佟新悦一听这话,苦着一张脸扯顾念的袖子,顾念这才丢了手里的水瓢,搀着她爹回屋里。
顾念倒了杯水递给总把她的话当耳旁风的爹,佟新悦接过,怕顾念重提开几付药给自己吃的事,忙转移了话题,“爹拟了礼单让阿德出府去办,等聘礼购置好了,你就选个日子去贺府提亲,左右都要娶回来,咱就抓点紧,爹盼这天都盼了好久了。”
顾念绷紧的脸有些缓和,自家老爹话题倒是转的快,顾念起身,“这事等会儿再说,回来的路上捡了一个病人,安置在隔壁了,女儿先去瞧瞧她。”
佟新悦也怕误事,催了她快去。
顾念去了隔壁房间,阿德已将那人安置在床上,顾念仔细替她诊了脉,皮外伤,不过身子太过瘦弱,面色腊黄,再加上她衣着麻布衣衫,上面缝缝补补了好几块,顾念常看她爹做针线,虽不通,倒也看得出来缝补处针脚细密。
顾念猜测这人家境糟糕,反正她也没奢望能收什么诊费,全当行善积德了。
顾念吩咐阿德先把购置聘礼的事搁置一边,去厨房端了盆热水替那人把红肿有血渍的地方擦拭干净,倒了药膏抹在伤处。
之后顾念在院子里拿了治伤病的药草,亲自去了厨房煎药。
静下来容易乱想,顾念又想起今日贺瑾怀奇怪的疏离,挫败的叹了口气,明明昨日离开时还好好的。
煎好药倒入碗中,走到客房里把药碗递给阿德,“给她灌下去,醒了询问下住处便送她走。”
阿德应下,迟疑了下又道:“那礼单……”
“是我娶夫,此事我会亲自去办,你家夫郎有孕在身,送了这人回去,你就直接回去吧。”
阿德欢喜着给昏迷不醒的人灌了汤药,顾念见这边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出了客房去寻她爹。
顾念刚进门,佟新悦便迎了出来,“那人伤势如何?”
“无碍,皮外伤,只是有些热,服了药睡一觉,醒来确诊没大碍便送她离开。”
佟新悦放了心,拉着顾念坐在桌子前继续聊方才未完的话,面上略带担忧,“爹适才忘了与你讲,今日一早我去了前院,提了你要成亲的事,你娘知后发了好大脾气,气冲冲出了府,可是去医馆寻你了?”
顾念也不瞒他,“嗯,火气确实不小,不过我已同娘细谈了,大姐病情眼看好转,以后府里有无我都不要紧,成了亲女儿就带爹出府住。”
“那就好,聘礼的单子还未来得及给你看,等阿德办好了回来,你再看看有没有需要另外添置的。”
顾念从袖口拿了礼单出来,这才得了空去细瞧,从右至左看个清楚,笑笑,“爹想得很周到,就照单子来吧,阿德那边,我另有事情交代她,聘礼之事我明日一早亲自去办。”
佟新悦听了笑她,“你难得对草药和病人以外的事上心,看来是真喜贺府的大公子。也好,娶的人合你心意爹也安心。”
顾念今日才觉男人心海底针,有心要提贺瑾怀今日的态度,又怕她爹听了会对未过门的女婿心生不满,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改日问问黄修武,她常在男人堆里混,定然比她懂得多。
顾念显然不明白,黄修武说不得还不如她呢,好友身边的男人都是上赶着黏她,哪里会有不冷不热的情况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