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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四年过后的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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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有没有人记得呆萌呆萌的小张?

四年的时光能在多大的程度上改变一个人?

从大一迈入大学校园那个傻傻愣愣的少年到大四刚刚跌进社会辛辛苦苦的上班族,从穿着帆布鞋背着双肩书包上班到在大染缸里面滚了四年的老油条,四年之前的你,和四年之后的你,到底有什么不同?

不过对于小张来说,除了更老了一些,更专业了一些,更富裕了一些,他最显著的特征——呆萌呆萌还是没有变。

哦不,还有一个不能忽略的变化——他换了老板。

他现在的那个老板,是当初司念和他拼命争取的那个项目的负责人,就是那只带着眼镜的海归童鞋。

呆萌呆萌的小张一直以为自己是不会跳槽的,不过以为不会和实际上不会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他现在在海龟底下做事,而海龟在为方杨做事,方杨和司念曾经在一起过,而呆萌小张曾经和司念是同事。

多么奇妙的交错着的世界。

想起那个消失了很久的漂亮的狐狸精姐姐,小张还是有些难过的,他还是挺喜欢这个姐姐的。

哎,这个不知所谓的世界。

小张也没有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想念伤感多久,他今天还要跟着海龟上司去谈一个项目,很重要的!只是他怎么也弄不好这个该死的领带!可恶!

门铃响了,小张放弃了和领带的斗争,皱着一张包子脸去开门,果然,门外站着他的上司和领带救星——海龟!

“我弄不好这个领带!”小张指着脖子上缠绕在一起的一坨不明物体,有些委屈地说。

海龟的手洁白而修长,灵巧而迅速地把那坨不明物体整理成一个漂漂亮亮的领带结。

呆萌地小张跟着他的精英海龟上司,高高兴兴地出门了。

……

“你没有心!你是个恶魔!方杨!我恨你!”巨大的摔门声,穿着高跟鞋的女人愤怒离去,留下摔门的震动的余音。

方杨的脸上有一道划痕,是刚才那个发怒的女人抓的,红红的一道,从嘴角划到眼角。

房间里的很多东西都被女人砸了,方杨也无所谓,找了个还下脚的地方,随便把东西拢了拢,坐了下去,点了一根烟。

脸上被抓的地方有点红红辣辣的,有一点儿疼,方杨抖了抖烟灰,摸了一下脸上的痕迹。

他记得,是在右边,一道从嘴角延伸到耳后的暗红色伤痕。

四年了。

他吐出一口烟,然后把烟头扔在脚下,碾了碾。

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

一双黑色的高跟鞋出现在方杨的视野。

方杨笑了一下,往后一靠,四肢舒展,一副无赖的样子,“哟,你找到我了。”

她随手从旁边操|起一个东西就往方杨的脸上砸去。

“你个不孝子!”

刘彩儿的狮吼功功力不减。

方杨接住那个厚厚的玻璃烟灰缸,摇了摇头,“不要做这种高危动作嘛。”

刘彩儿朝四周看看,嫌恶地撅起了嘴,“这回又是哪个女的?”

方杨说,“你知道了也没有用,反正这个女的以后跟我没有关系了,所以,跟老妈你更没有关系。”

“你个不孝子!”

刘彩儿又吼了一遍。

方杨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挑起一个毛巾,到浴室冲淋去了。

刘彩儿生气了,那个被方杨抢救下来的烟灰缸还是难逃一死,被刘彩儿给摔碎了。

儿子变得不一样了。

不是说很明显的性情大变什么的。

他还是有些轻浮、有些欠揍、有些不着调,对自家的老妈还是一样的好。

可是就是有地方不一样了。

没错,以前方杨是个花花公子,可是不是这种花花公子。

现在他在女人方面的放肆和轻浮简直让她这个妈妈都忍不下去了。

刚才那个女人的喊叫方妈妈其实听见了,她说方杨是个恶魔,说方杨没有心。

刘彩儿感到了恐惧,那个女人的话像一把箭狠狠地刺中了她的心。

方杨没有心。

没错,现在的方杨就像一个没有心的魔鬼。

以前的方杨可能有些荒唐,那时的他自信、潇洒、游刃有余,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绝对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有时候,刘彩儿半夜起来,看见儿子坐在地板上,赤着脚,也不管窗户没有关严冷风直灌,就那样坐着,在那里吸着烟。

她失去了自己的丈夫和小儿子,她知道那种被疲惫和失落深深浸透的人的样子,那种日复一日的折磨,到了最后,身上的空洞已经无法填补,只要轻轻地一推,整个很可能随时都会垮塌。

她想,不就是一个女人罢了,再找不就有了。

可是,方杨这种流连花丛的方式让她心慌。

这不是放松,更不是享受,更像是惩罚。

看着儿子自己半夜独坐的样子,她想起来了,那种神态——简直,她想起来了——简直就像她那个早早死去的小儿子一样。

……

四年之前,四年之后。

北国的城市的冬天,依旧是那么冷,依旧是那种要让人冻入骨髓的冰凉。

白羽婷仍旧爱穿白衣。

她一头秀丽的黑发仍旧整整齐齐地披散在肩上。

她一脸的端庄秀丽仍旧让她看起来像一个天使。

一阵寒风吹来,旁边的人为她披上一件大衣。

这个人有点矮胖,眼睛圆圆的,脸也圆圆的,看起来很有喜气,他的衣服很大,披在身上很温暖,他不是梁辰。

她最终还是跟梁辰分开了。

白羽婷端庄的外表之下藏着一颗疯狂的心。

因为着这种疯狂,她做出了无法挽回的事,她伤害了别人,她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她进了监狱。

身边的这个人就是监狱里的一个小警察。

有谁想到,最后陪在她身边的人会是一个脸圆圆的小警察。

北国的风吹在脸上,白羽婷的眼泪掉了下来。

“哎呀,怎么了?”小警察急了,捧起白羽婷的脸。

白羽婷偏过头去,不去看圆圆脸,低声说,“没事,风沙迷了眼睛。”

“你又逞强了。”圆圆脸说。

我这样的人,居然也能获得自己的幸福。

白羽婷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我不是一个好女人。”回忆太凶狠,往事太汹涌,它们让人避无可避,无所遁形。

圆圆脸的声音粗粗的,“你是我孩子的妈妈呀。”

圆圆脸摸了摸白羽婷微微隆起的小腹,“宝贝,你说是不是?不管什么好女人坏女人,你是我的女人,是我孩子的妈妈,爸爸喜欢你们就好了,不是吗?”

白羽婷笑了,笑声中,她尝到了自己的眼泪的苦涩。

四年了,时间能够冲淡很多东西,但是无法带走一些心底里面最深处的东西,那些东西,无法释怀,没有对的人来解开,它永远会是一个结,一辈子,直至坟墓。

……

夜晚的灯亮起来,这些驱散黑暗的光对于有些人来说是护送他们回家的温暖的期待,对于有些人来说则是意味着又一个独自品尝孤独的夜晚。

梁辰从超市出来,一手拿着关东煮,一手提着矿泉水。

他站在路灯之下,没有遮拦的马路上很冷,他只是那么站着,很久也不想动一下。

一对夫妻从超市里面走出来,推着一个堆得很高的购物车,购物车前面还坐着一个流着鼻涕舔着棒棒糖的小屁孩。

妻子一边对着自己的丈夫碎碎念,一边掏出纸巾给小孩擤鼻涕,小孩打了一个惊叹动地的大喷嚏,鼻涕都喷出来了,溅了自家妈妈的一手,妻子的脸一下子拉长了,丈夫却笑了起来,笑得肩膀发抖,拿出纸巾给老婆擦干净了,妻子嘴里不停地数落着自家的熊孩子,手上也没停,把熊孩子裹得更像一个球了。

一家人从梁辰身边走过。

路灯把梁辰孤孤单单的背影拉得很长。

回家之后也是冰冷黑暗的房间。

他现在不做律师了或者说是做不成律师了。

有方杨在,他在这个城市讨生活都很艰难,只能进一些小公司做一些临时性工作。

冯芬芬劝他到别的地方去,到小一些的城镇去,他也知道那样肯定会比较轻松,可是他就是不想走。

心里憋着一股子气,可能是出于男人的所谓的自尊,他在这里跌倒,就要从这里爬起来,他不相信,方杨能够永远一手遮天。

而且,隐藏在心灵深处的念想——她,会回到这个城市的。

冯芬芬告诉他,他这是胡思乱想,为了一个不知道何时回来,甚至不知道会不会回来的人在坚守什么?

他曾经试图去司念的家乡找过她,司妈妈拿着把菜刀横在门口,说只要梁辰赶进这个屋子就不怕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司爸爸这个温文尔雅的老先生操|起自己写字用的墨水就泼了过来,弄得梁辰一身黑乎乎的墨汁。

后来还是冯芬芬帮他问到的消息,她说,司念去人家大美利坚了,投奔萧桐去了。

冯芬芬说:“大学的时候我就觉得他们俩之间不大对劲,这不,国内呆不下去了,立马就奔人家怀里去了,说他们俩没有猫腻我都不信!”

梁辰知道冯芬芬因为白羽婷的关系一直对司念有偏见,女生之间的事情他本来不爱管,那天,因为冯芬芬的那一席话,他却发了很大的脾气。

“你知道司念什么!不许你乱说她!”

冯芬芬当时的脸色很不好看,转身就跑了。

接下去一个月都没有联系。

在最初的愤怒过去之后,梁辰又对自己的粗暴的态度有些后悔,有事情好好说就可以了,干嘛发脾气呢?

当初他们在一起的那群人,也只有冯芬芬还跟他保持联系了。

后来有一天下班,发现冯芬芬蹲在他家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桶。

冯芬芬说,“司念对你来说也许是一生所求的爱,可是对我来说却是插足我朋友婚姻的狐狸精,我不会改变我的想法,但是我以后不会在你面前说她的不是了,这次是我错了,我跟你赔罪,这个鸡汤我熬了很久,你趁热喝吧。”

在那个寒冷的冬天,热热的煲汤驱散了深入骨髓的冷。

四年之后,梁辰什么也不是,他只能抱着往昔的记忆,在寒风中孤独地往不能称之为“家”的休息的地方走去。

走到了楼底下,抬头望去,窗户黑黑的。

梁辰叹了一口气,慢吞吞地按了电梯。

走出电梯,他看见自己住的地方门口站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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