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重生 乱世(1 / 1)
“小姐醒了,小姐醒了!”耳边是喜极而泣的声音,清亮的一如恍惚记忆中的好友。
眼睑重逾千斤,努力的想要睁开。
“莲儿,快,去厨房看看大夫交代的药煎好了没有。”
“好的,福儿你好好照顾小姐,我马上就回来。”
眼睑内,是自己苦苦挣扎的灵魂,眼睑外,是一片听得到的兵荒马乱。
温热的毛巾轻柔的擦拭在额头,那个叫福儿的女孩子浅浅的啜泣:“小姐,真是太好了,你都吓死福儿了。”
多年磨砺下的毅力终于占了上风,纵使头疼欲裂,还是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床纱,一层层一叠叠,如似云海,两侧翻卷着松松挂在淡金色的芙蓉勾上,窗外有风徐徐吹进,拂动着软纱如梦似幻。
“福儿。”微微侧了头,看向那个哭的眼眸红肿的少女。十五六岁的年纪,圆圆的小脸圆圆的眸子,一头秀发挽了少女的双髻,看上去灵巧又可爱的姑娘。
“小姐,”福儿握住她冰凉的小手,有一股淡淡的暖意直达心府:“小姐别动,你身体正虚,好好休息。”
浅淡到看不出的笑意:“我没事。”
以吾之命,换汝之新生,护我沭家血脉,可否?
记忆回笼,一幕幕瞬间回放。
是啊,她没事,真的没事了。
只是这代价,呵呵,未免离谱了一些。
“福儿,药煎好了。”莲儿那丫头风风火火的捧着药碗冲进来:“快,快喂给小姐喝下去,王大夫说小姐一醒就要吃药。”
莲儿看上去年纪跟福儿差不多,只是更纤细小巧些,眉眼间秀气甜美。
透过微敞着的窗棂,隐隐看到窗外郁郁葱葱的绿植,有风拂过,传来沙沙的响声。
唇边的药汁苦的要命,可是她闻的出,那是驱寒补身的药汤。莫非,这个沭家大小姐,是跳水身亡了?
太阳穴那里隐隐的疼,这眼前即将面对的,到底是怎样的麻烦?让那个沭大小姐宁可投水自尽也不肯面对?是她太娇弱,还是有什么无法抗拒的阴谋挡在前面?
“姐姐!”门外由远及近的传来略急的脚步声,和着青涩的少年嗓音,门口的珠帘悉悉索索的被撩开,一身青色长袍的少年奔了过来:“姐姐你怎样了?”
这个,就是自己要倾命去护的沭家血脉?
少年满脸的担忧之色,蹲下身子在床边,紧紧的握住了姐姐的手:“姐姐你怎么那么不小心?现在怎么样?吓死远儿了。”
远儿?沭远?
看得出沭远眼中真真切切的担忧。不过是个年方十六七的孩子,眉清目秀,大眼挺鼻,红润的薄唇上边有着淡青色的绒毛,乌黑的长发整整齐齐的被一个小巧的银冠束了起来,看过去已经有了隐隐的少年倜傥模样。
“姐姐没事,远儿不要担心。”床榻上的少女微微一笑,却不知落在旁人眼中是怎样的倾城之色。
握在一起的手,有着血脉相连斩不断的亲情。
这穿越的第二世,她,前世那个代称七号的异世之魂,必要护着沭远这少年,不管是自己应承的还是心底情愿之声。
窗外隐约传来号角的声音,悲凉凄壮,待要仔细倾听却又捕捉不到了。空气中,随风带进来的,除了青草泥土的芳香,居然混合了一丝鲜血的味道。
鲜血?
不动声色的深吸了一口,愈发的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血腥之气,对于她这个天天挣扎在生死线上的人来说再熟悉不过,何况她对各种味道的辨别已经到了令人叹为观止的地步。
“远儿,出了什么事?”敏感的看到床榻前少年的脸色变了,想必他也听到了号角的声音。
沭远霍的站起身,抿紧了薄唇:“姐姐你好好休息,我去去就来。”话音刚落,已是旋风般的离了房间。
福儿和莲儿这两个丫头也是一脸的愁云惨雾,福儿喃喃细语:“这可如何是好……”
大脑的眩晕慢慢散开了少许,少女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福儿,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小姐你不记得了?”莲儿目露迷蒙,有些不解。
“是的,”少女轻扯下嘴角,颇有些无奈:“而且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
两个丫头面面相觑,彻底傻掉了。
半晌,还是福儿怯怯的开口:“小姐,你是沭家的大小姐,名字叫沭淇澜。”
莲儿也缓过神接口:“刚才来的,是你的三弟沭靖远。我们两个,是你的贴身丫头,我是莲儿,她是福儿。”
沭淇澜?心中不禁喟叹,这名字要改啊,含了这么多的水,难怪最终命送在水中。
七嘴八舌的,沭淇澜很快补全了自己的身世和现状。
当今天下一分为七,本属群雄争霸的乱世,奈何近两年南楚新帝登基,狼子野心或者说雄才伟略,一步步开始蚕食周边,有计划的吞并一些小国,恩威并施之下,南楚东边的齐哲国,伦虞国,西边的敬目国一一被其打下,或沦为附属国,或直接撤并为郡,落地称王。如此局势下,原本相互牵制的七国之势瞬间打乱,南楚国一跃成为天下最强国,无论是富庶的商业还是辽阔的疆土,甚至令人闻风丧胆的一十三营黑甲铁骑军,都变成了其他剩余三国的噩梦。
南楚新帝的目的可谓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沭家是天泽国的世家,沭淇澜的父亲是当今皇上亲封的镇远大将军,官拜武将一品,统领精兵十万镇守天泽国南疆,毗邻南楚国。
从今年开春,南楚毗邻天泽这一带就开始骚乱频起,吓破了胆的天泽国皇帝周彬易不顾折了泱泱大国的身价,频频将金银珠宝稀世之珍各色美女送至南楚,一味的表示讨好,并意欲结为百年共好之盟国。
奈何那个南楚新帝根本不屑一顾,大喇喇的东西照收,美女不退,却愣是半句好话都不给。
于是,天泽国的周帝忐忑了,不安了,多年的安逸奢华让他半分骨气都全无,连想都不敢想打仗的事情。心下只是一味的揣测,到底南楚新帝想要的是什么。
朝廷之上,主战派远远少于主和派,贪生怕死之辈比比皆是。主战派中,镇远大将军沭威和骠骑大将军慕容和均是战功赫赫的马上将军,多次击退边疆虎视眈眈的各个国家和游牧部落,被逼到这种地步,战场上养出的血性不可遏制,坚决的提出以战救国。只是懦弱的周帝一直下不了决心,他不敢,不敢拿自己的江山去拼搏,他只想守着现世的安稳繁荣,继续他的百年奢华。
直至四月底,南楚寻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或者说是故意为之的挑衅,光明正大的燃起了战火,出兵二十万直逼天泽国!
南楚的铁骑,是彪悍的草原狼,一年前仅仅是五万的兵力就灭了伦虞国,现在的二十万,听在天泽国周帝的耳朵里,简直是丧钟一样的悲歌。这也彰显了南楚对天泽国的势在必得!
七天之内,南楚连下七座城池,直逼沭威镇守的宁月城。
宁月城是天泽国南疆最重要的城镇关口,若是被南楚拿下,一路平原挥军之下,攻到天泽帝都再无遮挡,因此周帝终于慌了,连下急昭要沭威死守宁月,同时应慕容和之请缨,调兵三十万支援南疆。
四十万对二十万的兵力,周帝终于觉得心里不那么慌乱了。
只是,他实在小看了南楚的新帝令狐谦。
沭威死守宁月十余天,支援大军尚未到达,可是南楚的攻城之势已经让沭威这员老将倍感力竭了。
双方对阵五次,对方领军出征的是南楚赫赫有名的神将秦骏白。南楚折兵不过一万,天泽却是五倍之数,况且让宁月的守军失了气势,几近对南楚的铁骑闻风丧胆。
秦骏白用兵,神出鬼没,加上南楚铁骑的威名,压的沭威气都喘不匀。
今天一早,秦骏白在城门下叫阵,沭威亲自披挂领兵出迎。城外厮杀震天的时候,沭家唯一的男丁沭靖远被沭威亲自绑在了东院练武场的柱子上,阻止他一心要代父出征的念头,而沭家的长女沭淇澜在匆匆赶去东院的路上,诡异的掉到了水池里,等到家丁赶来捞上之时,已经断了气。
却不曾想,时隔半个时辰,又悠悠的醒转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