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第 79 章(1 / 1)
七十九【塘】
天子卧病后的第十日,大成宫又传来惊人的消息。父皇连夜传召尚书令,护国公和镇国大将军,三人在父皇的寝宫直至天明才被允许离宫。
据探子来报,此三人在父皇的寝宫讨论了一夜,说的无非是大凌皇朝的后继之人。三人细数了在朝的各位皇子,各持己见。直至破晓时分,父皇终是卧床写下了传位诏书,以红漆着火亲手封于明黄锦盒之内,命首领太监带人置于前殿天子宝座正上方,又调遣了京都过半数的御林军,护守前殿。此举一出,人心惶惶。京都各路人马,无不将目光一致关注那个涵义悠远的锦盒之上。
一早便派了秦熙痕去打听消息,这等重要时刻,我知道,不久的将来,必定会迎来一场腥风血雨。果然不出所料,还未过晌午,秦熙痕便匆匆来报,“禀七爷,您猜的没错,各个王府,今日皆不安分。四爷在尚书令府上品茶爽画,兵部尚书在十四爷府内不知谈论何事,其屋子门窗紧闭,十二爷则阖家大小回了娘家尚书府省亲。”
我冷冷一笑,不予置评。只听秦熙痕不解的问道:“七爷,咱们是不是也该准备准备?”
我摇了摇头,“以不变应万变方是上策。你派人紧盯着各府动静,任何状况及时回报。”秦熙痕领命,迅速出去布置。
我自座椅之上起身,遥望窗外和煦的冬日,不知为何,明明才晌午十分,却如同残阳一般,萎靡不堪一击。
这一日终于,还是来了,回首数十年来,自己一直孜孜不倦,所期待的不就是这一日么?无数次的夜半梦醒时,聆听周遭一切,过分的警觉早已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
身体和灵魂的疲惫,令我不堪重负,而我必须继续坚持着,生怕一丝的疏忽与懈怠会造成不可逆的恶果。
我握着手中的《鬼谷子》一直从天亮读到了天黑。虽然身体的负荷早已有所透支,我却依然不敢轻易松懈。我知道,暮色每过一刻,时局便更局促一分,直至黑夜来临,我们都已被逼入瞬息万变的瓶颈之中。
亥时刚过,秦熙痕又回来了。这个时候,如果能选择,我宁愿不要看到他。因为我知道,只要一看到他,事态必然已有了不可估量的变化。
“七爷,有动静了。”
“是哪里?”
“十四爷。”
我冷哼一声,果然还是他最为迫切,最按耐不住。
“那边情况如何了?”
“整装待发,连同骁骑骑兵营亦彻夜不眠,连夜候命。”
我思忖片刻,未再作答。秦熙痕见我如此,愈发着急,“七爷,我们该怎么做?”我回望他一眼,终是意志坚决回答道:“传令下去,备战。”
一直知道十四弟的心性,却仍然没想到,在遗诏才出的第一个夜晚,他便有了行动。他究竟想如何?是想最先得知遗诏的内容,还是干脆兵变完全无故遗诏的内容?我不得而知。在这个时刻,任何事,都有可能发生。
当秦熙痕追随我走出王府大门正准备大干一场之时,愕然发现不远处马蹄声声。
至近处,方看出那是柳府的马车。只是不知马车里的人又会是谁?
这个时候,会是她么?我自嘲的笑了笑,若是真是她,又如何?难道又是来阻止我的?阻止我伤害她的心上人。她也未必太过看的起我了,这一场胜负的决斗,我尚不敢轻敌,她又如何知道,赢的不是她的心上人。
马车在王府门口戛然而止,未待停稳,车帘即刻被掀起,露出了柳云舒的半张脸。
“你怎么来了?”熙痕见识柳云舒,立刻上前去询问。
柳云舒看似十分着急,也未顾的上答话,径自朝我面前一路奔来。
“七爷,云湘她,可能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