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寒冬(1 / 1)
已经是深冬的季节,空气里满满的清凉意味,白色的轻盈晶体不断地从有点灰的天空层层的落下来,地面上已经铺上了不算薄的一层,踩在上面,会留下一串凹进去的脚印。
身体因为发烧有点沉重,行走的脚步也有点滞缓,氤氲着水汽的视线,偶尔能看清楚从眼前落下的六棱形的雪白固体。
今天是周末,帝光篮球部和外校的练习赛,五月和青峰一向都是先于她出门,随着闹钟的声音睁开眼睛的时候,少女还有点迷茫的无法反应,她的睡眠质量不算好,以往五月起床出门的声音她都能听到,而今天却在闹钟响了不短的时间的时候才慢慢睁开眼睛,脑袋的隐隐疼痛和昏沉,几乎让她在清醒的那一刻意识到自己可能在生病。
洗漱完毕,楼下餐桌上,五月热好的牛奶和面包放在那里,没有多少胃口,却还是强迫着自己全部吃下去,从厨房的柜子里拿出药箱,吃下退烧药,一如既往的背着有点大的背包出门。
薄薄的雾气还没有散去,从嘴巴里呼出来的水汽立刻和它们融为一体,不断地有大片大片的雪落在她热烫的脸颊,然后融化成水滴,凉凉的触感,脚步有点虚浮,但还是稳稳地走在东京的街道上,在身后留下一串直直的脚印。
清晨的街道,人不多,少女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向右手边转弯,走向那个她平时很少走,但是却会近很多的小道,她走的毫不犹豫,只是因为想要早点到达那群少年身边,去看他们追逐着梦想,而耀眼帅气的样子,但是她却不知道,她即将遭遇的几乎让她再也睁不开眼睛的惨重灾难。
身后的破空声音传来的时候,因为发烧的原因,即使脑子清醒着发出躲避的命令,但是身体却还是迟缓了半步,只是稍稍侧了下身体,躲过原本击向脑部的攻击,却还是被重重的打在左肩上,踉跄着几乎站不稳,少女伸手扶住触感粗糙的墙壁,回过头看向她身后的人。
鲜亮的红色发色,明明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国中生,但是那带着恶意和邪气的表情,却清晰地映在少女的视网膜上,吸了口气,她开口:“是你。”
并没有带疑问意味的语气,对于出现这种情况,少女并不显得多么的意外,当时在体育馆门前的时候,那个红发少年用着沉静内敛的表情告诉她,尽量要与青峰和五月一起上下学,她也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不过看来眼前这位深谙中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道理,几个月之后对她的发难,她看了看站在来人身后一样有点气势汹汹的几个人,开口:“我说,太记仇的男孩子可能不怎么受女孩子欢迎,而且,我也不记得我们有过什么可以称之为‘仇’的事情。”
“桐原桑,以你的学习成绩来看,不像是那么会忘事的人啊,还是你觉得我不值得你花费一点大脑内存去记?”话中浓重的讽刺意味不加掩饰的对着她表达出来,红色头发的映衬下,那带着邪气的脸颊,清晰地倒映在少女红色的眸中。
“还是因为五月那件事情?”少女没有再绕弯子,直截了当的说出他们之间矛盾的源头。
“你这不是记得很清楚嘛。”
手握拳,轻轻敲了敲有点沉的脑袋,少女开口,语气非常的镇静:“那么,你现在是要做什么?”
男生头发的颜色其实非常的漂亮,赤司的发色鲜艳但是和他的眸子一样,总带着几分不像少年人的内敛深邃,但是眼前这个人的发色却带着鲜亮,就像会发光一样,但是脸上的神色总是破坏这份鲜亮,带着嘲笑讽刺意味说出口的话也让人异常不舒服,“桐原桑不会是看不出来吧。”
没有接上这句明显不是反问的反问,少女只是说:“你喜欢五月?”
看着对面的人一怔的表情,少女叹口气又说:“这样好吗?如果我真的有什么事情的话,你以为五月会怎样?”
“桃井会怎样,那样的事情与我无关,今天的目的……只是要来拿你出气!!”
话音刚落,就挥着拳头冲过来,少女向着旁边一躲,脑袋一晕,险些撞在墙壁上,围在脖子上的围巾被狠狠地一拽,失去平衡的身体踉跄一下,摔倒在地面上,没带手套的手按在洁白的雪上面,刺骨的凉。
背后、胸前、腹部、甚至双腿不断地受到攻击,其实发烧使身体反应有些慢,少女并没有感到有多疼痛,眼睛看到有脚不断地踢在自己身体上,却更像在看着别人一样,她穿的算厚,但是还是有温热的液体透过边肩膀的衣料慢慢的渗出来,然后汇聚着,顺着垂着的手臂流下来,在洁白的雪地上留下斑斑点点。
最后的一记重击来自头部,被打中的那一刻,少女甚至可以清晰的听见头部和击中她的物体发出的声响,紧接着眼前的视线有光亮慢慢变得黑暗,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倒在了地上,只能感觉到,肋部被狠狠的踢中几脚,然后那些人骂着什么话,离开了。
少女却还在想着,虽然看不到自己现在的摸样,但是绝对非常的狼狈,这个样子是不能去看篮球部的练习赛了,闭着眼睛费力的撑起身体,再睁开的时候,视线已经恢复光亮,虽然变得非常模糊,却还是不影响视物。
右手扶着墙壁慢慢的向着这条不短的街道外面挪动,左臂下垂着,红色的热体依然止不住的落下来,白色和红色的强烈对比,有种视线上的强烈冲击,带着点美感,但更多的却是苍白无力。
挪出这条街不知道花了多长的时间,少女只知道身体变得沉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冰凉,比这些不间断地落在身上的雪还要凉。
她走的很慢,偶尔有和她迎面走来的人,却在看见她时,带着惊吓的表情立在原地,她看不到的是,她的身后拖着长长的血迹,黑色的头发被从头上流下来的血黏在一起,脖子上的米黄色围巾已经全部被浸湿,左臂还在流血,眼睛已经半合着,以这幅狼狈的样子走在街道上,其他人用那样的眼光看她也并不奇怪。
当一声刹车声在她耳边响起的时候,少女的身体也终于撑不住的倒下去,一双手臂及时的接住她,很温暖,带着不熟悉的味道,耳边还能听到那个声音带着焦急的叫着她的名字:“桐原!桐原!”
意识已经要沉下去,听见叫声,少女又勉力的睁开眼睛,眼前人的脸已经完全看不清楚,她只看见那浅淡而又带着点温暖的浅茶发色,记忆力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这样想着,为那份莫名的熟悉感,少女安心的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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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已经进行到中场的休息时间,红发少年坐在休息用的长凳上,他的头上搭着毛巾,呼吸有点急,但还是很平稳,水杯递到他的眼前,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接过来,抬起头喝水的时候,才看到,把水杯递过来的人,并不是平时的那个人。
五月看着少年难得有点愣的表情,笑笑的弯腰前倾身体:“赤司君,汐酱还没有过来,我在想,她有没有和你联系什么的?”
这句话带着明显的调侃意味,少年并不是没有听出来,他把嘴边的杯子拿下来,握在掌心里,用着似笑非笑的神色看着面前这个调侃着他的姑娘:“你想说什么?”
笑脸一僵,五月扁着嘴巴,用食指挠着脸颊,把和少年对视着的视线移向一边:“没有,我只是在想,汐酱如果有什么事情不能赶过来,应该会和赤司君联系…”
少年终于收回那种神情,只是像平时那样,弯着唇角,笑的非常的柔和,他说:“汐,并没有和我联系。”
粉色头发的女孩子却有点怔愣,说实话,她并不是没有听过眼前这个少年叫着那个少女的名字,可以说,从他们认识开始,她只听过赤司叫着那个少女“汐”这个名字。
三个音节,非常容易的就可以从嘴里念出来,少年拥有着一副很温润柔和的声音,被他从口中说出来的话,不管是怎样的语气,总带着一股温柔的感觉,很…好听。
而此时,五月听着他用着那比平时还要轻还要温柔的声音,从嘴里叫出少女的名字,却难得的愣了。
赤司为人温和沉静,这是人所共知的,但是他的礼貌疏离,以及从骨子里面不经意透出来的强势和掌控力,就只有他们这些接触最为多的篮球部的人了解。
能被他如此温柔的念着名字的人,那个少女大概是第一个。
赤司并不好接触,他温柔但是也是一个骄傲的人,能被他所认同的,一定都是非常出色地人,那个少女从最初到现在,却一直在他,在他们的身边。
青峰曾说过:“桐原那家伙是个矛盾的家伙,明明很普通,却又很特别。”
其实五月并不是很明白这句话,但是那样好的一个女孩子,只要在她们身边就好,不是吗?
回过神,女孩子眨了眨粉色的眼睛,她笑了笑,然后用带着暖意的声音对这少年说:“那么,汐酱去哪里了呢。”
说着这句话的她,却在之后看见那个少女躺在病床上时,无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