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1 / 1)
服部平次接过烟,微微侧目:“嗯,是我。”
警员先生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欣赏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递给他:“我叫西泽央,才进入警局不久的。你那一手可真是厉害啊,我刚刚看了一下,那么薄的刀片甩出去,力道和要害都恰到好处,这对腕力和精度的要求都特别高的。”
服部平次淡淡笑了笑,抬头正看到和叶领着另一个警员走过来,脸上笑得像花一样。
他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忽然也就变得很好。
“以前练过一点,西泽你过奖了。”他微微颔首示意,随即迎向正朝自己走过来的和叶,手中的香烟被他不经意地揣进了衣服口袋,接着不自觉地微微皱起眉毛。“和叶你就别去录口供了,我一个人就行了。”
远山和叶很认真地看着他。
“你要是去的话我就一定要去,不然我怕你走丢了。”远山和叶眨着眼睛,努力不让里面氤氲上水汽。“你不是已经丢过一回了么?”
和叶身旁的小警员看着两人傻傻地笑,而服部平次一时错愣,心口忽然一下子就有点堵。还是西泽央这时候走过来,拉着两个人一起上了警车。
警局离的并不远,开车不过五分钟的路程。服部平次一路无话,只听着远山和叶跟坐在前排的小警员打趣,西泽央开车的时候也时不时地插上两句。
后座上是服部平次坐在中间,隔开了远山和叶和那个不断往角落里瑟缩的小偷。小偷垂头丧气地看着手上的铐子,很是哀怨地叹了一口气。
西泽央闻声回过头来,不屑地撇撇嘴角:“你叹什么气啊你,还不是自找的。”
小偷抬起脑袋,脸色难看得几乎要哭出来:“我多冤啊,我只不过是一时手痒啊没忍住结果现在连肩膀子都被人钉上了刀片。”他苦丧着脸瞅服部平次,“问题我也没想要伤害那女孩啊,我就是想吓唬她一下而已。而且我就算是为了个值钱的东西也行啊但是……”
远山和叶好奇地从服部平次身侧探出脑袋:“所以,你到底偷了个什么?”
小偷耷拉下脑袋:“我是实在内急憋不住了就顺手……其实就是,一包手纸……”
全车人都是一愣,随即笑声一片。远山和叶一下子笑倒在服部平次的肩膀上,脑袋一晃一晃的,声音就响在他耳边。服部平次瞬间浑身僵直,拳头在一霎那里握了起来,反倒动也不敢动了。
西泽央回头看了看两人,意味深长地笑,倒是副驾驶位置上的小警员嘻嘻哈哈起来,打趣道:“两位,这是什么关系啊?”
远山和叶靠着服部平次的肩膀不起来:“怎么,你难道看不出来么?”
服部平次缓慢地侧头看她,这个角度瞅过去,她的睫毛长长的,微微上翘着,墨绿色的瞳孔里有明媚的颜色,嘴角调皮的扬起来,看上去可爱极了。
他一下子又想起那天她到剑道馆找自己,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一抬手那么熟练地卸下他的剑,昂起脑袋仰视自己,眼神里波涛汹涌,像一只炸了毛的鸡。
她说,我们在一起吧。
其实是应该有反应的,其实并不应该愣在原地,但是他所不确定的是,他不知道这样一句话她是对着服部平次说的还是对着本就不存在的凌一明安说的。他觉得自己很矛盾,一方面希望她忘掉自己,一方面却又希望她重新回到自己身边,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心情。
真是自私,可服部平次在远山和叶的问题上,一向这样自私。
小警员笑意盈盈地看着远山和叶:“怎么能看不出来呢,不过就算是男女朋友也不要当众秀恩爱好吧……”
远山和叶瞪大眼睛瞅向小警员,眉毛略略一挑:“不是啊,我不是他女朋友。”
服部平次觉得好像当头一盆凉水浇了下来,淋得他浑身上下从头发丝冰冷到深心里。他不自觉地紧紧抿起唇,浓密好看的剑眉又紧紧地揪了起来。
只听远山和叶紧接着笑眯眯道:“我是他未婚妻。”
空气好像都明媚起来了。
服部平次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那一个瞬间裂开,然后甜蜜和浓香顺流而下,直穿透所有物质,包裹起暗藏许久的心脏。刚才一瞬间的冰冷消失无踪,坚冰融化成了温暖的血液流过全身,过快的流速让他呼吸不稳,思维也毫不留情地狠狠麻痹了一下。
他猛地低头看她。
远山和叶笑出白白的小虎牙,抬头迎上他的目光。那双眸子清清亮亮,让服部平次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微微侧头:“难道不是么?”
西泽央回头的时候正看到远山和叶蹭在服部平次身边歪着脑袋瞅他,服部平次一脸的纠结,似乎微微的,红了脸颊。
小警员在一旁捧着一颗脆弱的小心脏:“你们能不能不要这么含情脉脉啊,让我这个孤独的单身少男情何以堪?!”
服部平次觉得自己脑袋里一直有点眩晕,迷迷糊糊地下了车进了警局,迷迷糊糊地录上口供,只是在警员叫旁边的她报上名字的时候,那声清脆的远山和叶让他略略精神了一些。
未婚妻,远山和叶。
唔,他几乎下意识地想,改成服部和叶会不会更好听?
他近年来很少有这么不理性的时候,这样不安的患得患失好像让他回到了十七岁,那个还是毛头小子的时候,那个意气风发不服输地跟她吵架斗嘴的年纪。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爱情,让人不成熟,让人年轻。
服部平次陡然浑身一激灵,一时间惊恐于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
出警局门的时候已经快到三点钟,冬天里的阳光不温不火,舒服地照在他的身上。西泽央送他们出来,面色纠结犹豫了好久,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远山,你,是那个远山和叶么?就是当年跟服部平次青梅竹马的女孩?”
服部平次脚步一顿,远山和叶干脆直接驻足停了下来,皱着眉头看西泽央,奇怪道:“嗯,是我,不过西泽,你是怎么知道平次有个青梅竹马叫远山和叶的?”
西泽央有点面露难色,抓抓脑袋道:“真不应该在你未婚夫面前提他的,但那时候他真的太有名了,你跟着他做过几次访谈啊,关注服部的人都知道你的名字。”
远山和叶瞅了瞅装作看向别处的服部平次,心里偷偷地笑。
“哦,这样啊。”远山和叶眉眼弯弯。“他现在不是也很有名么?”
西泽央愣了愣,微微点了点头:“嗯是啊,只可惜……”他没再说下去,看了看远山和叶,皱了皱眉头。“远山我之所以问你这个事,是因为我手上有他以前做过的所有访谈的录像带,本来我想一直自己留着的,但今天很巧的遇上你,觉得这个东西还是应该给你保管。”西泽央顿了顿,看看一旁的服部平次。“如果,你未婚夫不介意的话。”
远山和叶听得眼睛都亮起来,忙不迭地点头道:“他不会介意的,西泽真的太感谢你了,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我可以过来拿。”
西泽央被远山和叶如此积极的态度震住了,心下十分奇怪世界上居然还有此种不介意未婚妻心里装着前男友的未婚夫。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奇葩啊。
远山和叶留下了自己的电话,西泽央说他回家整理好了就通知她,服部平次默默在一旁听着,回家的路上只觉得远山和叶心情好的不能再好,就差没一路蹦回去了。
于是服部平次一路上耳朵都不得清闲。
“呀,好不容易去趟游乐园赢了个娃娃结果还因为这个事没拿,真是赔死了。平次赶明儿我们一定要再去啊,然后你再赢一回好不好?”
“刚刚那个西泽央居然有你全部的录像带诶!我都有好几次没看过他居然全看过,平次你那时候真的这么有名么?”
“其实平次,我们今天应该去坐摩天轮的,站在这个城市的顶端往下看,感觉一定很不一样吧。”
平次……平次……平次。
服部平次终于决定再做一次垂死挣扎。
“和叶。”
服部平次送她到楼下的时候驻足,面对面地叫她,努力地想摆出很严肃的表情。可她的神情欢快而明媚,一瞬间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父亲是关西人,所以我有时候才会说关西腔的。你还是叫我明安吧,我不是服部平次。”
远山和叶的脸色一时间阴下来,玲珑细致的眉皱在一起,嘴唇紧抿着,墨绿的瞳睁得大大地望着他,迷蒙的水光让他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东西。
下午四点多了,天色已经微微暗了下来,似乎有细小的雪花零零散散地飘落,让她的沉默变得更加冰冷。
服部平次一下子有点后悔了。
只见远山和叶沉默了好久,然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声音瞬间变得疲惫而弱弱:“哦,凌一,真的对不起啊,把你错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