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第 34 章(1 / 1)
早上醒来后我回了趟学校,本来找小潘老师请假的,结果正撞见系主任在训侄子:
“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要发论文发论文,年底都要考评了你才发了几篇?你国外写的博士论文随便截一段换几个例子又是一篇,明明就可以吃一辈子的东西你就是不用,你以为你费神费时钻研出来的学术国内能有几个人懂,啊?。。。”
小潘老师低头听着,桌上摊着一本原版漫画,想来他又是不务正业时被姑妈抓住把柄。
等到系主任训完话去上课了,我才溜到小潘老师身边。
他没好气的冲我说:
“你这段日子跑哪儿去了,我还当你人间蒸发了呢。”
我说,还不都是忙前程,奔事业呗。
小潘老师说:
“你连H公司面试都放弃了还跟我说奔什么事业,你说,是不是谈恋爱去了,你骗不了老师的。”
我被小潘老师敏锐的观察力吓了一跳,忙说:哪儿哪儿啊,老师,我这样没女性魅力的送人人都不要。
小潘老师定神看了我一眼,切了一声:
“看你目光涣散两颊泛红的样子,你肯定是谈恋爱去了。”
我想我的脸能有这么藏不了事儿吗。。。莫非从昨晚一直红到现在。
小潘老师很“过来人”的一笑,我顿时有种被捉奸在床的感觉,还好他很快转换话题:
“既然你都放弃外企了,是不是终于下决定搞学术了,老师不介意这大腿再给你抱抱。”
可我依旧没这心思,
我说:“对不起,老师,我想我还是不会考研。”
我早就放弃了学术,从一开始就排除了这个选项,我不是一脚踩空就会走回头路的人。
小潘老师皱眉:
“不考研那你准备做什么,你别跟我扯创业。”
我摇头,说:
“老师,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前路我还未想好,只知此刻唯一占据我心的,是明日和投行的见面。
小潘老师盯了我一会儿,靠回椅背说:
“我跟你是有代沟吗,放着好好的学术才华不去施展每天不知道在想什么,算了不管你了,你不影响考试就行。”
我说:
“老师,我这次来就是跟你说,明天的考试我参加不了了。”
小潘老师的眼神变得有些严厉:
“你确定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点头:
“老师,我知道。”
延迟毕业,取消奖学金,取消保研,可这是我愿意付出的代价。
小潘老师,我不知如何向你解释,,
一次考试挂科或许会在我学生生涯留下不可磨灭的污点,可明天的会面却会决定一个帝国的存亡,
这对我来说是更重要的事情。
下午我回寝室拿明天见面要穿的衣服,发现婷婷也在,她少了几分恋爱时的明艳照人,换上了更添女性柔美的裸色妆容。
她正在往包里放准备明天考试的参考书。
我问她去哪儿。
她说:
“背这么重的书能去哪儿,还不是去自习室呗。”
我被惊讶到了,印象中婷婷整个大学四年就没去过一个叫做“自习室”的地方。
我说:
“杨天不是一天到晚都缠着你吗,怎么,今天他舍得放你一天假啊。”
婷婷用很平常的口吻说:
“他今天相亲去了。”
我愣了半会儿,发现我这两天错过无数的八卦。
那日见面后,杨天每天二十四小时都粘着婷婷,醒来跟她发个微信说他醒了,上班堵车跟她发个微信说他上班堵车了,单位食堂吃饭跟她发个微信说吃了饭了。
婷婷反正闲着也闲着,挖空心心思从他这些废话里找出各种萌点,二点,苦逼点,跟他兴致勃勃的接着。
当一个男人二十四小时都在骚扰一个女人的时候,应该说明很爱很依赖她吧。
婷婷用自己的第N次夺走杨天的第一次,杨天更是要婷婷对他负责。
婷婷想:这是求婚的另一种表达吗?
杨天带婷婷看房,看车,看钻戒,看一切会让人憧憬婚后生活的东西,他也带婷婷见他的朋友,同事,甚至公司组织旅游也把婷婷当家属带去。
但他一次也没有带婷婷去见他的家人,
而精明的婷婷很快发现,杨天同时接受着家里安排的各种相亲。
都是些对他事业会有帮助的官家千金,杨天不紧不慢精挑细选着。
婷婷意识到,杨天应该没打算和她结婚了。
婷婷说的很平常,我却听得很心凉。
我说“捧杀”这个计谋时只是带着小说般的想象,却没有想到会被杨天玩的如此现实。
婷婷应该不会知道,这场闹剧的罪魁祸首是我。
我说:“婷婷对不起,我和菲儿一开始不应该把这人介绍给你。”
婷婷细眉一挑:
“怎么会,我以前跟这种人接触少,现在经历一番,算是拿到脉了。”
我惊讶问婷婷:
“莫非你还要在这种人身上下功夫?”
不会真会怀杨天孩子以此逼婚这么狗血吧?。
婷婷瞪起眼睛:
“我犯贱啊我倒贴这种男的,老娘是没工夫搭理他,否则耍点手段一次性就能让他赔够本!”
我听出她话里有话,朝她装书的包里努努嘴:
“听起来你还挺忙嘛,不会是忙学习吧?”
婷婷笑了:
“怎么就不能忙学习了,就允许你逃课,不允许我好好学习了,你少瞧不起人。”
我摆手说绝没这个意思。
这世界真的是很奇妙,婷婷情场失意后,居然会化悲愤为力量去好好学习,这种□□回头的剧情,是不是有点励志太过?
在她光辉形象下,我简直一夜之间变成坏学生的典范。
逃课,逃考试,专业书已经很久没碰。
当跟婷婷说到我明天请假去帮菲儿叔叔当翻译时,婷婷皱眉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我:
“你觉得值得吗,就为了帮她?”
我说:
“也不只是这样,我自己觉得好玩而已。”
婷婷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终说:
“服了你,有些事情我不方便多说,你自己以后别后悔就行。”
我反问婷婷:
“你会后悔跟杨天好呀?”
婷婷扬眉:
“谁占谁便宜还不知道,我有什么好后悔的?”
我笑对她说:
“所以啦,我们都还没要后悔的年龄。”
不会后悔,哪怕知道下一步就是悬崖,我也一定要先看到想看的风景。
虽然我知道脚下早就不是我原来世界的路,每一步如同踩在云端上的轻浮,
但至少此刻,我是愿意的状态,
人生又能有多少能肆意发挥的时光?
其实那时的我还是小市民的视角,以为失势是一夜间的事情,以大厦倾倒的速度,
加之菲儿整日在我耳边念叨着破产啊,资金冻结啊,要卖车卖房子睡大街啊,
于是我就真以为我那日的举动,是在拯救一个帝国于危亡。
时至今日我常想,若那天我选择参加考试而不是去和投行的人见面,我和菲儿童话泡沫般的闺蜜情意,是不是就不会破裂的如此迅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