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1 / 1)
从医院出来,顾格倒没有像司筱所说的那样去花天酒地,安分守己地跑到隔了两条街的夜市去当吃货。要知道,C市旅游业不发达,饮食业可是不容小觑,众多小吃令人垂涎三尺。
吃独食不是好汉子。顾大爷开了善心大发慈悲地考虑到医院里还有个要熬夜的小女人,顺手搭了几样小吃折回医院去。
入目的却是那样的景象。
本该在病榻前的守夜人刚从高大可宽阔的胸膛中退出一步,那人顾格也只能看得清楚一个背影,可但是这背影就足够认出那家伙是谁了!
他的青梅竹马可不是?化成灰都该认清这个和自己穿同一裤裆长大的人。
景臣颂!
言礼那小子也真是的,难道不放心他还叫了阿颂过来帮手?顾格不屑地嗤笑了下。
顾格正想将那声“阿颂”唤出口,就看到景臣颂低了头在司筱嘴上亲吻,还连着几下!他张了张嘴,把声音吞了下去。
足足站了三分钟,顾格没有出面,景臣颂拉着司筱的手像是要在这月黑风高的野地里头散步。顾格等他们看到自己。
先发现顾格的是司筱。
司筱看到顾格的瞬间晃了神,应该在花天酒地的人怎么还是出现在这里?他又在这里多久了,她和景臣颂难道成了别人的风景!
思考的速度超过光速,司筱立马上开景臣颂的手。偏头对着她的侧脸的景臣颂也才在这时发现他的存在。景臣颂眸色微敛,对着顾格勾起嘴角。
看在顾格眼里真是恨得牙痒痒!“你怎么在这里?难不成是阿礼请你来的?”他特地将那名字给加了重音,跟将景臣颂放到后牙里头咬断脑袋似的。
“我来陪司筱。”景臣颂这话就说得机巧了。
顾格冷哼,来陪司筱?可真是陪。
说来,顾格也不必关心这三人的关系,但是,其中两人毕竟是他看着长大的。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偏有比血缘也攀不上的感情。
“可真是好玩儿啊!我说司筱,你可真让我开眼了,规规矩矩的倒是踏上了两条船。”顾格的话说的轻飘飘地没什么重量,可听在两人耳朵里讽刺极了。
何况司筱再成熟也不过是个小姑娘,本来哀戚的脸立马就带上了尴尬和恼色。
景臣颂却是知道自家兄弟的为人的,刀子嘴罢了。“你手上那些是点心吧,买了就拿过来。”
顾格噎死,这好不容易让司筱愧疚一下,倒让景臣颂做好人。可手上也没有刻意别扭,把东西递过去,甩手坐到了石椅上。
景臣颂安慰地拍了司筱的手,让她先去垫垫肚子,便坐到顾格身旁。
“阿格,你怎么来了?”
散散漫漫地在长椅上找了舒服的姿势,顾格翻了个白眼,“你会猜不到?”四人里头最滑头的数他,可心机最深的可不就是景臣颂。当时年少,有多少鬼主意不是他景大少出的,到最后挨罚的是他们几个。
“我说你就不能正常一点吗?之前为了一个高青帆变了一个人,现在呢,还要掺进言礼和司筱里面吗?”
景臣颂面无表情,半晌才看着顾格,很认真的看着。
“阿格。我有没有骗过你?”
“有啊!很多,我从小吃的竹笋炒肉基本上都是因为你啊!”顾格摊手,自以为搞笑地说,但看景臣颂的样子,俊脸也怔忪,“没有。你从来没有骗过我。”这话是真心也是事实。
景臣颂抚着脚边还没有凋落的一朵*花。南方冬天的时候总会有这样的一些花在烈风里头还没凋落。就跟她一样。“司筱不是完美的人,就和我一样。包括言礼。可是,并不因此影响我爱她。”
顾格漫不经心地听着,好一会儿才回味过来,慢慢坐直身体,双肘撑着膝盖上认真听。
他已经说到很远了,“她应该要有更好的生活。而不是应该每天负担着一些不属于她年纪的东西。也因为这样,我渐渐地发现,她身上所有可以让我爱的,和那些我不应该爱,但是又爱上的。”
有多久没有谈过“爱”这个字了?顾格侧头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几个月的男人,他是四人里头在那些所谓的爱情里面泥足深陷得最严重的。为了一个女人,迷失自己,甚至于不愿意再真心地接触女人。
为什么会是司筱。她会有多好,让两个兄弟追随至此。
景臣颂抹一把脸,继续说:“她给我一种放松,安心,不舍,很多很多。有时候,那种和她在一起的感受是当初也不能感受到的。”
初生的景臣颂,和同样对于社会而言是新颖的高青帆在一起。他们会拥有很多激情,很多想不到的感受,很多第一次。而那些却只是些初初的快乐,没有面对这个社会,没有摊开彼此,没有很多需要时间来给予的感受。少时的他会以为那样也可以天长地久。
彼时不如今时。
胃病发作,司筱不在身边的景臣颂躺在病榻上,突然明白了。即使,就算高青帆没有离开自己,他们或许也是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单单是两人性格的问题,他们需要面对的世俗,是人世间该应付的风花雪月。
一味单纯的高青帆做不到。她就像多悬崖上的盛莲,高高生长,看到的只有天际的云朵和身旁的峭壁。不低头。
景臣颂需要的不是这些。他是个有抱负的男人,也是个负担极重的男人。他的确是有能力去担负这个世界,将生活包揽再身上,将高青帆保护得很好。可,那样子的他,不是自己想要的。
他要一份安宁,放松。
只是安宁,放松而已。
“我和高青帆是失败的。言礼或许比我更爱司筱,比我更了解她,比我更……可是我相信……”这段话断了两次,景臣颂吞咽下,“就因为,我失去过,我经历过。所以,我自信,我相信,司筱她要的不是言礼一时的激情或者冲动。”
“哥,我很后悔,那时候没有意识到,居然会说将司筱让他的话!”
顾格震撼,双眼眨也不眨,直勾勾地盯准景臣颂。自己有多久没有听见这声“哥”了?他们从进了高中,就开始自以为是,难得会提起儿时的称呼,偶有为之也是玩闹的时候。景臣颂更是那时候就开始接触景氏的事务,不再那么张狂,这几年更是不再喊他哥哥了。
那个司筱,也不过是个一般的女人,是有什么魔法让他这样。
“我知道。”景臣颂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自嘲笑笑,“她没什么好。我只是怕后悔而已。再后悔一次,我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样的感受,后悔让那个人离开自己,然后后悔爱上那样一个人,继而后悔自己不该遇上那样的人。到最后,没有最后了。
那高青帆呢?顾格欲言又止,终究是按下那句话。他都已经这么说了,难道还有什么反驳的吗?高青帆也好,言礼也罢,这个兄弟,他相信,这个兄弟能解决好一切的。
何况,高青帆,也不一定就是良配!
顾格大笑三声,“老二啊,你就是困死在这东西里头咯!哥哥我还是别碰爱情这狗东西,把自己整的够呛!你慢慢玩,死了我给你收尸啊!”声音在夜风里挺可怕的飘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