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1 / 1)
你们都走了,我也没有出宫的理由了,还不如老实呆在宫里。荣华富贵,锦衣玉食。”
“你不打算和我们一起走。”
九卿笑,“我说过,这辈子,我是不会离开那个人了。”眼睛看向七王爷府的一间屋,里面还灯火通明,隐约能看到一个挺拔的背影。
“你说的那个人,是皇帝?”神源试探性的问,因为九卿看那个背影的眼神实在是,太温柔了。
“或许是,或许又不是。”九卿似笑非笑。
你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你在宫中又经历了什么。神源想问又说不出口,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人的心事是不容易窥探的。盲目问,一定又会被无数理由瞒过去,能进入他内心的人,一定是万众挑一,绝无仅有的。
“好……多多保重!”神源郑重的抱了抱拳。
“你看看,你越这样倒显得生分。”九卿妩媚的转身,也许是不习惯这么煽情的场面,瞬间埋没在夜色中,只有一句真切诚恳的话停在空中,久久回荡在神源耳边。
“今日与君一别,从此永不相见,勿念。
天微亮,神源回到客栈。两人早已入宫,他倚在窗边,看这满园春色,看这繁华的街道渐渐苏醒,看这雄伟的皇宫,看这即将离去的京城。
安帝雅,但愿这次,不要让我失望,神源在心里祈祷。
只是他不知道,自此一别,又是好几个春夏秋冬。
第14章 命案
阳春三月。
碧波柳柳,惠风和畅,春天的气息散布在整个京城。在这么一个阳光明媚温暖惬意的日子,连街边乞讨的乞丐心里都是暖洋洋的,对未来充满无限向往。男人们帮着自家老婆推石磨,女人们在巷子口支起帐篷,对来往路人大声叫卖自制的豆腐。
一切都是这么美好,生活本就应如此,平淡温馨。
俗话说得好,乱世出英雄。没有乱世便就不会出英雄,如今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于内朝廷文武百官忠心耿耿,无阴险奸诈之人扰乱朝纲。于外大荒歌舞升平,无蛮夷小辈攻打边疆。
日子过得如此闲适,想不吃喝嫖赌都难!
于是烟波楼的生意越来越好,来嫖娼的客人地位越来越高,老鸨也越来越忙。一到晚上,这老鸨的脚就从来没停过,像个没头苍蝇到处乱窜。
终于,好脾气的老鸨也不干了,一脚踹开顶楼最北边的房间。
“混小子!”
屋内黑灯瞎火,隐约有个人影躺在床上,听见老鸨的怒吼,蠕动了一下又不动了。老鸨气的急火攻心,上去就掀被子。没了被子保护,床上人翻身慢慢坐起来,揉着一双没睡醒的死鱼眼,头顶鸡窝头。
老鸨揪住床上人耳朵,从牙缝里挤出话,“老娘留你在这白吃白喝已是仁至义尽,你不查案也就算了,可好歹出去接个客啊我的小少爷。”
老鸨在心里抽了自己不止一个耳光。大约三年前,京城惊现史无前例采花大盗,上到七老八十太太下到十一二岁姑娘,公主郡主小姐妓女甚至连皇帝的宠妃都难逃这采花大盗的贼手,可谓是无花不采。一时间京城上下所有姑娘危在旦夕,张员外为此已经下令将自己还未出阁的女儿软禁家中,可深夜隐约听见呻吟声从女儿房间传出,还是被那无耻采花贼得手了!张员外自此一病不起。
同样烟波楼这女人堆里的女人个个也是人心惶惶,虽说妓女没什么节操可言,可那采花贼采了花从来不给银子,这就让烟波楼的女人们不愿意了,一个个说什么也要保护好自己的节操,矜持的像是未出嫁的黄花大闺女。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造访烟波楼,声称自己可以保护这些姑娘们,只求有个安身的地方。收留一个男人,造福千万男人,这笔买卖不亏,老鸨愉快的答应了,于是便有了这,老鸨怒踢贵宾们的典故。
男人一听接客立马两眼放光,“烟波楼竟然有了断袖服务!”
“断你个头!”老鸨怒吼。“我们这可不是吃白饭的地方,要不然你就拿银子当客人,我找姑娘伺候着您,保准让您飘飘欲仙。要不然,限你三天时间卷铺盖走人!”
“可...可我没铺盖。”
“那现在就滚蛋!”
“我滚蛋,这满屋子美人儿的安全怎么办。”床上男人挠挠头。
片刻,一声惊天大吼响彻整个烟波楼,一楼桌上的酒杯抖三抖,屋里嫖娼的客人愣了愣,屋外街上的路人停了停,隐约是个“滚”字。之后,有人从烟波楼里直接被扔出来,四脚朝天。
人们见怪不怪,直接无视。
神源鹤从地上爬起来挠挠屁股,还是被赶出来了,一路晃晃悠悠无所事事,随便进了家酒馆开始灌酒,把酒当水喝。
借酒消愁愁更愁。
四年前,帝雅同九卿入宫一去不复返,那段时间神源疯了,疯到在街上随便遇到背影相似之人就跟发疯似的扑上去,结果不是,白挨一顿打。他们就像人间蒸发一样再没出现过,明知他们就在宫中,几次走到那堵围墙下,却再没能力上前迈半步。
慢慢神源麻木了,疯狂日子过后是无尽的等待。
三年前,京城惊现采花贼,神源借这机会搬进了烟波楼,不为别的,只为这是和帝雅初遇的地方,有朝一日他回来,会不会到这里找自己呢,抱着这样的期望度过一天又一天。
直到现在,采花贼一事已经过去,被“妈妈”扫地出门。
不知喝了多少坛,等神源出了酒馆天已黑。
无处可去。
突然,眼角撇过一粉色身影,翠香?神源脑中闪过她的脸。烟波楼的女人,不算头牌,可在姑娘中也算是资历老的,在风月之地资历老可不是炫耀的资本,最近就听说这翠香正四处筹银子为自己赎身。
什么男子能令她这么痴迷,神源不禁好奇,偷偷跟上去。
翠香一路走得谨慎,弯弯拐拐走到一条深巷尽头,那里漆黑一片。粉色身影很快隐入黑暗里,神源翻上墙屏住呼吸守株待兔,若他猜的没错,翠香应该是偷溜出来的,大半夜偷溜出来绝没好事。
神源想起一个人,采花贼。
很久,黑暗里有衣服摩擦的声音,女人的呻吟声。过了一会,一只手出现在光亮处,神源一愣,那是一只沾满血的女人手,接着整个人从巷子阴暗里爬出来,是翠香。她衣衫不整浑身是血遍体鳞伤,惊悚的望着外面使劲爬,可半个身子爬出阴影便再也爬不动了,手一个劲儿拔地,指甲血肉模糊,黑暗中好似有什么抓住她的脚。
黑暗中的力量开始发力,拖着翠香的脚往回拖。
“救......”翠香嘶哑着喊。
翠香被拖进黑暗没了声音。很久之后,神源从墙上越下,月亮移位,借着月光看清巷子深处,什么都没有,连最起码的血渍都消失的无影无踪,更别提翠香的尸体了。
要不是亲眼看到这一切神源打死也不信,也许那个采花贼,并不是采花那么简单。
第二日,神源大摇大摆走进烟波楼。
门口迎客的老鸨刚要上前破口大骂,两枚金光闪闪的金元宝扔在老鸨手掌心,老鸨的脸顿时笑得像朵菊花。
神源笑而不语,走进门看了一圈,“我来找翠香姑娘。”
“好嘞!”老鸨一溜烟儿窜上楼。
翠香年轻时是烟波楼的头牌,京城内外无数男子慕名而来只为隔着帷帐看她妙曼的身姿,但现在人老珠黄,点名要她服侍的男人基本已经没有了,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妈妈”念在她入行时间长,为烟波楼付出的多姑且继续留她在这。
神源坐在二楼包房内,不一会脚步声由远及近,未闻其人先闻其声。
“公子好。”翠香推门而入。
果然。
轻罗幔帐,双目炯炯,能依稀看到当年的影子。她走过来为神源斟酒,“公子喝酒。”
神源接过酒杯,眼睛一直盯着她,“翠香姑娘不必生疏,在下久住烟波楼之时与姑娘也是见过的。”
“是,可那时于现在不同,现在您是客人,付了钱的,我应当好生服侍着。”
不得不说作为老资历,翠香的服侍手段的确让人佩服,不似其他女人一般骚气,她身上有股浑然天成的气质。她就坐在你旁边,不越矩不撒娇,为你斟酒道菜嘘寒问暖聊天解闷,情到深处自然水到渠成。不愧是以前的当红头牌,即使老了也风采依旧,与别的女人不同。
可男人是喜新厌旧的动物,他们喜欢漂亮女人,喜欢撒娇的女人。相比之下,再多的气质都抵不过岁月摧残人老珠黄。
“听说这段日子翠香姑娘想尽办法为自己赎身,看来真有此事。”
翠香移开视线,“传闻而已,公子不必当真。”
神源饮下酒故作思考,“让我猜猜,能让一个风尘女子想尽办法赎身的理由,莫不是翠香姑娘遇见心仪男子了。”
“真的不是......公子茶凉了,我再去要壶茶。”翠香起身欲走。
神源突然抓住她胳膊,衣袖往上一撸露出道道疤痕,有新有旧,在雪白的胳膊上显得尤为突兀。
“公子请自重!”翠香忙躲开。
“自重?我现在不看,一会到了床上你还怎么瞒?”
翠香咬住下唇身子剧烈颤抖,眼眶通红。“公子要不喜欢,大不了同归于尽!”
以前竟没看出,这轻浮的女人如此刚烈。
“你要是死了不就见不到你爱的男人了。”
翠香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