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混(1 / 1)
“火炮在路上,将军阁下。”伊琳娜抬起头,看着巴格拉季昂,小声的说。
“什么?!”巴格拉季昂惊讶的张开嘴,刚才自己听到了什么?
“火炮在路上,将军阁下。”这次伊琳娜的声音大了起来,每个人都听得到。
“我们先赶过来的,火炮和其他辎重都在路上。”谎言开了头就好办多了,伊琳娜硬着头皮,睁着眼说瞎话。
“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伊琳娜。”巴格拉季昂几乎瞬间就明白伊琳娜想的是什么。他左右看看,低下头,和伊琳娜贴的很近,嘴唇几乎对着她的鼻子,轻声地说:“现在改口还来得及,我就当没听到。”
“不,阁下。”伊琳娜倔强的看着巴格拉季昂,改口?让自己变成一个小丑,再屈辱的死去,还能有什么?不如拼死一搏。
贵族荣誉赎罪制度,这是在彼得大帝之前,俄罗斯还没有成为一个完整的国家时,就流传下来的传统。一个贵族,在战场上失去的东西,要从战场上找回来。只要他能抢回同等价值的东西,就能弥补自己的过失。
从某种意义上说,敢死队任务也是这样。失去的荣誉,用血和生命换回来。
只是伊琳娜到底明白不明白,第一,现在不是彼得大帝时代;第二,她丢掉的是六门大炮。
“你是在找死!伊琳娜。而且你凭什么确定你的手下会跟着你?”巴格拉季昂说。
“军人的荣誉,将军阁下。当然,如果冒险能避免服苦役,他们会做出理智的决定的。”看巴格拉季昂不屑的表情,伊琳娜又不甘心的补充一句。
的确,即使伊琳娜也不得不承认,这年头已经没人在乎荣誉了。要是按丢弃武器议罪,伊琳娜会被枪毙,手下会服苦役十五年。就是这个,才是她拼死一搏的底气。
“哈哈哈,伊琳娜,你真是一个让人惊喜的人。好,我给你两天时间,带回你的六门炮,这事就完了。”巴格拉季昂咬牙切齿的笑着说:“要是带不回来,你就完了。明白吗?”
“明白,将军阁下。”伊琳娜干脆利落的回答。
看着伊琳娜那张骄傲坚定,没有任何犹豫的脸,巴格拉季昂算是明白皇帝陛下的心情了。斯特鲁维希家的人,就是会用脑袋撞花岗岩的主!这个猎物,就是不肯乖乖的就范,总是要挣扎一下,让猎手很没有面子呢!
由于伊琳娜的打岔,巴格拉季昂也失去了大动干戈的兴趣。把龙骑兵连,哥萨克连的军官枪毙了一遍,士兵全部编入敢死队之后,就让伊琳娜和她的第四炮兵连滚蛋了。
带着几十个兵离开军营,伊琳娜没有和任何人说话,骑着马一直向前,向塔波尔斯科大桥的方面狂奔。
“您等等,连长,等等我们。”福明一边追一边喊,其他的士兵不敢怠慢,也追在后面。
伊琳娜不管不顾,一直挥鞭,任凭像刀子一样的风把皮肤割裂,刺骨的寒冷冻僵身体,也没有停止纵马狂奔。
所有人都不敢说话,也没人敢离开,都紧紧的跟着他们的连长发疯。
可不是发疯?六门炮沉在多瑙河里了,连长居然大言不惭能带回六门炮。大家不是傻子,都知道连长的意思,这是要从法国人手里夺炮。
问题是,法国人也不是傻子啊!
福明想明白了,只要连长说一句带大家去夺炮,一定要拦住她。想死还不如死在自己人手里,省得零受。再说,有很多方法可以逃脱惩罚,只要连长想去干,拉下脸来去干。她可是贵族,俄罗斯最赫赫有名的贵族家族成员,还是个漂亮女人。想逃避惩罚,有无数的办法。
一定要说服她,一定可以。可是真是见鬼,她都不停下来,怎么说啊!
格里高利比福明了解自己大人,越追越心寒,伯爵大人这是铁了心要去虎口拔牙啊。
没有人敢停下来,这个时候掉队,被抓到就是临阵脱逃。宪兵们的刀子磨得锃亮,正等着呢。伯爵大人算准了这一点,逼着大家跟上。自己的老爷,变坏了啊!
狂奔了一个小时,所有的驮马口吐白沫,越跑越慢,伊琳娜才放慢速度,让马快走。
“连,连长……”福明已经喘不上气来了:“我们,我们……”
“闭嘴,警戒!”伊琳娜扬起了手,站在马镫上:“望远镜。”
格里高利连忙递上望远镜,担心的问:“大人,有情况?”
“有骑兵。”伊琳娜深吸了一口气:“战斗准备。”
炮手们都惊疑的面面相觑,刚刚被法国人打得屁滚尿流,都有心理阴影了。干脆,还是跑吧?
伊琳娜看了一眼手下,哼了一声,拔出刀,一夹马肚子:“前进,为了荣誉。”
格里高利不吭身,咬着后槽牙追了上去。福明看看士兵们:“别告诉我大家准备看一个女人冲锋,跟我来,兄弟们。”
“上啊!”他挥舞着刀,带着炮手们一拥而上,紧紧的跟在伊琳娜马后。
正前方是三十几个骑兵,看到伊琳娜带着一群骑兵冲过来,很利落的下马跪倒,都投降了。
“别杀我们,我们投降。”带头的军官结结巴巴用法语的说。
“干掉他们?”格里高利这货绝对是欺软怕硬,看到敌人投降他来劲了。
“你们是谁的部下?”伊琳娜有点惊讶,用熟练地法语问。
“我们是马克斯公爵的护卫队……”果不其然,伊琳娜猜的没错,这些没种的家伙不是法国人,是奥地利人。
“唉……”炮手们都发出一声叹息,有这些队友,自己败得不亏。逃跑都这么慢,可怎么办啊!
“这些家伙,居然把我们当法国人!他们的军服才像法国人!”福明懊恼的说。
伊琳娜看着这些马克斯公爵亲兵华丽的骠骑兵制服,确实和法国骠骑兵的制服很像。其实,全欧洲骠骑兵的制服都差不多。
“把他们扒光。”伊琳娜用鞭子指指奥地利骑兵。
“什么?”福明大吃一惊:“连长,现在可不是玩的时候。再说,这是友军。”
“混蛋!”伊琳娜勃然大怒,狠狠地抽了福明一鞭子:“我是要他们的军服!”
对这群兵油子,就得狠狠地抽!
被剥的只剩下内衣内裤的奥地利人,可怜兮兮的向着俄军大营走去。军马?对不起,斯特鲁维希伯爵大人征用了。再说,你们没有马靴,能骑马吗?
“这帮混蛋,慢慢走吧。”炮手们看着奥地利人吃瘪,纷纷嘲笑着,发泄自己的怒火。要不是奥地利人太没用,自己也不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话说,真的要跟着连长去抢炮啊?!
“弟兄们,看到奥地利人的下场了吗?这就是失败者的下场。你们以为他们可笑,我告诉你们,我们,和他们是一样的!”伊琳娜骑在马上,盯着手下,恶狠狠的说。
“在军营里,所有人就是这么看着我们的。一群小丑,懦夫,蠢货。我们和这些奥地利人有什么区别?丢掉尊严和荣誉,就是丧家之犬!”
大家都低下头,接着又不服气的抬头。
“我们不是懦夫!”
“我们不是蠢货!”
“昨天是偷袭,我们还没缓过劲来,我不服!”
“带我们干吧,连长,我们去夺回火炮!”
“对,夺回我们的炮,让他们看看。”
炮手们慷慨激昂的表态,福明想捂脸。完了,全完了!还说不是蠢货,被连长三言两语就挤兑的不知道吃几碗干饭了。怪都怪连长是女人啊!
夜幕降临,一支骑兵小队,顺着大道,怡然自得的向法国人的军营开去。领头的军官,正是福明少尉。
“我觉得这样不行,伯爵大人。”福明苦着脸说。
“有什么不行的,你以前不是少校吗?你难道不是帝国男爵吗?让你扮回本来角色,有什么难的?”福明身边一个苗条的军官——伊琳娜伯爵不屑的说。
“我是俄罗斯的少校,不是法国的;是俄罗斯男爵,不是萨克森的啊。”福明苦着脸说。
萨克森是德意志的小公国,这次战争也出了兵,是法国人那边的。这次大战,被法国征服的小国都被迫出钱出人,就是刚刚被击败的普鲁士人,也付出了战争罚款和大批的劳役。
法国人刚刚过桥,俘虏了一万多奥地利军人。再加上不久前的十几万普鲁士俘虏,现在他们内部一定乱成一团。能准确的分出番号才怪了。
伊琳娜的计划就是混。大家穿上奥地利骠骑兵军装,进入法国军营,伺机把大炮偷出来。遇到法国人就说自己是萨克森军队的,遇到仆从军就冒充法国人。
这招很简陋,可是直到现在,巡逻队遇到好几拨了,还没露馅。
巡逻队有比利时人,萨克森人,诺汉威人,意大利人,甚至还有刚刚投降的奥地利人,就是没有法国人!能分出福明这帮人才有鬼了!
伊琳娜是信心越来越足,福明是越来越害怕。这都到法国人的核心营地了,被发现的几率,越来越高了。
“看,大炮!”格里高利突然喊道。
“祖宗!别说俄语!”福明急的要跳脚!
“那边还有!”格里高利眼尖,又指指另一边。
这里明显是炮兵营地,道路两边都是排的整整齐齐的大炮。
“选那一边下手呢?”伊琳娜看着大炮,想着。
“希望法国人优待俘虏。”福明看着不远处的巡逻队,领头的军官的蓝色三角帽,祈祷着。
这些是法国人,标标准准的法国巡逻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