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 第 199 章(1 / 1)
老话说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古人诚不我欺。
淇澜一行四人才雇了雪橇和两个当地的向导上了泾河冰面不久,身后就传来了马蹄踏雪的闷响声。
小吴嘴唇都吓白了,看着穿着臃肿厚实几乎挡住整张小脸的淇澜紧张万分:“公、公子,怎、怎么办?”
“按照商议好的办。”淇澜冷静的回答,身侧挨着的福儿身子也抖了起来。
一句话的功夫,后面的人已经赶了上来。即使是这样白雪覆盖滑不溜足的冰面依旧是训练有素的踏蹄声,马上功夫极俊。
淇澜不做声,心思却是百转千回间沉了一沉。
若是一般的劫匪还好办,只是听这蹄声就能明白对方的身份,今日怕是撞到了枪口上,遇到达达草原的骑兵了。
四五匹高大神骏的枣红马打着响鼻拦在雪橇前头,四蹄包着结实保暖的麂皮,线条流畅肌肉结实,动作整齐划一,丝毫没有畏惧那两个拉雪橇大型犬的意思。一看就知道是上过战场经过金戈洗礼的战马。马背上坐着的几个人穿着藏青滚毛边的厚棉袍,头上戴着翻毛的毡帽,黑红的脸膛线条刚硬,在经年的恶劣环境洗礼下带着些许的沧桑粗粝。
两只黑背狼犬呲着牙弓起背低低咆哮,四蹄示威的向后刨着雪,野性未改的样子。
拉雪橇的两个当地人吓坏了,在他们的认知里,达达草原上的军队,性子比野狼还要凶残,力气比黑熊还要无穷,原本因为地处边境就会时不时的受到些骚扰抢劫。此时再加上对方在南楚大军手下刚吃了败仗,自是对南楚人恨之入骨。
淇澜她们在打量对方,马上的几个男人也在掂量这几人的分量。
领头的男子高大魁梧,厚实的嘴唇给人以憨直本分的错觉。男子策马前行了一步,声音低沉:“你们这是要到哪儿去?”
拉雪橇的李二和一直紧绷着的小吴同时开口:“去扎闯……我们去呼兰特省亲……”
淇澜心里咯噔一下子叫苦不迭。扎闯是南楚大军驻扎地,敏感万分提都不能提,这个李二是吓糊涂了还是自寻死路?
呼兰特是靠近迎春城的一个重镇,沿着泾河一路下行,两个时辰就到,说起来堂皇多了。
领头的男子眯起锐利的目光狐疑的看着淇澜,他很直觉的发现了这群人的主心骨。手中握着的黝黑马鞭陡然举起指着淇澜:“你来说话。”
淇澜落落大方的站起来,双手抱了下拳以示客气:“不知几位好汉所为何事?在下姑母居住呼兰特,今日得悉重病在身,故等不及冰雪消融行走泾河,还望几位行个方便。”她给小吴使个眼色,小吴也踉跄一下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两锭银元宝递过去:“天寒地冻,几位好汉喝杯水酒暖暖身子,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索性淇澜也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把这几个人认作拦路打劫的山贼之流。
左侧一个身材瘦小存在感极弱的小个子嗤笑出声:“庞哥,别听这小子忽悠,我跟了他们两天,他们就是要去扎闯的南楚狗贼。这小子是个大肥羊,出手阔绰,不知道是不是来送军饷的。”
福儿怯怯的又靠近淇澜一些,一张圆润的俏脸冻的通红,双手抖个不停。
庞哥犹疑不定,上下打量着淇澜:“你是南楚朝廷派来的?”
“绝对不是,”淇澜斩钉截铁的回答,诚挚万分:“在下虽是南楚人士,却与朝廷没有半点关系,不过只是一介平民百姓,好汉还望万勿误会。我们只想借个路,还请行个方便。”
“庞哥,”小个子提着马缰走上前:“南楚人最狡猾,你可千万别被他们蒙骗了。”
庞哥像是下定了决心:“还是跟我们走一趟吧。”
“去哪儿?”李二和小吴再度异口同声。
“穆尔衮大军营地。”
话音刚落,一直躲在淇澜身后没做声的红喜竟然跃身上前发了难,谁都想不到她会动手,是以包括淇澜在内,全都张大嘴巴瞪圆眼睛忘记了反应。
小个子口中响起一声响亮的唿哨,□□骏马扬蹄后退:“庞哥小心。”说是这样说,语气里却没有一点担心的情绪。
红喜也正是奔着庞哥去的。所谓擒贼先擒王,她想的也简单,只要抓住这个领头的男人,还怕不能顺利通过么?
庞哥坐在马背上,看着红喜娇小的身子扑过来,缰绳轻提身躯一晃,轻而易举的让红喜落了空。
淇澜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恼怒万分的喝令出口:“红喜,住手!”这个丫头太没分寸了,擅自做主不说,还不懂的权衡利弊。若是绣儿在,定然不会不知轻重的出手。
红喜也是护住心切,哪里敢让自家的王妃落入如狼似虎的穆尔衮军队手里?是以一听到对方的要求,一下子就急火攻心,什么都顾不得了。
“咦?庞哥,这好像是个妞~”小个子低头看着落在雪地上正准备再度出击的红喜,声音带着嗤笑,手下已经毫不含糊的松了两圈捆在腰间的困马索,跃跃欲试:“长的还真不赖~”
红喜勃然大怒,刚刚因为淇澜的呵斥而压下去的急躁再度窜起:“找死!”拔出袖中贴身的匕首就再度攻向庞哥。她打得如意算盘是,大家肯定都以为她盛怒之下必会改去袭击小个子,这样的前提下,那个领头的男人也会因为一时大意而增加自己得手的机会。
可是她还是小看这些刀头舔血拼杀疆场的草原士兵了。
红喜这边孤注一掷拼了全力,那边庞哥倒是没再退避躲闪,端坐马上气定悠闲,眼见雪亮的匕首到了面前,伸出右掌竖了个掌刀,稳狠准的劈在红喜持刀的手腕上。红喜手中一软,匕首松脱。庞哥右手就势下沉接住匕首,甩手就扔到了十米开外。与此同时左手一记小擒拿,抓住红喜的手臂反身一拧压在自己身前的马背上,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红喜的毡帽掉落地上,咕噜噜的滚出很远,露出一头秀美及腰的黑亮长发。
看着被自己钳制住无法动弹的红喜,庞哥咧了嘴露出一口雪亮的白牙看向小个子:“敦查,这还真是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