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五一·唐门（五）（1 / 1）
唐莫被唐幕叫走，林易望着他的背影，心里总有些不安的感觉。这个念头刚刚转完，心肺突然一阵抽痛。
现在心肺痛疼的时间越来越短，从内到外的灼烧，而皮肤却异常冰冷。
林易一下子就躺倒了地上，捂着胸口，肥肥的脸蛋都扭曲了。丫鬟闻声跑过来，四人合力都没能把林易从地上拉起来。林易本就极重，现在神智也有些不清醒了，所以小丫鬟根本就拉不起来。
暗卫从暗中跳出来，把四人吓了一跳，扶着林易进了屋子。林易紧闭着双眼，额头上大颗的汗珠滚落，脸上去异常苍白。
四个暗卫对医术都不甚了解，看到林易已经昏了过去，心里开始暗暗发急。
一人出去通知唐莫，一人到外面继续守着，剩下两人守着林易。因为触到林易露在外面的皮肤，异常冰冷，所以两人开始给林易体内缓缓过力。心肺本就灼烧的异常疼痛，现在被暗卫的这样一过力，体内灼烧的更加厉害，脸色越加苍白，汗水也越滚越多。
两人见林易的情况有些不对劲儿，就停下了手。两暗卫有些不知所措的护着林易，擦着她额上的汗水，等着唐莫回来。
上次灼痛的时候，林易远没有这么痛苦，至少她的神智还是清醒的，丫鬟们完全就可以搞定她，可是这次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啊！”丫鬟一声惊呼，外间瓷器碎裂的声音。两暗卫对视一眼，谁都没动，继续守着林易。
有打斗的声音传过来，明显是墨一。听声音，墨一应该处于劣势。守着林易的暗卫一动，飞身出了去。
外间突然出现十几个被血蛊控制的唐门门人，好似武功都不低。整个院子都陷入了一片混乱，中了血蛊之人，不知痛疼，除非流尽最后一滴血，否则不眠不休。就算是已经丧命，身上的血没有流干，就会继续受血蛊的控制。
两人与这十几个被血蛊控制之人打得难解难分，约莫过了好几柱香的时候，才完全把这些人控制。可是，里间好像已经全无声息了。
两暗卫对视一眼，脸上都出现一丝震惊之色，迅速反身回了林易屋内。
果不其然，留下的那以暗卫倒在林易躺过的榻旁，一根银针正中眉心，还泛着幽幽的蓝光。
两人马上上前探其气息，只有略微的出气儿了。其中一个暗卫立刻转身，去找唐莫，剩下一人守着只有一口出气儿之人。
唐幕的面相已经是消渴症晚期了，并且引发了多重的并发症，双目接近全瞎，身上浮肿不堪，已经不能自理了。可是神智却清醒，武功也还在。
唐莫完全不相信他还能活十年八载，若他不出手救治，唐幕最多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可活。
一路上唐莫的嘴角都勾着一抹淡淡的嘲讽笑意，若是唐幕真的可以活上十年，不是自己给他救治，就是遇到了医术比他还高明之人。唐莫现在甚至有这个自信，当时医术比他更高明的之人，不会超过三个。
在见唐幕之时，他的面色已经比前几日更加灰败，眼目已经完全不能视物，就连光线都已经感受不到了。泪姬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方手帕，给唐幕细细的擦着脸。
“门主，二少爷来了。”有丫鬟禀报一声，唐幕微弱的抬起右臂，泪姬退后了几步。
掀帘而入，唐莫看着眼前之景，眉头轻轻一挑。
“莫儿。”唐幕苍老的声音，像拉破的风箱似地，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
唐莫走到榻上的矮几旁坐下，冷眼看着在床上好似显得异常虚弱的唐幕。
唐幕感觉到唐莫进来的后，浑浊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唐莫所在的方向，一直到他坐下来，还一直盯着唐莫。
唐莫并不理会唐幕，自顾自的坐在榻上，手指悠闲的一下下敲着桌面。咚咚的节奏，让人心里莫名有些发沉。唐幕因为眼睛瞎了，所以听觉就变得异常的灵敏。听得唐莫的敲击声，与心脏跳动同步，唐幕一个气血不稳，吐出好大一口鲜血来，染红了露在被子外的衣襟。
“门主！”泪姬轻呼一声，连忙上前，擦赶紧唐幕嘴角的鲜血。
“门主是否要换件衣服？”泪姬低声询问。
唐幕摆了摆手，示意泪姬把他扶起来。
“莫儿。”唐幕依靠着的床头坐好，有些气若的看着唐莫所在的方向，道，“我知道你记恨爹，可是...”唐幕重重的咳嗽一声，继续道，“可是我我毕竟还是你的生身父亲。莫儿...”
唐幕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唐莫。唐莫坐在榻上未动，嘴角含着的那抹笑意渐渐扩大。
“门主，我去给二少爷泡壶茶。”泪姬打破短暂的尴尬，对唐幕道。
唐幕极淡的应答，泪姬应声下去泡茶。
“莫儿。”唐幕伸出的手迟迟不肯放下，“我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几日可以活了，在死之前能够再见你一面，知道你还活着，心里就甚是安慰了。”
唐莫依旧不轻不重的敲着桌面，未应答一声。
唐幕接着道，“我知道你手上的天香玉寇，它曾经是唐门的镇门之宝，被你母亲盗走后，就一直没有下落，再怎么样，我还是希望莫儿你可以找回来。”
唐莫眸色一沉，脸上的笑意隐去，开口道，“这与我何干？”
唐幕轻叹一口气，也没有再出声。
沉默了片刻，泪姬端着托盘，上了一壶清茶，端正的放到矮几上。泪姬一低头，唐莫就看见她左眼角那颗嫣红的泪痣。
“二少爷，请用茶。”泪姬轻柔道，抬手给唐莫倒了一杯茶。
唐莫盯着泪姬看了半晌，轻笑一声，抬起那杯茶递到唇边，在唇边来来回回。
泪姬在一旁直直的盯着唐莫手上的茶杯。
唐莫抬头看她一眼，泪姬一惊，迅速的低下头去，手中的锦帕被捏的极紧。轻笑一声，唐莫慢慢的把满满一杯都喝了下去，还悠悠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泪姬低头后退，继续站到唐幕床边。把头埋得极低，泪姬小口细微的喘着气。
“莫儿，若是你喜欢泪姬，我就把她送给你了。”唐幕虽然看不不见，却也知道两人之间的互动，略有些笑意的开口道。
唐莫嘴角轻轻勾起，淡淡道，“这可是少门主送给门主的人，我怎么有福消受？”
唐幕闻言，淡淡的皱了皱眉问道，“你怎么就知道泪姬是顾儿送给我的？”
唐莫轻笑一声，低头浅抿了一口茶水，并不答话。
唐幕转头，虚着眼睛看了泪姬一眼。泪姬似是有感一般，抬头看向唐幕的方向。
唐幕无神秽浊的双眼看着泪姬，虽然知道他完全看不到，可是泪姬还是咬紧了下唇，急急的低头不语。
泪姬不是唐顾直接送给唐幕的，只不过转了一手而已，是唐幕在门内的心腹，唐门的老堂主。
唐幕只看了泪姬片刻，便转回头来，看着唐幕继续道，“莫儿，你若不喜欢这个，哪天爹爹亲自给你选个好的女人。”
唐莫嘲笑着开口道，“这要看门主是否能活到那个时候。”
唐幕的气息一顿，良久才喘匀心里噎着得那口气。
“莫儿。”唐幕又开口道，声音极低，还略微带着些恳求的意味，“我不知道你体内的绛珠之毒是否已经除尽，不过...”唐幕语气一顿，对泪姬道，“打开床底的抽屉，把里面的木匣子拿出来。”
泪姬闻声，蹲下|身去拿唐幕所指的那个木匣子。
只过了片刻，泪姬便把一个雕着繁复花纹，散发着悠悠檀香的木匣子拿了出来。
匣子需要双手捧握，上面刻着双龙衔珠，好似是一个整体的木块，没有半丝缝隙，有个细微的锁孔，不过好像已经被封住了。
“去打盆清水。”唐幕对泪姬道。
泪姬应声下去。
“不过我还是想给莫儿一些解毒的东西。”唐幕接着前话道，“这些年，我一直在收集这些东西，就是希望有一日你能回到我身边，可以减轻你身上的绛珠之毒。”
唐莫眼神微动，看着唐幕捧着的那个木匣子，闪过一丝深沉的光，在略有些晦暗不明的室内，显得分外真切。
泪姬把水打了来，放在床头的矮柜子上。唐幕费力的撑起身子，泪姬急忙伸手去扶。
唐幕坐正，从柜子里摸出一个瓷瓶。打开拿到鼻尖嗅了嗅，才倒了些放到那盆清水里。
过了片刻，唐幕把那匣子缓缓浸入清水中。
开始还是一个整体，没有一丝缝隙的木匣子，表面一层透明的胶状物质开始脱落，露出里面更加深厚的木色，檀香的气息也越加浓厚。
唐幕拿手摸索着，便面那层物质脱落完全后，就把那匣子从水中捞了出来。
匣子出水后，表面干燥异常，没有一丝水珠，中间明显有一个缝隙。
唐幕手下几个扭转，那盒子从中间就破了开来，分成了两个小匣子。拿起其中一个，唐幕的手指在顶上细细的走了一圈，那一层木板就脱了下来。
“这个是我为莫儿求了很久，才求来的。”唐幕从那小匣子中掏出一个瓷瓶，看着唐莫的方向，扔了过去。
唐莫疑迟了瞬间，还是伸手接过。
轻轻打开一闻，棠梨雪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