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情意(1 / 1)
这座城中住着一个人,纵使你千般万般温柔,不能撼动她分毫,她在等着他的同时,却不知他亦在远方念着她。
她不知道也不敢知道他如今待她好的原因,她不想知道背后的故事,她怕自己接受不了,她怕温柔背后的利剑,她怕一切只是幻影。
所有她怕的,一条条一丝丝缠绕成了毛线团,无从理出头绪,无从面对现实。
秦维城虽然不懂女人心思的千回百转,但能感受到她缺乏安全感。
晚上睡觉时,他闭着眼睛心里满溢着幸福的泡泡,安夕应该是工作很累了,早早地睡着了,他睁开眼,看着她安睡的容颜,竟有些痴迷。
呆呆地忘了许久,自然也没放过她睡觉时的小动作,身子微侧对着囡囡,双腿曲着,像只烤熟的虾子,放在被窝外的一只手紧紧地捏着拳头,很紧绷。
这样的睡姿是最缺乏安全感的,最初的她也是这种睡姿,但与他同床后,慢慢地他纠正她,她曲着的腿渐渐地伸直了,她有时夜间醒来脚会抽筋,疼醒了,便转向另一侧,不想吵醒他。
他有次夜间醒来,发现她表情有些痛苦,额上冒着些许冷汗,手指揉着小腿肚,他便知道是她腿抽筋了,轻轻地帮她顺直腿,用温热的大手敷在她柔嫩的小腿肚上一下一下地顺着,缓解疼痛和酸麻。
自此那次以后,他便有意纠正她的睡姿,她的小腿抽筋的很大原因便是睡觉时腿曲着,血液不畅造成的。他晚上睡觉时,都会有意地用一只手搂着她,以防她再腿抽筋时,不声不响的,一个人忍着,他知道了,会帮她有手法地揉腿。
现在的她又恢复了那种睡姿,他知道那是婴儿在母亲腹中的存在方式,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睡姿。
这些年一个人女人带着一个小孩,她肯定吃了不少苦,这五年,她是怎么过来的,他不敢想,一想便触动了那根弦,心很疼,很疼。
五年前的他怀着一腔被背叛的怒气远走他国,五年来,心中日益清晰的是对她的眷恋,回来时,却发现她带着一个小她,才知道当年她会提出分手的原因也许并不是移情别恋那么简单。
分开了,他才知道原来自己并不能做到“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那般潇洒,午夜梦回时,那个身影越发地清晰可见。
那个他本以为不爱的人,到头来却是爱的最深的人。
一直放不下自尊,放不下怨念,不回国找她,到头来的两人却硬是错过了五年。
今日他们全家出游。公园中来来往往的人不少,草地上,有席地而坐看书睡觉的,有铺餐布全家野炊的,有孩子追赶着放风筝的,秋意渐浓了,难得的暖阳,大家都出动了。
囡囡和小森两个人戴着帽子,手牵手很要好的地走在前头玩耍,安夕在他们身后两米处跟着,秦维城故意放慢了步子,等着安夕,有些不自然地说着碎话。
“今天天气真好”
“是啊”安夕今天不知怎的也格外轻松,身心松弛。
“昨晚睡得好吗?”
“很好,你呢?”
“也很好”
“安夕”
“恩?”
“夕夕”
“恩?”她不解的抬头看他。
“没事,就想叫你一声”他看着孩子的身影面带笑容地说,
“哦”
他不看她,慢慢地走近她,两人并行地走着,手背相触,摩擦中带着一丝暖意,他温柔地抓起她的手,握在手心,不放。
她的手,很凉,冬天还没到,手就已凉成这样,冬天,岂不是冻成冰了。
他想,她的身体,需要好好调理了,这样下去可不成。
下了心思,当天晚上便有意打电话问姑姑,妈妈以前补身子的食补药方。
当年的秦妈妈生下他后身体一度虚弱,宫寒,秦爸爸四处寻访名医,后来经朋友介绍认识了位医行高深的老中医。搭脉坐诊,开了些食补和药补的方子,回家坚持熬汤喝药,现在身子倒恢复了差不多了。
那天医生说安夕也是因为宫寒导致的体虚,需要好好调理了。
秦维城没经安夕的同意一直没敢把两人结婚的事告诉家里,这方子还是托姑姑找理由回去拿的。
姑姑打小便宠他,对他向来都是有求必应的,但姑姑说也对他说,瞒的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家里迟早都会知道的,纸是包不住火的。
秦维城心里想着,自己要加快步伐了。
他看着阳光下的女人,脸被太阳晒得微红,光线照耀下的发丝是微黄的,她耳际的头发有些长了,遮着眼睛,他用手指撩起一束垂落的头发替她别在耳后。
安夕转而将视线停留,低下头,有些不自在。
他指尖穿过柔软的短发,过吐露心声,说:“我喜欢你长发的模样。”
那时的他们校园里流行一句话,“待我长发及腰,少年娶我可好?”
她记得他曾问她:“蓄一头长发,等我娶你,可好?”
玩笑的口吻,不知是真是假,她却作了真。
直到他走了,长发蓄了,又剪短,卖了点钱,尚够接济一时她们的生活。
安夕未做回应,却在心里记下了,再一次的长发。
她向来,说的少,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