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故友劫狱(生日加更)(1 / 1)
夜深人静,令狐谦还是坐在乾池宫的软榻上了无睡意。
第七天了。
心里已经快要忍无可忍了,想着就这样不再顾虑一切,只要把那柔软的身子抱在怀里。
她的身体那么虚弱,上次被离魂之符所害,几乎一直都没好好休养……
“皇上。”连珏悄无声息的出现。
令狐谦收敛情绪,压下心中的焦虑:“怎样了?”
“都已经布置好了。”
令狐谦心里陡然一松,长出了一口气,不知觉的就站了起来:“朕去刑部。”
“皇上。”连珏冷静的阻止了他:“您不能去。”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闷。令狐谦知道连珏是对的,即使要放了她,也只能吩咐刑部那边放人,摆出从头到尾彻底的无情冷漠。
那么高傲不逊的女子,丁点委屈都舍不得让她受着,这盆脏水却是由自己亲手给她扣定了。
“高仲廷那边的消息呢?”
“一个时辰前的传信。郑将军已经全盘接管,高仲廷被押,消息尚未到达丞相府。”
“极好。”令狐谦重新坐定:“朕明日就着秦王去抄家。”已经迫不及待要看看那些丑恶的嘴脸如何面如死灰了~
那些暗中布棋的,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连珏犹疑着,极快的看了一眼令狐谦重又低了头。
秦王今晚去了万慈宫,该不该跟主子说呢——
“皇上……”
连城突然闯了进来,面色灰白,极少有的慌乱浮现在他面上。
令狐谦皱了眉,看着他毫不迟疑的噗通一声双膝着地跪在面前,心里突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连城请罪,二十分钟前,刑部大牢有人劫监,大义公主——”
“混账!”令狐谦勃然大怒,拍案而起,指着连城的鼻子语气不稳:“朕让你去盯着大牢,你就这么给朕办事的?!”
连城一声不吭,跪在那里毫不辩解。
“连珏,持朕口谕,全城戒严,着一十三营铁骑军副总兵耶律图率领全部人马立刻挨家挨户找人!”
连珏领命而退,临走前忧心忡忡的看了眼连城挺直的背影。
房间内陷入死寂。
“你信不信朕立刻就让人把那个丫头给砍了?”令狐谦阴恻恻的声音响起在连城的头顶。
“今日所犯之罪,连城一力承担,与他人无关。”看不到连城的表情,只是语气中的坚决毫不掩饰。
“宁可砍头也自己担了?”令狐谦冷笑:“看不出连城竟是这样有情有义的影卫。影卫,”令狐谦轻轻的念着:“你觉得你现在,还是个称职的影卫吗?”
连城的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这句话的分量,比一刀砍了他还要让他难受:“皇上,连城知罪。”
“连城,以你的身手……”令狐谦咽下了剩下的半句话,突然觉得意兴阑珊,好似什么都不重要了:“你下去吧。”
连城不可置信的抬头:“皇上……”
“趁朕改变主意之前滚出去。”令狐谦毫不客气的挥起衣袖,隐隐的劲风挟着内力重重击在连城胸口。而连城居然丝毫不抵抗的生生挨了这一下子。
一口鲜血含在口中腥甜一片,却生生忍住没有吐出来。连城的脸上惨白的没了血色。
这一下,是他欠皇上的。甚至连这命都是。
连城踉跄着退了出去。
令狐谦颓然的扶着额头陷入沉思。半晌,才喃喃自语出声:“澜儿,朕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出去散散心,玩够了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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淇澜醒过来的时候,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身下的摇晃和微微的颠簸显示出了这应该是在马车上。
看来,是有人救了自己出来。
苦笑。靖远吗?
终究自己还是变成了逃犯。终究还是连累了一心想要保全的靖远。
那么,自己这么久以来的吃苦忍耐又算做什么?
前功尽弃……
“大小姐你醒了?”落入耳中的陌生称呼和依稀熟悉的声音让淇澜稍稍颦了眉。这么叫她的,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了,久远的像是上辈子~
“萧然?”淇澜吃力的转过脸寻向声音的来源。
“是我。”萧然连忙制止她:“大小姐你快别动,好好休息。”停了停声音低了下去:“对不起我来晚了,你吃了这么多的苦。”
“说什么呢,”遇见故人心情还是愉快的,淇澜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开心些:“我很感激你能来救我。只是,呵,还以为是靖远那小子又犯傻呢。”
“靖远上次从沙陵逃出来,身上受了伤,到宁月的时候恰好碰到我。”萧然现在成了闲云野鹤,自然也没法再自称属下或是卑职了。怕淇澜担心就简要的把情况说了一遍:“大小姐你离开天泽不久,我也辞了官回宁月,靖远在我那儿落脚养好伤,一时不想回京都,心里又不放心你,就派了人重新潜回沙陵打听你的消息。谁知道几天前传回你被关进刑部大牢的消息……”
“靖远人呢?”淇澜急了。若是落到令狐谦手里,她跑的再远也还得乖乖回去。
“你放心。”萧然倒杯水细心的喂她喝下,明明没什么,麦色的脸颊却隐隐泛了红意:“靖远现在沉稳很多了。我们两个商量了一下,靖远回了天泽,也避开救你的嫌疑。南楚那个皇帝的耳目太多繁杂,不小心不行。而我和我的师弟启程悄悄潜入沙陵,伺机救你。”他说的轻描淡写,可是其中的险恶及步步为营,淇澜想都想得到。
闭了下眼睛,淇澜叹口气:“这是你第二次救我了,萧然,谢谢你。”
萧然窘了,那种固有的羞涩又浮上面颊:“大小姐你太客气了。”
“还要谢谢你的师弟,”想必外面赶马车的就是萧然的师弟,淇澜微笑,带着小小的调侃:“不过都说大恩不言谢。萧然你的称呼也该改改了,别什么大小姐大小姐的,直接叫我的名字吧。”
萧然抿着薄唇,根深蒂固的习惯,一时间还真是开不了这个口。
“行了,”既然逃出来了就不能再被抓回去。淇澜开动脑筋仔细思考着这里面可能会出的差池:“萧然你们怎么救我出来了?”以萧然他们的身手,对付一般的狱卒倒是绰绰有余,可是不是她想太多,令狐谦不会这么大意的。
“有个身手极好的影卫,”萧然思索着怎么说:“你宫中的一个婢女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把他叫走了。”
淇澜心里别的跳了一下,极不舒服:“绣儿?连城?”
萧然点点头。具体过程他不知道,只是那个叫绣儿的极有胆略和计谋,按照商量好的时间,他和师弟过去的时候,就只有几个无关紧要的狱卒了。
然后就是一步不停的连夜出城。
“你们出城一切顺利?”淇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莫非,这又是令狐谦的一个圈套?
“我们拿了一个侍郎的腰牌。”萧然很是难以启齿,那个偷字怎样都说不出来:“赶了马车说是奉旨出城办事。才出城没多久,就听到城里面封城搜索的声音,好像带队的是耶律图。”
“糟了。”淇澜叹气:“我们赶紧弃了马车改走山路吧。”最多不会超过一个时辰,耶律图就会奉命追出来的。
“我们走的这条路不是往宁月去的。”萧然有点藏不住的小得意:“这是翻山去往风城的偏僻小路。”风城归属南楚后,京都沙陵修了一条直通风城的通商大道,原来这条崎岖难行的山路已经被废弃了,几乎彻底没人会走了。
“风城?”淇澜也是始料未及,略一思索也就松了心神。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罢了,自己这会儿的体力不要说走路,能站直都是胜利。
瞧瞧看,这纯属偷懒造成的自食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