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立后大典(1 / 1)
六月十六,吉日。
一大早就是艳阳高照万里无云的好天气,因为前一夜下了一场透雨,是以清晨的时候还有丝凉意。只是随着日头的慢慢升高,空气中的水分都被蒸干,树木花草重新回到无精打采的倦怠模样。
南楚皇宫内张灯结彩,鎏金挂红,无数簇新的宫灯彩绸挂满了夹道的树木,从皇宫大门口一直铺到太和殿、新后居所永宁宫的羊毛红毯,从前日起就忙碌准备的御膳房,还有分管礼仪的姑姑挑好并格外严厉训导的一众宫女。放眼望去,极尽隆重之事。
立后是大事,不管当皇上的如何不上心,这下面跟着操持的可是没有半个敢于马虎丁点。不然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是脑袋搬家的惨祸。
因为疏月国的长公主亓芷榕早已到了南楚皇宫,并一直住在外宫招待来访使者的云客宫,因此迎亲的队伍及行程相比较而言要简单很多。
迎亲的队伍从金銮殿大门前按照吉时出发,抬着空置的凤辇一路去往云客宫,随行乐师曲笙合奏,二十六人的队伍都是皇宫中最资深的乐者,这种时刻虽略显古板,好处就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出现一星半点的差池。
值得一提的是,不比寻常百姓甚至是达官显贵,皇帝大婚的迎亲队伍中,是没有新郎官身影的。皆因九五之尊显赫天下独一无二的身份,是以这也是放眼全国唯一一个不用亲自迎亲而不被诟病的主儿。
接了皇后之后,队伍直接返回金銮殿。在那里,跟皇帝比肩而战接受百官的朝拜,随即是礼部按部就班的冗长篇幅,之后根据皇帝心情会有大赦天下减免税赋之类的圣旨颁布,寓意普天同庆。不过这次令狐谦倒是没有理会这一步,直接跳了过去。
到了下午,帝后要一起去太庙拜祖及祭天参地,之后就是如同二十一世纪的婚宴部分,掌灯的时候在太和殿宴请群臣及家眷,君臣同乐。
这个宴席,帝后是要从头到尾奉陪到底的。是以新后的风采照人直接晃瞎了为数不少臣子的狗眼,即使不至于当庭失态,可是还是起了不小的骚动。
其实姑且不说前皇后高樊阳容貌只是清秀一般,大部分皇帝立后都是贤良大度母仪为先,尤其还要和政权血统等相结合考虑,所以容貌方面倒是其次。这样层层遴选的结果就是,皇后一般都不漂亮,倾城之姿更是绝无仅有,如今这个疏月国的长公主,结结实实让大部分朝臣倒吸了一口凉气。
甚至有古板年老之人开始杞人忧天,这个新皇后会不会是魅惑皇帝废怠朝政沉迷后宫的狐狸精……
坐在秦骏白身边的淇澜脸上可用大惊失色来形容。
早在入宫赴宴之前,淇澜就做了很多的心理建设。无论如何,这个晚上绝对不能出一点的错误,很多人或明或暗都在看着,即使退一步说不为秦骏白考虑,她也要为自己的自尊做些努力,不能让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得逞。
谁知道帝后在所有臣子坐定后华彩亮相出场,淇澜看到亓芷榕的容颜时,脸色就变得苍白,活像见了鬼。连秦骏白在桌下握着她的手都没了反应。
知道这件事迟早瞒不住,可是秦骏白还是犹疑了很久,最终决定不主动告诉她。只是眼下看到淇澜的失常,心里还是有些微微的后悔。
幸好淇澜毕竟不是寻常人,很快就反应过来,借着喝茶的功夫垂下了眼睑,反手轻握了下秦骏白示意自己没事后,静心屏气的恢复常态。
亓皇后从头到尾都是毫无破绽的落落大方,一任群臣打量研究,举手投足间大气天成,虽然年纪尚幼却已经隐隐有了母仪天下的威仪之态。
整个婚宴规规矩矩,说不上沉闷却更说不上出彩,当事人都是当做任务完成的,群臣自然也没有哄闹的胆量。
一个半时辰下来,美酒佳肴都味同嚼蜡,食不知味。
淇澜几乎没动筷子,虽然秦骏白不顾形象的代她夹了些菜肴到小盘里,可是她实在没胃口,喝了两杯茶好像就堵在了胃里,上下不得。
秦骏白面上依旧温润如常,该敬酒敬酒该祝贺祝贺,无论是对待令狐谦还是他身侧的亓皇后,都是为人臣该有的恭敬与低调。
反观高高上位那两个,亓皇后眼观鼻鼻观心的谁也不多看半眼,无论是丞相还是秦王。令狐谦的表情却耐人寻味很多。脸上不见大婚的喜悦也就罢了,毕竟也没有摆出众人欠钱不还的晚-娘嘴脸。整个席筵中把玩着酒杯似笑非笑的样子,双眸看似随意的斜睨向秦王夫妇的方向,据有心八卦之人统计,整晚次数不少于八次……
能够在这个朝廷之上混到三品官员的,无论文武都对得起老奸巨猾这个形容词。想去年皇帝寿宴时分,现在的秦王妃还和皇帝之间暧昧非常,此刻现状却诡异至斯……
皇帝大婚了,新娘不是她……
大义公主嫁人了,新郎不是他……
不由不让人感慨万千,只不过都是在心底悄悄嘀咕两声罢了,任是谁也没那个熊心豹子胆真的说出来。
不过秦王妃的行为举止可圈可点,没有半点可让人诟病的地方。倒是让人抓不到什么伤春秋的小辫子或是把柄。
直到两位主角也烦了,令狐谦挥手意兴阑珊的说散了之时,众人才踏实的松口气,摸摸额头的冷汗,老老实实的掉头回家。
秦骏白知道淇澜心里憋了一肚子的疑问,该怎么回答他也早做了打算。
是以散席出门,他反倒心里坦然了许多。
该说的总不能继续瞒她,不过有些事情就随着这场宫宴一起埋入时间的灰烬里好了,多提无益。
胡尔一直尽忠职守的在宫外等候在马车上,像是随时准备为秦骏白出生入死的影子,沉默却永不会背叛。
返程的路上很安静,淇澜没有迫不及待的开口询问,秦骏白也只是靠在车厢后壁闭眼假寐。一切都等着回了府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