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出兵疏月(1 / 1)
秦王刚刚返回的第一个早朝,毫不意外的又被皇帝一声令下传了过去。
别人的新婚有假期,在他这里,那是传说一样的存在。
早朝的时候,一个不大不小的消息还是让文武百官心下各自揣测起来。
皇帝命秦王率兵二十万,七日内压到疏月国边境,侯命出击。
几个战功赫赫的武将眼中露出兴奋的光芒。他们期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比起天泽和泰周,疏月算是综合国力兵力都比较弱的一个,年迈的老国君又是一个不喜杀戮没有野心的皇帝,膝下除了长子亓樗,即现在的太子,其余六个都是清一色的公主。直到最近才听说疏月的皇室新添了一名男丁。
南楚一统天下指日可待。
只有这样一个疏月,即使不是秦王,任是哪一个武将领兵,都会是圆满成功的完成使命。
前几日还听说皇帝要和疏月太子亓樗谈和议之事,这让那些纵横沙场意气飞扬的武将多少有点遗憾。他们更崇尚武力解决这个问题。是以眼下的出兵简直令他们喜出望外。
高高在上的南楚皇帝令狐谦冷静自持,看着下面难抑兴奋的众位武将和一脸平静的秦王,嘴角微不可查的弯起淡漠的弧度。
连凯传回来的消息,太子亓樗乘坐的马车已经出了疏月,但是病情正在逐日加重,气息奄奄的命悬一线。
想死在路上?呵,还真是金蝉脱壳的好主意,只可惜——
大太监略显尖利的喝出退朝,文武百官垂着头恭送他们英明睿智的皇帝。
站在最前面的秦王抬起眸子,定定的注视着令狐谦挺拔瘦削的背影,眼中极快的闪过一抹若有所思。
他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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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新婚的秦王再度诡异的被派了出去。这下子还是往返至少半个月的行程。真是不由得人不胡思乱想啊~
□□中的王妃知道这个消息,也心事重重的紧缩了愁眉。
出兵疏月。
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是亓樗——
想到华梨说的,亓樗估计没几日好活了,心里的哀恸更加深重了几分。有生之年,她还能见到亓樗么?难道就这样天人永隔了?
都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还要被南楚逼着出使沙陵,还要面对大军压境的胁迫……
令狐谦这是要逼死亓樗么?
诡异的是,秦王领兵出征的消息传开,身在路上随时可能断气的太子亓樗非但没有气怒交加而导致提前吐血身亡,反倒慢慢了有了些起色。
马车一路加快了行程,五天之后就进了风城。
“主子,福儿绣的这个好不好看?”福儿喜滋滋的拿着刚修好的锦帕过来献宝。
淇澜托着腮坐在二楼的窗边没什么精神的望着下面碧绿的荷塘。
瞄了一眼凑到眼前的月白色锦帕,绣的是——
“鸭子?”
福儿脸都绿了,气鼓鼓的收回小手:“这是鸳鸯,鸳鸯!”看到淇澜一脸了然的笑意,福儿恍然大悟,不依的扑过去抱着自家主子的胳膊一通乱摇:“你故意的,大小姐学坏了,就知道欺负福儿!”
淇澜哈哈大笑,郁闷不舒的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鸳鸯啊,我还以为是两只野鸭子~”
锦儿一挑珠帘走了进来,眉眼间是不比身在皇宫时的轻松与灵动:“什么事情这么开心?王妃,锦儿做了碗百合绿豆汤,你来喝点消消暑。”
“都跟你说过几遍了,别总是王妃王妃的叫。”淇澜无奈的翻翻眼睛。这个锦儿是最死心眼的一个,屡教不改。
福儿闷闷的:“锦儿姐姐,大小姐又取笑我。”
锦儿放下手中端着的食盘,伸手拿过锦帕仔细端详后真心称赞:“福儿的刺绣真是细致,哪天有功夫也代姐姐做个香囊好不好?”
大受打击的福儿这才稍稍纾解了心中的郁闷,毫不迟疑的点头:“姐姐喜欢什么图案,福儿绣给你。”
锦儿把锦帕还给福儿:“福儿什么拿手绣什么就好了。只是,”一向本分的锦儿难得的也打趣起福儿:“不用绣鸳鸯了。福儿有意中人,姐姐还没有呢。”
福儿大羞,一张小圆脸涨的通红:“哪有!姐姐你乱说,福儿才没有……”
看着两个丫头打闹,淇澜心思一动:“你们两个出去玩吧,不用闷在这里陪我。”
“才不闷呢。”福儿脸上的红晕还没退去,连小巧的耳朵都变的粉粉的,煞是可爱。
“锦儿,去把绣儿叫过来。”淇澜端起绿豆汤浅浅啜饮了一口,入口是丝丝的清甜,驱赶了心头的烦躁。
两个丫头退了出去,没一会儿,绣儿安静的垂着头走了进来:“主子。”
淇澜抬眼看过去,不过四五日,本就话不多的丫头更见清瘦了。许是心里的压力与不安,此时更形憔悴。
“我不怪你了,”淇澜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所以你用不着心怀负疚。”
绣儿讶然的抬头,眼底有不可置信的喜悦,还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真的?”
“蒸的?还煮的呢。”淇澜叹口气,毫无芥蒂一时间也不可能,不过说实话她倒是有心放下这个心结:“就是要责怪,也轮不到你。”
绣儿的大眼里浮上一层水雾,贝齿咬着下唇一时说不出话来。
“好了好了,别这样好像我欺负你似的表情。”淇澜头疼的扭开头不看她。连这个一向沉默寡言冷静淡然的丫头都沾染了这样小女人的娇嗲之气啊……
“绣儿太高兴了,对不起……”绣儿狼狈的胡乱抹了抹眼角,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
“我找你来,还有一件事。”淇澜松开眉头看着她:“这次离开皇宫,你的事情是我欠缺考虑,可是眼下已成定局,放你回去也不现实。”
绣儿一头雾水,还没从惊喜中回过神来:“什么?主子在哪儿绣儿就去哪儿,怎么又会回去皇宫?”
“傻子。”淇澜叹口气,索性挑破:“那你的连城呢?”
绣儿这下子顿悟了,脸色立时绯红灼热,像是鲜艳的血色要滴出来一样:“主子……”
“你们两个当时费了那么大的劲救我出去,连城一定受了不少的责难。”淇澜不去想也不去提那个名字,顺着自己的思路继续:“本来我以为可以帮到你们。”
绣儿更加不敢说连城被令狐谦重伤之事,咬着唇急切的解释:“主子你不要再提这件事了。我和他,不会有结果的。”说到最后,自己心里一片惨凉。
想到连城的影卫身份,淇澜也知道这其中的难度。想了想也暂时无解,只好宽慰绣儿:“你也别想太多,说不定过两年,有新的影卫训练出来,连城就能脱身而出了。”
“主子,”绣儿笑的凄苦,脸色苍白:“有影卫能活着出那个皇宫吗?”
淇澜闭上嘴巴,心头隐隐后悔自己提出这个话题了。
绣儿振作了一下,重新恢复往日的平静:“绣儿不想其他,只想着主子你要好好的,幸福健康,快快乐乐的。绣儿,就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