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傻诗贞(1 / 1)
幽深的深渊,传来魔的低沉带着悲凉的哀嚎。厚重的锁链锁不住满身的戾气。猩红的瞳孔死死地盯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蓝紫色绝尘人影。
“我该称呼你君仪还是紫凰。”良久,被囚禁的魔开了口。
“鬼魅,被遗忘在黑暗深渊的感觉如何?”没有光的世界,冰愁手中那一朵散发着淡蓝光芒的花是唯一的太阳。
“哈哈哈哈……”被所在深渊的鬼魅嘶哑着嗓子疯狂的笑着。嘲笑眼前的濒死的曾经的好友。
“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什么是让我想象不到的,那就是你!我真没想到你会转生在奇里亚,哈哈哈哈枉费我一生为了水神的真正转生而跑遍奇里亚。却不想,水神根本就不存在,这都是你的游戏。亏得红雨他们把你当成好友,却没想到你竟然利用他们!”鬼魅不甘心的嘶喊着,仿佛想将眼前的少女吞入肚中。
“那又如何?他们心甘情愿被我利用。你说……那又如何?”冰愁依旧笑得诡异。随即转身:”这大概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还有,要诅咒我的话,叫我冰愁吧。这是我现在的名字,也是我最珍惜的名字。君仪已经死了,他的名字你也不知道,那就诅咒现在的我吧。”
黑暗的深渊中,鬼魅低泣着:”你不会有好下场的,我诅咒你,诅咒你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啊?忘记告诉你了,如果诅咒真有用,我早就不得好死了。”冰愁得意的笑了笑,欣赏了一番鬼魅扭曲了的可悲脸容,随后在深渊前放下手中的蓝色花朵。
“这朵花枯萎的时候,就是你自由的时候。再见了,朋友!”
回到客栈的时候,天空已经亮了起来。粉蝶他们还在睡觉,昨天玩了一天也累倒了。不过很快这些家伙就会醒来了。冰愁温和的笑着,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却发现诗贞在等着她。
“诗贞?你怎么在这里?”有点吃惊,却有合理至极。
“魔珠真的是封印圣宫之门的东西么?”诗贞皱着眉认真的问道。
“你觉得呢?”冰愁依旧微笑着,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我不相信天帝,他一直在策划些什么?为何你不告诉我们?”跟了过去,少女如此说道。
“因为他确实没有策划什么,这一切真要说起来,不过是一些痴心妄想的梦构造而出的狗屎阴谋,结果一切该复原的复原,该离开的离开,要死的活不了,失去的得不到。”冰愁笑了笑,意味不明的回答道。
她走回床边,褪下身上厚重的外套,又从虚空中取出另一套简素的锦衣。
诗贞接过拿件外套只是瞄了一眼,便惊慌的抬头看着冰愁。
那件衣服的里层,早已□□枯的血迹染得斑驳,只不过因为华丽的饰品遮住了人们的视线。
“冰愁,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诗贞觉得自己有些克制不住颤抖,她咬牙瞪着冰愁,说道:”我去找兰筝……”
诗贞刚转身就被冰愁拉住衣袖。她回过头,看着冰愁带着苍白的笑容看着自己,依旧还是那副熟悉的笑容。
“别去,兰筝累了,让她睡吧。”
诗贞咬着自己的下唇不再说话,她低着头拼命克制着自己,声音更像是在吞咽什么,她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冰愁看着她,有些无奈的回答:”谁知道呢?说不定妖宫被灭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死了。”说完,冰愁伸手拍了拍诗贞的头。诗贞比她要高将近一个脑袋,冰愁有些感慨的看着诗贞。
“不可能!”诗贞像是被刺激到了,失声叫了出来。但又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大,可能吵醒熟睡的几个人。她却克制不住自己,声线尖锐而颤抖。她不可置信的问着:”你怎么可能死了?你是水城君仪,你是妖宫的储君,你……你怎么可能会死?”
“死了,我才能是冰愁不是吗?”
冰愁静静的看着诗贞,然后笑着牵起诗贞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诗贞的手掌在接触到冰愁的腹部瞬间,一股浓烈的死气弥漫开来。腐蚀、毒素、蛊虫……冰愁的身体里究竟有多少东西在撕裂着她的内脏?
到底是什么支持者这句腐烂的身躯和他们一起行动着?之前她觉得冰愁关嘴炮不干活是因为懒,原来她真的是外强中干,为何他们至今为止都未曾发现?是冰愁隐藏的太好,还是他们对冰愁太有自信了?
诗贞猛地抽出自己的手掌,她紧缩的瞳孔,充满恐惧的看着冰愁。一边摇着头,一边眼泪却不自觉的流了下来。她喃喃自语的念道着:”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这就是事实。实际上,水城君仪死了很多年了。我之所以改名叫冰愁,并不紧紧是为了躲避圣宫的追杀。”冰愁平静的笑道:”是因为我现在这摸样,还真没法说自己是水城君仪。如果没有素池给我的药和玉,如果没有神器的护持,我的肉体早就腐烂,灵魂回归大地了。”
冰愁说完,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换上那身紫衣,依旧不改华丽之风。除去厚重的发饰,蓝紫的发如同瀑布般垂直脚下。
“我以为死后,所有的身体机能都会停止,没想到头发还能长呢。”
刚刚感慨完,冰愁就感觉自己颈后有一丝凉意,诗贞靠在冰愁的背间,将头埋在她的脖颈上,却猛然发现那人本该纤细洁白的脖颈上有一个又一个的细小疤痕,那模样她太熟悉不过了。
“在那边的时候,我是不是伤害过你?”诗贞瞪大眼睛,语调颤抖着问道。
“兰筝没事就抽我的血美其名曰做研究,还在我身上各种做实验。粉蝶曾经因为不爽一枪将我肚子打穿,你这真不算什么。”冰愁顺手摸了摸诗贞的长发,那如同墨色一般的漆黑真的很漂亮,她的夜之子越来越干净了。
“诗贞乖啊,我不会有事的,我们一定会回去的。”冰愁微笑着安慰诗贞。眼神却看向遥远的天际。那里有一轮残阳缓缓升起,冰愁却只能想着,明天还能不能见到这屡熟悉的阳光。
她真的不想死……
她想作为冰愁,活下去。
很快的,客栈就开始吵闹起来。吃早点的食客们络绎不绝。冰愁他们哪一栋独立的庭院也开始喧嚣起来。粉蝶起了一个大早,按照惯例洗漱完毕后就直接奔到厨房为大家准备早餐。而兰筝则会准备药膳。紫轩云则和池稀在那边处理昨天的那一群采花贼。
云玄清黑着脸和冰愁冷战中,谁发现自己的老婆一整晚呆在危险人物的房中谁会高兴啊?很快的,处理采花贼的回来了,做早餐的也出来了。
享受着高级待遇,冰愁躺在诗贞怀中,由粉蝶为她盛汤,兰筝则背负着喂她吃下去的这个伟大而艰难的使命饭桌上同样很吵闹,冰愁也是难得的珍惜着这份吵闹。
很快,这些就不属于自己了。冰愁心中如此想道。越是即将失去就越是想要珍惜这刻的安宁,将这些场景刻在自己的灵魂之中,哪怕以后不存在冰愁了,她也不想遗忘身为冰愁最幸福的时光。
白色的雾气飘飘绕绕的将湖中独立的阁楼围了起来。白沙轻飘,隐约间可看到那红色的匾额上的金色字眼——白鸟居。白鸟居的阁楼上站着白羽惊鸿,他皱着眉头,任由风吹散散开的长发。安静的立在走廊上,看向遥远的九天之门的方向。
“怎么了?”
岸边,一抹熟悉的金色人影站在一边,双眼紧紧地盯着白羽惊鸿。
白羽呆了呆,回答道:”紫凰他……”忽然,白羽像是想起什么似得,苦笑一声,摇着头说道:”不,什么也没有。”
白羽惊鸿继续看向遥远的方向,或许他再怎么担心,冰愁做出的选择依然不会有任何改变。而时间……白羽惊鸿看向疑惑的看着自己的时间之神,心中默默的念着:只要你没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