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有贵客自南国来(1 / 1)
纳兰清泽扶了顾青衿许久,直到她自己慢慢缓和过来,方才缓缓收回手来淡淡问道:“还好?”
顾青衿喘匀了气:“多谢七王爷。”
她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惊疑未定,却是慢慢稳了下来。
纳兰清泽没有问原因,顾青衿也正好不用多说什么。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对视了一会,然后顾青衿便淡淡笑了:“七王爷请。”
这样的和缓态度,让纳兰清泽蓦然觉得有些陌生起来,他慢慢回复了默然的神情,然后大步流星地背着手走进了院子。
顾青衿摸了摸头,慢吞吞走了进去。
柴烈死状很惨,事实上他几乎是一整个人瘫在地上,连眉眼都有些辨认不出来了。
“有嫌疑人吗?”顾青衿下意识地问道。
旁边的仵作怔了怔,似乎是没听懂。
顾青衿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是下意识说了句错话,立刻更正道:“查到了什么?”
“您但说无妨,这位是朝堂派来的钦差顾大人。”纳兰清泽在一旁不咸不淡地接了一句,那仵作这才开了口:“顾大人,柴大人应当是今天辰时去的,经查杀人者应当是两到三个,刀刃的角度有些奇怪,另外柴大人似乎是并没有多少防备,因为几乎没有挣扎。”
“没有挣扎有可能是因为中了迷香吗?”顾青衿下意识问道。
那仵作捏开柴烈的嘴巴鼻子看了看,然后笃定无比地摇了摇头:“不是中了迷香,不然会有痕迹,应当是熟人。”
熟人还结了仇,结果现下被报复都不知道躲一下的,顾青衿觉得整件事情一点点罩上莫名的谜团,让她忍不住蹙起眉头来。
这边的现场看完了,纳兰清泽便并肩和顾青衿一起往外走,一路无言,临到了地方方才闲闲开口道:“顾姑娘,若是担忧的话,今日我可以让明棋住到你的偏房去。”
顾青衿微微一怔,忍不住问道:“王爷觉得这是针对我们而来的?他们何来的胆子对付朝堂?”
纳兰清泽淡淡言道:“前些时日听边境大将军的消息,对面的歹人似乎是有些叛乱的可能,或许就是来了这云滇。”
顾青衿听着总觉得哪里似乎是说不大通,却也没能找到更合理的解释,只好摇了摇头婉拒道:“多谢七王爷,明棋来我的院子,总归是有些不方便,多谢王爷美意。”
这一回纳兰清泽却是眉眼微微带上三分调侃意味:“孤却是不介怀在正房填个人。”
可怜顾青衿以君子忖度纳兰清泽,竟是生生半晌方才听出纳兰清泽的意味来,忍不住立时乱了阵脚,憋了半天方才憋出来一句:“王爷谬赞了……”
驴唇不对马嘴的典型。
纳兰清泽难得调戏人一次就得了这么一个结果倒是也不以为意,微微一笑便示意顾青衿离开了。
然而当晚,若黛便小心地禀报道:“主子,院子里好像有人。”
顾青衿微微一怔,探头出去看了一会儿,头顶就缀下来一个人,以倒挂金钩的态势挂了下来:“顾大人?”
顾青衿被吓了一跳,偏生还要稳住情绪问道:“你们是七王的人?”
“是,请问顾大人有何吩咐?”那人穿着一身黑衣服,看起来特别稳重可靠。
顾青衿将面上的表情调整了一番,最后摇摇头:“多谢。”
“没事了……”她叹了口气掩饰住心底砰然的真实情绪,微微一笑对若黛说:“放心睡吧。”
若黛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径自去外面睡去了。
一夜安眠,就好像在知悉了纳兰清泽妥帖的安排后,就一切都变得沉稳而舒适起来一般。
第二日顾青衿醒的不算早,昏昏沉沉睡了那么一遭,连着整个枕头都被冷汗打湿了。
临到破晓的时候顾青衿生生想起了柴烈支离破碎的尸体,然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老实说,顾青衿并不算是一个胆怯之人,然而最害怕的事情就发生在眼前,冲击力实在是太大,联系到很久以前的故事就变得生动而明晰起来,带着刻骨的力道。
“主子?”若黛小心地端了擦脸的热水和毛巾进来,就看到顾青衿脸色并不好地坐在床边,似乎是在发呆。
她被吓了一跳,忍不住小声唤了一遭。
顾青衿抬起头来安抚意味极重地笑了笑:“无妨,别说出去。”弱点只有自己知道那么叫做弱点,若是被别人拿捏住那就不再是弱点,而应当叫做破绽。
聪明人不应当留破绽。
若黛憋了憋最后小声说道:“主子,七王爷在外头呢,一大早就来了,我想叫主子七王爷不让。”
“你这是被七王爷收买了?”顾青衿看着若黛鼓着腮帮子忍不住就觉着有些好笑。
若黛摇摇头连忍不住红了:“自然不曾,”顿了顿,她小心地看着顾青衿的神色说道:“我只是觉着小姐若是当真……七王爷人很好。”
顾青衿自然听出了若黛转了个话音,却也不曾说什么,只是忍笑摇了摇头,梳洗打扮一番方才出了门去。
确实就如若黛所说的,甫一出门就看到纳兰清泽淡然的脸,他正在书房打量着顾青衿闲来涂的几幅字,眉眼之间显出几分淡淡的笑意来。
顾青衿面上含笑谦逊道:“写的不好还望七王见谅。”
习惯了七王爷说话的毫无艺术,顾青衿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等着一句“确实不好”,连打击都算不上了。
然而纳兰清泽却似乎是转性了,半晌方才淡淡笑道:“若是依我的看法,确实是好字。”
顾青衿怔了怔,瞬间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了。
纳兰清泽转头过来看顾青衿:“今日南王到访,你我作为朝廷钦差,自然是要去见一遭的。”
南王……顾青衿想起这个朝代是彻底的架空,忍不住还是问了一句:“南王可是离云滇很近?”
这样简单而直白的问题,纳兰清泽也没见几分讶然,只是极为平静地答了:“算是,不过南国素来与吾交集甚少,此番来此亦是不知何意。”
顾青衿的神色慢慢变了变,最后定格在有些疑惑的神情上:“那么,柴大人与南王有交集吗?南王是何时入的境?”
她这些话放到古代都有那么一点微妙的奇怪,纳兰清泽似乎是思索了一会,方才缓缓提起唇角来叹道:“好问题,一起出去一趟,这些问题大抵就得到答复了。”
说完,他便极为自然地向着顾青衿伸出了手。
顾青衿很没出息地……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