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以我睡|你为交换条件(1 / 1)
打哈哈的交谈也差不多了,司念招手让服务员过来收了盘子,清出一片地方(战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方杨看。
方杨说:“哟,你这么看着我,会让我以为你爱上了我了!”
司念说:“现在的你,是真实的你?”
方杨又发出了“哈哈哈哈哈哈”的笑声,“怎么说呢?不是真实的我?然道我会□□术啊?要不小学妹来亲自确认看看?”
司念叹了一口气说,“跟你接触不多,可每次跟你说话,都感觉隔着一层什么,摸不到你的真实想法。人活着世上,不管愿不愿意吧,总是会有几张面具的,在你面前,我渺小得什么都不是,都有好几个备用的面具了,不用说你这样在云端的人,如果你想的话,完全可以表现出另一个完美的形象,把一个女孩迷得四五不着六的,可是你没有这么做,而是老是说一些低级的黄段子,这可不是一个迷倒女孩子的好法子。”
方杨这个人,无论什么时候,总是给人一种容易相处的错觉,他很有男人的魅力,而且他也懂得发挥他的这种吸引力,他从不端着架子、亲切的笑容让人容易对他掏心窝子,可是他玩笑般的话语,总是轻易地拒绝了别人走近他内心的脚步,此刻,这个男人的脸上还带着他那种看似亲近实则疏远的笑容,他对司念说:“继续啊。”
“我读书不精,不过好歹也看过两三本书,面具这东西,用法可多了,就好比刘备,所谓的仁义的面具戴久了,到后来,弄得他自己都信了。”
方杨点了根烟,眯起眼睛,看着司念。
方杨的眼睛的形状偏细长,笑的时候,眼角会有点下垂,加之他经常乐呵呵的,给人感觉很面善、脾气很好的样子,现在,面前的方杨,让司念想起了蛰伏在草丛中的野兽,冷酷残忍、意志强大,静静地盯着猎物,时机成熟,一击毙命。
司念有点紧张。
为了掩饰这种情绪,她喝了一口水,清了清嗓子然后说:“你很厉害,我什么都不是,我看不透你,在你面前,耍什么花招都是找死,那我就摊开了说吧,你是我非常非常想揽到的一个客户。”
越过防狼喷雾和电棍,司念从包里拿出材料,放在桌面上,推到方杨面前。
方杨很配合拿起来翻了两下,然后又放下了,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司念。
司念有种在面对考官的的紧张和兴奋感。
紧张不可避免的,奇怪的是,她的骨子里面竟然有一种兴奋,好像行尸走肉做久了,终于找到了一种往前冲的精神,自从毕业之后,有多久没有这种冲动了?
她开始非常冷静地说明这个项目,有条不紊、逻辑清晰,说着说着,司念自己都感到有些惊奇,原来,她竟然知道这个项目的这么多东西,原来,除了酒桌之外,她竟然也能像个白骨精英一样侃侃而谈。
司念说了多久,方杨就听了多久。
司念讲完了,方杨还是就那么看着,不表态。
司念终究还是沉不住气,底气不足地问:“怎么样?”
方杨:“什么怎么样?”
司念的气性有点上来了,“不要装傻!对,你是很厉害,吓死人的头衔一大堆,可算是说白了,其实大家都是生意人,都是赚钱的,哪有生意人有钱不赚的?这个项目能赚钱,如果你有哪里不满意,我们可以改,可以配合你,我们公司的诚意都掏出来给你看了,你说怎么样?”
话说完了,司念才发现自己有点失控了,她不该那么冲,简直像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一样。可恶,每次到了这位“放羊’面前,总是各种出丑。
方杨抽了一口烟,靠在椅背上,徐徐地把那口烟吐了出来:“刚才你有一点说的不对。”
司念紧张地扫了一眼桌子上的材料,哪里做的不好?她掏出了笔记本,准备认真记下方杨下面要说的每一个字。
“在我面前,你不是什么都不是。”
落在纸面上的笔尖顿了顿。
“你就是一个女人,一个我想得到的女人。”
笔尖在纸上戳了一个洞。
“以我睡你为交换条件怎么样?”
笔尖失控地划过纸面,撕开一道长长的裂痕。
司念从餐厅走出来,神情有点恍惚。
她双手交叉在胸前,抱着自己,背有点弯,一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姿势。
一个人拉住了她的手,她停了下来,茫然地抬头看着。
那个人的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很大,简直像要把她掐到骨子里头一样。
司念几次想缩回手,都没有成功。
“放手。”司念冷冷的说,“我叫你放手。”
手放开了,手腕上留下了一排清晰的乌黑。
静默。
“你自爱一些行么?那个方杨是你缠的起的?”
梁辰,你果然知道怎么样才能最伤我,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不要脸的纠缠男人的女人?
司念看着那个男人,好像看着一个陌生人一般,“梁辰,你是我什么什么人啊?你凭什么来管我?哈,我想起来了,你是别人的老公,怎么,结婚才没几天,就发现前任比较好啊?”
“司念!”梁辰的眼眸黑得吓人,在那眼眸深处燃烧的火焰让人心慌。
“打啊,打我啊,扇我巴掌,手伸那么高干嘛,打啊!”司念扬起脸,这是她多年来的习惯,越是伤心,越要把头抬高,她心里好像有一把冰锥一寸一寸地往里刺,她好痛,痛得她失去理智,想要不顾一切地也要刺伤他。
你可知道我心中的痛?
梁辰的手慢慢放下来,他的声音里面有一种把一切燃烧成灰的冷酷:“水性杨花的女人。”
水性杨花?司念笑了,水性杨花?
多年的追逐换来你的四个字水性杨花。
司念靠近梁辰,好像无骨地蛇一样贴上他的脸,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他的唇,在他耳边轻声说,“对,我就是水性杨花,可你管不着。”
“以后离我远点!被人家说水性杨花就够响亮了,我可不想再背负上勾引有妇之夫的名声。”
司念推了梁辰一把,狠狠地把他从自己身边推开,“我不要你了,你滚行吗?”
人到底是什么奇葩的存在,为什么当初可以那样爱,现在却可以那样恨?有人说,爱的反面不是恨,而是漠不关心,司念想,漠不关心?她希望自己的心已经成了一块石头,别人怎么伤她,都没有感觉,可是她忘了,石头看似坚强,可是一旦受伤,上面的刻痕,会陪伴一辈子。
司念跌跌撞撞地走在这个冰冷的城市的街头,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好可笑,一直以来,她都在追逐什么?她在坚持什么?她在找寻什么?
街道的人们来来往往、人群川流不息,没有人会在意一个女孩的眼泪,女孩抬眼看去,摩天大楼和闪烁的霓虹仿佛一张网,她无处可逃,她不明白自己坚持的意义,活得那么辛苦,拼命挣扎,到底是为什么?
堕落其实很简单,每个人,都有被蛰伏在心中的黑暗吞没的的时候,自己一个人,在黑暗中越想越慌、越想越乱、越想越偏。
其实有谁不渴望温情呢?刺伤别人的同时自己更痛,那时因为,其实我真的很寂寞,我不想再独自一人。
在黑暗的最深处,你一个微笑,我看见了黎明,你一个转身,我会立刻死去。
在这个寒冷的冬夜,梁辰亲手把司念推入了深渊。
司念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明晚,我去你那里。”
方杨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语调还是那么轻快:“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