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离魂之符(1 / 1)
齐哲原京都北宁。
从令狐谦踏足北宁,几乎没费什么心思,事情现在已经向着一面倒的局势发展了。
耶律图带领过来的铁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全部的乱党剩余势力连根拔起,一一诛杀。
以暴制暴有时候确实是最有效的方法。
而同时,更为诡异的是,那失踪快十天不知死活的太守尹紫宸居然出现了!
还是毫发无伤的出现了!
令狐谦坐镇他的太守府,眼睁睁的看着高瘦挺拔俊逸非凡的尹紫宸率着当初一同被掳的众位下属齐齐出现,那表情还带着说不出的悲愤困窘难堪,甚至一点的羞愧,复杂的简直罄竹难书。
最后面,是一个娇美的惊人却也跋扈的惊人的红衣少女,大刺刺的跟着尹紫宸,丝毫没打算给皇上下跪的意思。
尹紫宸又气恼又担心的拉着她,让她见过皇上。那少女狡黠的转着圆圆的杏仁圆眸,石破天惊的说,自己是尹紫宸刚刚走马上任的新婚夫人宣默。
当时在座所有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胆子小的差点直接背过气去。
宣默?就是那个掳了尹紫宸的悍匪飞贼宣默?就是那个牛首山最嚣张最不可一世的土匪头子宣默?!
尹紫宸脸都绿了,一副不知道拿宣默怎么办的样子。
反倒是宣默老神在在的,满脸的不在乎神色。
令狐谦那是多喜怒不形于色的主儿啊,当即脸色一沉,拍案定夺,先把劫持朝廷命官的悍匪宣默押入大牢,审判后择日问斩。
太守尹紫宸那张俊脸简直没法看了,手脚微颤着失去了往日一贯的才思敏捷,愣怔的跪在那里失魂落魄。
后来憋到晚上,尹紫宸终于忍不住,在令狐谦找他喝酒的时候一五一十的交代了事情的始末经过。
令狐谦听了也不置之否,也不回复尹紫宸的请求。却在第二天,令人到城门口发了通告,告知全城百姓,牛首山悍匪宣默被抓,秋后问斩。
然后又去了天牢,不知道跟那个一脸毫无惧色的女子说了些什么,下午就拎了面色灰败惨无人色的尹紫宸,一本正经的说为他赐婚。
赐婚的对象,还是影卫连城新认的义妹连小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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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从清大早起来就觉得心神不宁,好似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按照原定计划,后日也该启程返回南楚京都沙陵了。
吩咐了耶律图率一队铁骑暂时留下来协助尹紫宸肃清叛乱余党,还没歇下来喝口茶,京都□□特有的飞鹰传书就到了太守府,这是万分紧急情况下才会用到的方式。
尹紫宸看了纸卷上封口写的皇上亲启,二话不说就转给了令狐谦。
令狐谦接过展开一看,整张脸一下子变了颜色。比接获齐哲兵变之时还要难看万分。
连天色已暗都顾不得,还是如来时一样,令狐谦带了连城和连珏,秉夜启程,马不停蹄的向京都返回。
□□飞鹰传书上面只有四个力透纸背的大字:公主病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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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的路程在令狐谦心急如焚昼夜兼程的赶路下,两夜一天就回了沙陵。
令狐谦跳下马飞身进了楚月宫的时候,已经将近子时。
待到看见那张几乎毫无生气奄奄一息的小脸,令狐谦一下子恐惧的几乎失了呼吸。
怎么会这样?!
看着地上诚惶诚恐跪着的黑压压一片太医,令狐谦严厉的声音冷酷无情:“治不好大义公主,你们太医院就一起跟着陪葬吧。”
“皇上饶命……”哀哀之声此起彼伏。
赵太医战战兢兢的,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秦王,又垂头盯着地面,咬咬牙终于开了口:“皇上,臣有事启奏。”
挥退了一众太医和奴婢,令狐谦冷冷的开口:“说。”
赵太医磕了几个头,声音抖的不成样子:“大义公主这……这是……是中……中了离魂之症啊……”
“说清楚!”令狐谦眉目间沉戾阴骛,大有动手杀人的倾向。
“回,回皇……皇上,”赵太医的上下牙磕的直响:“罪臣……未入……入宫以前……曾经……看,看过……这样的病症……有人设坛……做法……以欲加害之人之血……下离……离魂之符……七个……七个昼夜之后……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最后那八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的击打在令狐谦的心头。那疼痛真实的令喉头都发了腥甜:“今天是第几日?”
“第六日。”秦骏白看了一眼床上沉沉昏睡的淇澜:“还有一日。”
“秦王,”令狐谦对他少有的正式称呼:“朕命你在今夜子时之前将下符之人抓捕归案,宫内一切兵力任你调度,连城连珏辅助,务必找出陷害大义公主之人,”略一停顿之后是几乎咬着牙的狠声:“千刀万剐方能解朕心头之恨。”
“微臣领旨!”秦骏白单膝点地,干脆的起身离去,一分钟也不耽误。
“若是赵太医危言耸听,”令狐谦阴恻恻的声音:“你就等着满门抄斩吧。”
赵太医汗流浃背的呼着不敢,双腿筛糠般的,想退出去都动弹不得。秦王让他说,他若是不说横竖也是一个死,如今皇上又这么威胁他,看来还是趁早告老还乡……
“滚出去!”令狐谦没了耐心,转过身看向床上的淇澜。
赵太医连滚带爬的遵旨,因为站不起来,真的很接近是“滚”的出去了。
昏迷中的淇澜因为这场无妄之灾,愈发的显得单薄如纸,楚楚可怜。整个人颦着眉,即使在睡梦中依旧是痛楚哀怨的表情。
令狐谦坐在床边,伸手握住她苍白的没了血色的小手。真是娇小呵,只有自己手掌一半的大小,无力的弯曲着缩在那里,不复往日灵活霸道的样子。这双手,还拿着银针刺伤过自己呢……
“澜儿,”令狐谦将她微凉的小手靠在自己脸颊上:“别这样沉睡不醒,朕……不习惯……你醒醒,哪怕跟朕吵架……”
心里酸涩的难以为继,令狐谦右手指轻柔的拂开淇澜额头一缕发丝:“澜儿,朕回来了,就在这里,你醒来睁开眼就能看见朕……”
梦魇中的女子不知道梦到了什么,极为痛苦的动了下脑袋,干裂枯涸的樱唇微微嚅动,想要说什么的样子。
“澜儿,”令狐谦未发觉自己的柔声以待,好似他和她从来没有这样心平气和的时候:“你会好的。朕会捉住害你的人,碎尸万段。”
“长……澜妹怕……”微弱却清晰的喃喃声,床榻上的女子却是怎么挣扎都醒不过来一般,汗水湿透了额头的乌发。
“别怕,朕在这里。”令狐谦低头,心疼的抚上她滚烫的额头。
到底是谁这么恶毒,用这样的手段对待澜儿?
一个身影在心底蓦地浮出来,再也擦不去。
“……长磊哥哥……”紧闭的眼角滚落出大颗大颗的泪珠,女子无助的嘤泣:“不要……我不要回去……救我……”
长磊哥哥?
令狐谦整个身躯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令澜儿生命悬于一线依然念念不忘的长磊哥哥,是谁?
心里陡然又惊又怒,一张俊颜寒意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