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第29章:救命血清(1 / 1)
宾尼跌进房间,他原本高档精致的小西装已经残破不堪,白净的脸满是脏污,皮鞋的鞋带松开长长的一截缠绕在一起。他哆哆嗦嗦的跪倒在房门口,蓬乱的头发被光滑的拐杖挑起,露出他青肿的眼眶,拐杖一转狠狠敲在他的头顶上,宾尼痛苦地垂下头去,可是下巴马上又被拐杖挑起来。
宾尼抬眼对上金伯意味不明的灰黑色眼睛。
“城主待你不薄,你在无尽城中也有30年了吧?”金伯说着猛地收回拐杖,拐杖笔直的立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宾尼哼了一声没有回答,那声调带着不屑。
“背叛三公子的下场你还没尝过。”金伯笑起来很平和,就像爷爷对孙儿。
“老头子,你别再废话了!”宾尼充满嫌恶的说,他碧色的眼睛此时看起来极其脆弱,全无以往的嚣张傲气。
“你的主子还有哪些隐藏的亲信?”金伯慢条斯理的问。
“死都死了,谁知道那么多!”宾尼说。
“看来你是不怕死的了?”金伯转动着手中的拐杖,接触地面之处发出咯咯的响声。
一个警卫敲门进来,他在金伯耳边说了几句。
“把他投入蛇罐中。”金伯对屋内的警卫说完抬腿就要出去,随后又像想到什么,接着对警卫说,“别让他伤到城主的蛇。”
“死老头,你一定不得好死的!”地上的宾尼操着稚嫩的童音尖声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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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尔一颗颗系上衬衫的纽扣,虽然止痛药很管用,但他还是无法抑制手抖,仆人要帮忙被他拒绝了。
金伯敲门进来,他遣走房间里的仆人。佐尔对他勉强的笑笑,金伯上前帮他穿外衣。
“要不要把那个女孩叫来?”金伯边帮佐尔整理衣角边问。
“不。”佐尔说。
金伯叹了口气。
“血清已经完成,在我的暗室中。”佐尔说。
“让我来测试吧。”金伯说。
佐尔没有回应他的话,他问道:“问出什么没有?”
“没有,他那里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我来处理掉他吧。”
“我不想杀他,放了吧。”佐尔说完看着金伯,蹙起眉头摇摇头,有些不确定的说,“让他试试血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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奂美独自站在窗口望着外面还在燃烧的火光,此时她不禁联想到自己的梦,两者给她的感觉很相似,只略有不同,现实中的火不知为何有一种畅快的感觉。
佐尔经过奂美的房间,他推门进去,轻轻带上门。
“放在桌上吧。”奂美对进来的人说,她背对着门,以为是送饭来的仆人。
佐尔没有做声,他来到床头的椅子上坐下,抬眼看到桌上放着一枚勋章,这是埃文的。
“哦!他把东西忘在这里了。”佐尔突然说。
奂美惊讶的回头,“怎么是你!”
她打量着佐尔,他竟然穿着制式服装,衣服与他的气质有些格格不入,他看起来很糟糕,脸色很差,毫无神采。
佐尔拿起那枚勋章看了一眼又放回去,抬头瞧奂美。
“哦,是他衣服上的吗?”奂美回过神忙问。她对佐尔的感觉变得很复杂,此时简直都无法平静的应对他。她想问问他的伤,但马上就变得胆怯,于是只好站在原地眼神飘忽的看向别处。
好像很长时间后佐尔才又开口:“恐怕还有些事要做。”他起身走向奂美。
“你要去那里吗?”奂美问,她转头看远方火光的地方。
“我们一起去。”佐尔来到奂美身边说,他的声音虚弱但很动听,仿佛在说一件美好的事情。
奂美转过身面对佐尔,不由得伸出手,做出欲推开他的动作,她立刻意识到自己像是错乱了,于是马上尴尬的收回手。
“你的伤怎么样?”奂美挤出一句话。
佐尔转头温和的眼神看她,把手放下,低头微微笑了回答:“完全没关系了。”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奂美说。
“你大可以恨我,如果你想,可以再扎我几刀,不过要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说着他从奂美身边走过。
“一切?”奂美跟上去问。
“这些由我决定。”佐尔回头注视着奂美,他琥珀色的眼睛透彻又朦胧。
“我答应过你,就绝不会食言,从来不是为了帮助你,仅仅是因为我的承诺。”奂美说这话的时候感到很紧张,她自己都有些拿不准了,仿佛说了谎话一般心跳得厉害。佐尔的眼睛雾气蒙蒙,她小心翼翼的与那双眼眸对视,希望能加重语言中分量,但越是这样想就愈发心神慌乱,闪烁的眼神似乎在昭示着她不能够自圆其说。
一声巨响伴随着赤色的火光突然冲击了稍显乏味的战场,火焰的光芒映入室内,照在两个人脸上、身上,红得如同烈焰。
奂美惊吓的浑身战栗,佐尔伸手环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匆忙的关闭窗户,炮火的响声顿时降低,但那赤红色却仍旧鲜艳,他索性拉上窗帘。
“会不会落到这里?”奂美问。
“不会。”佐尔不假思索的回答。
佐尔带奂美回去坐下,户外的声音渐渐停息。
“晚些过去也没什么,一些树而已,不需要救治。”佐尔轻松的语调。
“他们为什么要炸种植园?”奂美紧接着问。
佐尔撇撇嘴笑了,好像感觉这问题很蠢,不至于大惊小怪。
这时候有人敲门,应声进来的是一头白发的金伯。
“城主,他同意了,血清也已经注射完毕。”金伯站在门口说。
佐尔起身对他点点问:“他在哪里?”
“就在外面。”
“好,带他进来吧。”
警卫拖着宾尼进来,因为他很瘦小,警卫只一推他就冲出很远,在地上滚了一下几乎到了佐尔近前。奂美无法想象这个人还是昔日作威作福的总经理,他永远不变的孩子模样,现今被折磨得面目全非,宾尼抬起头看了奂美一眼,那仍旧灵活天真的眼睛看上去非常可怜。
佐尔坐在椅子里冷冰冰的样子。
“城主,城主。”宾尼一边呼唤着一边爬向佐尔。
警卫举起鞭子抽在他身上,宾尼疼得翻滚,不停的哭。警卫还想继续,佐尔制止了他。
“城主,是不是照他说的做就能放我生路?”宾尼哭着说。
佐尔把头偏向一边不去看他,吐出一个字:“是。”
宾尼抹了把眼泪,跪着一点点朝佐尔挪去。来到他脚下,他直起身体抬起细瘦的小胳膊伸过去,那手上满是脏污和血迹,佐尔微微弯下身伸手握住那只小手,宾尼嘴角露出一抹稚气的微笑。
只片刻功夫,佐尔就松开手,金伯上前递上一块手帕给他。随即警卫带走了宾尼。
见他们都出去了,金伯低声问:“行不行?”
佐尔擦擦手,笑逐颜开的朝向金伯。
“不介意?”金伯问。
佐尔伸开双臂,像孩子一样笑着,他转头看奂美,冲她眨眨眼。奂美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是在搞什么。佐尔站起来面对金伯,举着双臂,金伯解开他的外套和里面的衬衫,露出白色的绷带。佐尔从裤子口袋中拿出折刀,一点点割开绷带,扯下来扔到地上,他的身材匀称,表面看不到任何瑕疵,原本的刀伤寻不到半点踪迹。
“成功!”佐尔响亮的说,他扣上衬衫扣子迅速的穿好衣服。
“他为什么也能做到?”奂美难以置信的问。
“城主研究的血清成功了。”金伯在一旁说。
“这还要用到你的血液才行。”佐尔说。
“可是你怎么得到它的?我的血。”
“以前的某一天有人给我的。不过已经用完了,以后还要拜托你了。”佐尔说着朝门口走去。
“宾尼怎么办?”金伯跟在身后问。
“当然不能留,你觉得呢?”佐尔说着带上门出了房间。
不久,奂美穿上了仆人送来的衣服。她紧抓着身上质地光滑的布料,慢慢的,恐惧感又向她袭来。近百年来,地球上都没有发生过战争,战场,焦土,流血的士兵,那一切她只在电影中见到过,而马上,她就要深入到一场真正的战争之中。
种植园火光冲天,浓烟滚滚。金命树被炮火拦腰炸断,火龙吞噬了它,树干断裂处流出的树脂烧得劈啪作响,青涩和焦灼的味道混合了浓烟在炙热中蒸腾。熟透的果实还未及采摘便落入火舌之上,像一个个火球一样挂在残枝上,滚落入焦土中。
额彭斯的轰炸机与恒王星的战斗机在那上空盘旋厮杀,战舰苦于无人机的纠缠不得脱身,一枚像流星一般在天空闪烁片刻便滑落于天际,目标眨眼间被摧毁。
临近清晨,两方出现了短暂的停歇。此时种植园牢不可破的围墙成为残垣断壁,空气中饱含着弹药和血腥的气味,烟雾久久不散。
穷困的孩童像伶俐警惕的瘦猴子似的溜进种植园中,他们小心的避开火源,目光饥渴的在残树焦土中寻找。
孩子的呼吸与烟雾一起飘荡着,眼睛突然攫住那个半焦黑的果实,顾不得烫人的星火,孩子控制住心跳的节奏跪下来捧起它,扑掉上面的火炭和尘土,拨开完好的一半果皮,露出白色的瓤,黑黝黝的小手仔细的掰开它,他紧张极了,一颗金色的种子出现在里面,发出金子般的柔润光泽。
孩子立即把它装进口袋中,他警惕的观察四周围,小伙伴们没了踪迹,孩子回头望望来时的路,然后转头迅速窜入更深处的密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