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三九·血蛊容器(1 / 1)
有阴暗的风从通道里吹来,林易有些激动的抓住唐莫,这马上就要从这黑漆漆的地方出去了啊!
两人绕着长长的通道走了走了有两刻钟,林易闻着这风中的味道,有些怪异。唐莫握着林易的手不动声色的捏紧了。
两人又在一处石壁前停下。
唐莫顺着石缝摸索,慢慢在石壁上画出一个轮廓,顺着凸出的石块,慢慢推动。
林易很有先见的又抱住头,可惜,这次没有掉下半点碎屑,也没有半点响动。
光线慢慢充盈了起来,把这个通道都照得明亮起来。林易把夜明珠揣进怀里,眯着眼睛看那条缝隙越来越大。
等推到能容人通过时,唐莫就不再继续推了。抬腿就迈了过去,唐莫在另一头等着林易。
林易有些黑线的看着眼前窄窄的缝隙,唐莫难道就不会把缝隙推大一点吗?
林易眼巴巴的看着唐莫,可惜,唐莫就站在那儿,一点儿都没有再动手的打算。撇了撇嘴,林易在心里碎碎念了句,就收起肚子,努力把自己缩小,费力的从缝中挤出来。
林易卡在缝隙间的时候,整张脸都有些扭曲了,但提着的那口气又不敢出,怕生生把自己给挤死了。
唐莫忍着笑,扒着石壁边缘,轻轻往旁边一推,林易瞬间解放了,急急的往唐莫这一边一倒,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儿。
把石壁推了回去,严丝合缝。林易回头望向那石壁,竟然没有半点缝隙,就是一整块石壁,就如当日在青城派中,穆弃商的石屋,连着那峭壁的一端,林易没有看出半点蹊跷这处,就被人家给扔了出去。
现在两人所处,是一方窄小的石室。有阴暗的光,虽然不比外面又阳光时透亮,可是对于在山壁中呆了整整一晚上的两人来说,这点儿光真的是照亮了人生路途啊,当然,仅仅是林易的。
这石室打磨的非常光滑,一看就是经过工匠修葺过的。可是,里面有层厚厚的灰,还有些污秽之物,定是很长时间没有人打扫过了。
唐莫领着林易,顺着石室的出口走去。连着一方同样打磨光滑的走廊,两人顺路一直往前走。
“莫莫,这里是哪里?”林易在新奇的左右看着,总觉得这里阴气森森的,空气中飘着的味道也不好,还掺杂着淡淡的血腥气息,越往前走,血腥气息就越加浓厚。
唐莫道,“唐门后山石牢。”
“牢房?”林易道,“难怪这里有怪怪的。”
两人走了不到片刻,就拐进了另一间石室。因为就只有一条路,所以两人也不会走差了道。
“林梓风!”林易惊呼一声。
他乡遇故知啊!谁说的?!
林易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林梓风被厚重的镣铐牢牢的锁在这一方石室里,残缺着右臂,整个人弥漫出厚重的血腥气息。
林梓风颈项和双腿都被固定在墙上的镣铐锁住,镣铐足有手腕粗细。头发散乱的垂着,遮住了脸,不过林易还是可以从林梓风裸\露出来的皮肤看到,薄如蝉翼般透明的一层皮下,红彤彤的一大片,还在又规律的蠕动。
林易猜想,林梓风整个身子可能都是这样通红一片,下面无数的血虫蠕动,几乎侵占了他整个身体。空气中飘着浓重的血腥气息还有污秽物得气息,混合在一起,那味道,真的让人胃里一阵翻腾。
“莫莫。”林易忍不住拽了一把唐莫的袖子,这实在是太冲击了。林梓风虽然对亲人残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可毕竟也是一个大活人,突然间看到他变成整个样子,林易心里还是不忍。
“他怎么了?”林易道,“林梓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会不会死掉了?”
唐莫从林易处要来了药匣子,上前几步,想要仔细看看林梓风的情况。林易在站在原地,紧张兮兮的看着唐莫。
唐莫眉头皱了皱,叹了口气,还是走近了林梓风。林梓风低垂着头,唐莫感觉得到,他还有一丝气息。而且,养血虫的容器是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从药匣子里拿出那日给林梓玉从体内取天香玉寇的手套,带在手上,才伸手触上林梓风的头发。
拨开挡在脸前的头发,唐莫抬起林梓风的下巴。所以,林梓风的整张脸就露出来。
林易只看了一眼,表情就僵住了。整张脸上全是血红一片,坑坑洼洼的,血虫在里面欢快的蠕动。额头上一只大大的母蛊血虫,就定定的贴在眉心处,比其他血虫大了已经不止三倍了。蛰伏在透明的一层皮下,连头和翅膀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林梓风双目紧闭,脸上不见消瘦,只是五官都已经扭曲到了一起,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清俊样子。整个人显得妖邪又鬼魅异常。
因为感到了生人的气息,林梓风脸皮子底下的那些血虫有些躁动,蠕动的更加剧烈,这让林梓风的整张脸给加扭曲,已经完全不像个人了。
一只血虫突破那层薄薄皮,振翅就飞了出来。
“莫莫!”林易惊呼一声。
唐莫不慌不忙的拿出一开始就拿在手中的竹罐子,四月虫王闻到血虫的味道,兴奋的爬到罐子沿上,张口就把吞了那飞过来的血虫。不过,一会儿,四月虫又把那血虫吐了出来,呸呸的吐了几口口水。
被吐出来的血虫半死不活的落到地上。
看着林梓风脸皮子里其他蠢蠢欲动的血虫,唐莫洒出一把驱蛊粉,全都落到了林梓风脸上。
那群血虫出不来,不安的在林梓风的脸皮子底下来回移动,林梓风的脸就像是一锅开了的沸水,一直沸腾着泡泡。
因为怕惊动母蛊,唐莫一针落下,扎在林梓风的眉心,牢牢的把母蛊钉在了原处。母蛊虫身轻微震动,还是归于平静。
原本一动不动的林梓风,突然挪动了一下脚,带起镣铐,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林易吓了一跳,一个箭步就冲上前去,抓住了唐莫的胳膊,想拽着两人就跑路。
不过,林梓风动了那一下,就没有再动了。林易刚刚松了口气,看了看林梓风的脸,林梓风就突然睁开了眼睛,与林易来了个深情对视。
林易当即就后退了半步,指着林梓风的脸,抖抖簌簌的发不出一个字。
林梓风双眼浑浊,白眼仁都是猩|红一片,细看,还可以在涣散的墨色眼珠子里看到红色的血虫。
林易被林梓风这么猛地一瞧,浑身一个哆嗦,躲在唐莫身后,不让他的视线再看着自己了。
林梓风僵硬的转了一下自己的颈项,看到了一眼淡漠的唐莫。舞动着只有一只手臂的手,嘴里依依呀呀的哼着什么,想要抓住唐莫。
唐莫带着林易后退,离了林梓风三四步远,冷眼看着林梓风在那里无力的挥动着一只胳膊。
渐渐嘴里的哼声也小了下去,手臂也垂了下去。
“他死了吗?”被唐莫护在身后的林易冒出个脑袋,看向已经一动不动的林梓风。
唐莫道,“没有。”
重新上前,唐莫手法极快的出针,把银针都扎进了林梓风的颅内。
唐莫从地上捡起那只不知道是死是祸的血虫,放入了装四月虫王得那只竹罐里。
四月虫愤怒的抗议,扭动着身子,想要把血虫挤出去。唐莫啪的一声,合上了盖子。
“走吧。”唐莫收起手套,有些嫌弃的看着右手。
林易马上从怀中掏出一方白白的手绢,递给唐莫。唐莫接过,细细的擦了一遍手,又把手绢递了回去。
林易混不在意的把手绢又揣回了怀里,唐莫哦抽了抽嘴角,想起林易的这方手帕是用了再用的!
“莫莫。”林易在两人退出这一方石室的时候,问道,“林梓风是怎么回事?”
唐莫道,“唐顾抓来当养虫温床的。”
“养虫?”林易惊呼道,“就是那个血虫?拿人养?你哥哥真残忍。”
唐莫轻笑一声,“唐顾哪会有那么好心给外人血蛊的炼制之法,只不过是在物色下一个母体而已。”
林易听不懂这些弯弯道道的复杂炼蛊之术,有些高深又玄妙,还透着阵阵的诡异之处。
唐莫见林易一脸疑惑的迷糊状态,也不打算多做解释。
血蛊需要以人的身体作为温床养着,而这养虫的容器,也必须先要成为半人半虫。血虫现在其体内适应,把容器的体质慢慢蚕食成可以豢养血虫的温床。现在林梓风的整个内脏,都已经被血虫占据,整个身体已经完全不似人,只是一具还会呼吸的半死尸而已。完全靠血虫养着,也从血虫身上汲取养分。
其实容易要培养也不易,这个要看个人的体质,阴寒之人更适合。体质阴寒之人,不仅身上有可以适合血虫繁殖的温度,也有血虫喜居的寒意。一般当容器的温床,母蛊可以诞下数以万记的血虫,密密麻麻的占据容器的整个身体。等到容器已经装不下庞大的血虫群时,血虫就会破体而出,那容器也就完完全全死了。这个过程大概需要一年的时间,所以当容器之人,要在半死不活的状态下,活一年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