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清风宫变(1 / 1)
绣儿悄悄返回楚月宫的时候,不成想淇澜还没睡。
一个人披了外衣坐在软榻上,矮几上放着已经失了温度的茶水。
“公主。”绣儿讪讪的,手指无意的拧着衣角不敢看她:“您刚不是睡下了么?”
今晚她当值,看着淇澜上了床才出去的,谁知道……
这会儿的感觉就像做贼的时候当场被抓了个现形。
淇澜也没有要发火或是责备的意思:“睡不着,躺着又不舒服,索性坐起来喝杯茶。”
绣儿松口气走过去:“这么晚了不能喝茶了,要不更是睡不着。”手指触到茶杯,已经仅剩下点点的温度了。
“没事,不是绿茶。”知道绣儿是关心自己,淇澜笑了笑:“绣儿你去歇着吧,我坐一会儿困了就睡。”
绣儿看的难受,心里纠的厉害。不由自主的更加怨恨刚刚见过那个人。都怪他的主子不好……
“绣儿也不困,陪您坐会儿说说话。要是公主不想说话,”绣儿帮淇澜倒掉凉茶重新注了热水:“就不说话。”
一心只琢磨着怎么哄淇澜开心点,绣儿想都没想的从怀中拿出一包酥糖放到桌上:“公主,这是风城那边的特产花生酥,您尝尝鲜。”
淇澜抿了唇,笑笑的看着绣儿不说话。
绣儿给看的不好意思了,讷讷的:“公主您看着绣儿做什么……”
淇澜也不点破,伸手拈了一块放到嘴里,重新把纸包又包好推回去:“这是人家的心意,绣儿自己收好。”
绣儿给闹了个大红脸,躲闪着目光更加不敢直视淇澜:“公主您说什么呢……”
淇澜不说话,一脸的沉思。
绣儿有点慌了,想要辩解的开了口:“公主,我没有做对不起您的事,只是那个……公主您要是不高兴,绣儿下次不会再见他了……”
“瞧瞧你,”淇澜看着绣儿这样,真心的觉得欣喜:“我一个字还都没说。绣儿这是做贼心虚吗?”
绣儿又窘又臊:“公主就会取笑绣儿,根本没什么~”
“我是替你开心。”淇澜正了脸色:“绣儿,若是有机会,我会去代你求得这门好姻缘。”
“公主!”绣儿急的脸色都变了:“绣儿就伺候您哪儿都不去!”
“傻丫头,”淇澜喟叹,拉住她的手:“你的幸福又不是我能给一辈子的。女孩子总是要嫁人的,遇到合适的就不要错过。彼此两情相悦又能够相守,这样的缘分要懂的珍惜。”
气氛一下子变得伤感无比,其实两个人心照不宣,知道这样的机会可能真的很难。
暂且不说令狐谦现在根本不过来楚月宫,光是连城的身份,就是可能性极小的结果。
影卫那是皇上身边绝密护卫的存在,向来只听到过被横着抬走埋葬的,站着走出去的……绝无仅有。
楚月宫大门口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砸门声,在这静谧的夜色中陡然响起,听得人心惊肉跳,坐立不安。
绣儿霍的一下子站起来,右眼皮跳个不停,下意识的看向淇澜。这都快到子时了……
淇澜也站起身,面色不改:“走,出去看看。”
看门的小邓子已经手忙脚乱的穿了外衣跑去开门。淇澜和绣儿走到院子里的时候,正好看到春柳夏荷几个宫女也各自出了寝室。
闯进来的是负责皇宫安全的十几名御林军,齐刷刷的带着佩刀。领队的是御前一品带刀侍卫余锐,三十出头的年纪,刀削脸,一双鹰眼极其锐利。
余锐倒是客客气气的开口,只是内容听得人心里发沉:“皇上有请大义公主前往清风宫一趟。”
事到临头,淇澜倒不慌不忙了:“那麻烦余侍卫领路了。”
“大义公主客气了,”余锐侧身,身后的御林军齐刷刷的让开一条路:“请。”
“公主!主子!”几个宫女太监都担心的出了声。
“没事。”淇澜回头对她们宽心的笑了笑:“你们留个人帮我等门,其他的都去歇着吧,不早了。”
绣儿的心堵到慌的不行,总觉得这次要有大事发生。
皇上的事,来的不是连城,竟是御林军。
眼睁睁的看着淇澜被御林军带走,一众奴仆呆怔的完全没了反应。
“我跟去看看。”绣儿闷的喘不上气,低低说了一声就随着出了门。她要去找连城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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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宫。
风暴欲来的沉沉低气压,气都喘不上来的压抑。
无双贵妃休憩的内室外间,齐刷刷的跪了一排诚惶诚恐的太医。
这场面,恁般的熟悉……
淇澜稍稍愣了一下,旋即微微笑着敛去了痕迹。
“参见皇上。”这种场面下,她又不是他的谁,怎么自称都不合适,索性不用也罢。
令狐谦冷哼,额头隐隐的青筋看得出他正在暴怒的边缘。
一屋子的人,皇上,太医,御林军,宫女太监……
谁都不说话,战战兢兢的深垂了头,生怕一个不小心惹火烧身。
这种诡异的沉寂中,隔着珠帘的内室由小及大的传来啜泣声,慢慢的压不住变得撕心裂肺:“我的孩子……”
淇澜的眉毛一跳,不详的预感更甚。
“大义公主,这是什么?”令狐谦将一个小小的布包摔到她面前。
那是一个四四方方的薄布包,四周以细密的针线缝好,不过寸把长。乍一看,完全猜不出端倪。
可是令狐谦这样一摔过来,袖子卷起的微风将一阵微弱却熟悉的味道吹进了她的鼻翼间,只是愣了一下,淇澜就震惊的抬起眼望向令狐谦。
是麝香粉。
令狐谦却没看向她,一张俊颜遍布严霜:“大义公主深知医理,想必很明白这是什么。”
“是。”淇澜开了口:“可是跟我有什么关系?”
“如玉,你告诉大义公主,这个东西是哪里来的。”令狐谦脸色极为难看。
“回皇上,楚月宫送过来给贵妃的贺礼,有一条珍珠翠玉链,”如玉吓得结结巴巴的,话都说的不利索了:“贵妃主子看着精致漂亮,就让奴才拿来给她把玩,谁知道才戴了几天……”
如若不是这样的场合,尤其还牵扯了一条无辜胎儿的性命,淇澜简直想放声大笑了。这种用在后宫烂俗的手段,居然真的有人为之,还一盆脏水栽到了自己的头上。
令狐谦本就在气头上,眼角一瞄,看到那个女人不仅没有慌乱反倒隐隐带着轻蔑的笑意。这心里一直压着的怒意腾的一下子就炸了上来。不管怎么说,那滑掉的无辜小生命,是他的孩子。
“皇上,”淇澜不急不慌:“是我做的我不会否认,可若是有人故意陷害,我也不会承认。”顿了一顿又继续:“而且我也没那么愚蠢。”蠢到把麝香堂而皇之的摆到楚月宫的贺礼之中。
“东西藏的隐蔽,”令狐谦不怒反笑:“如果不是朕让巧匠查看,发现了翠玉坠子隐藏的锁扣,大义公主做的倒是真称得上神不知鬼不觉。”
淇澜不说话了。落在旁人的眼里就成了阴谋败露,哑口无言。
不管是谁做的这件事,目前看来都是无懈可击的一条毒计。淇澜想的出神,垂着头站在那里心中发苦。刚刚在宫中和绣儿还说着,寻个机会帮她撮合姻缘,却不曾想是这种情况下再度见到令狐谦。
讽刺吗?好笑吗?
“你还有什么话说?”或许眼下这个陌生的令狐谦,才是高高在上一国之君的真面目吧~
“我无话可说。”淇澜抬头,毫无惧色的迎着令狐谦眼中的盛怒:“只要皇上问心无愧。”
令狐谦居然没有被她挑衅似的语气激怒,声音愈发的低沉冰冷:“那好。余侍卫听命。”
“卑职在。”
“将大义公主收监刑部听候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