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1 / 1)
时间是不能定格的东西。前人用梭,用箭,用流水,用所有可以形容飞快的东西来形容它,司筱不懂得是自己才疏学浅的问题呢,从未听过谁将时间比作可以让人幸福的东西。
和景臣颂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是她为数不多觉得幸福的时光。
那种可以让人希望瞬间永恒的念头。
司筱偏头看着眯着眼看天空的景臣颂,他双手撑着地,身子半挺起,长腿自然交叠在地上,样子真是怎么看都帅气。
现实不允许。她苦涩一下,开口:“高……高小姐知道你来这里吗?”
“啊?”被午后阳光一照,冬日的天也因为吸收阳光多了而温和起来,懒洋洋得让人想睡,南方的天气就是这样。景臣颂一时反应不过来她的提问,等意识到那句话是什么,眼神一暗,“不知道。我没有告诉她来找你。”
找她?是啊,找她。可是司筱就是觉得不对,“你应该告诉她的,比较好。”
“我是我自己,没必要所有的事情都跟她说。”景臣颂盘腿坐起,右手覆上司筱放在身侧的左手。“我……”
“她会不放心而已。”司筱不让他说下去,截断话头。“早点回去吧!”起身欲走。
你放我下来。”声音虚弱无力,几乎听不见,尽力推了下慌不择路的景臣颂。
“你醒了?没事吧!啊,司筱?”景臣颂脚步不停,低头轻声问她,满满的着急。
司筱挣扎了好几下,“你放我下去,我慢慢跟你讲。”景臣颂不愿,坚持要带她去医院,被她连连打了胸口才罢休。
“你要往哪里走,村里哪里来的医院。”司筱脚步虚浮,靠着景臣颂哭笑不得,平日里镇定自若,跟个冷面王爷似的他也会有这么傻的时候,“我只是低血糖,饿了。”
说得很简单,只有她自己知道,加上前夜里的一餐,整整三餐没有进食了。
景臣颂自然不相信这么简单的,幸亏只是昏过去,如果休克了,那还得了。“我带你去吃饭!能把自己饿成这样!”景臣颂顺着她的杆爬上去,俯身又要抱她。
司筱退了一步没让他得逞,坚持自己走路。午后的小学人特别多,都是些带着孩子的女人或者年长的老人家,他一外乡人走进来的时候本就招人眼球,又长得那么拉风,还风风火火的抱着自己横冲直撞。景臣颂他没人识出来,她司筱却是从这村里长起来的,谁不认识。
莫可奈何,景臣颂小心翼翼地扶着司筱出了小学的门,外面一排小吃饮料的店面,确保了她找到地方坐下之后,景臣颂转身就不见了。
司筱不明所以,招呼着老板点了份甜汤。
低血糖这种事情按理几乎不会轮到司筱,但是连着十几天不合理进食又没有好好睡,就算是铁人也会垮的。反倒是司母被她照顾得很好,本来萎靡的精神也调养好很多,苍白的脸色都回了红润。
她自己忙得忘了照顾自己了。欠款的事情让她焦头烂额,司母本来拖着她不让她去还钱,就想着先给司城治病比较急。
可被司筱的一句话给堵回去了。
“高利贷那是利滚利的,今天十块钱利息,明天就是一百!你难道想让司城治好了病之后醒过来给你担负那些债吗?那还不如让他死了算了!倒还一了百了!”司筱自己负担这些,就算委屈也打落牙齿和血吞了,但是她心尖上的司城却不可以!
一个人就够了,不能再毁了另一个人的青春年少。
卖项链的三十万和她砸锅卖铁才从家里头挤出来的丁点儿零头被她拿去先还了一部分钱。她有时候会想,母亲怎么能那么傻,居然用自己的名字去借钱。她父亲一个大男人,连这点事情都担负不了。
出卖掉景臣颂送给自己的东西,不管它原本是为了谁准备的,但是最后是他送出了手到她身上,司筱就跟从十指上拔了跟指甲似的,痛得血流不止。可让她再选一次,还是会拿去卖!
“咖啡奶茶!”消失了的景臣颂突然冒出来,打断了她的回忆,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饮料,抓住司筱的手就捂上去,大手还盖住她的。
好像在取暖。
手心传来的是奶茶里头的温度,手背却是景臣颂被风刮得冰冷的手。司筱忍不住将另一只手也附上去,盖住景臣颂的手。
他还记得自己喜欢的是咖啡奶茶。他第一次帮她买的时候,两人也是第一次逛街吧,听着名字就笑了,问说咖啡加奶茶不应该是鸳鸯吗?
她回,那是在香港,你个香港仔。
原来那时候自己对他已经可以那么没大没小的了。
“唉,这不是小小嘛,男朋友啊!”想不到老板娘从门外进来,居然是和她认识的,看着两人交叠的手笑得。
司筱猛地抽离手,让景臣颂盯着空落落失了温度的手心里不禁埋怨那个老板娘,别扭地又将奶茶塞到她手心里去,自己坐得方方正正地等上菜。
和老板娘问过好,司筱咬着习惯吃里头多加了的珍珠,心里的感受不知道该说是欣喜还是酸涩。他这会儿出现根本不是什么好事!
司筱给景臣颂点的是馄饨,她清楚景大少不是饭点不会多吃,两人在一起久了他才开始会吃点儿零嘴,现在分开了就不用想了。所以也没有考虑到他能吃多少的问题,两人菜上来之后也不多说话,就各自吃东西,跟当初刚刚在一起一样。
如果不注意景臣颂偷偷摸摸伸出去握住司筱的手心放到自己大腿上这动作,两人像是拼桌的。
果然,景臣颂先停了勺子,没吃几口,就等着司筱喝完甜汤。
因为有认识的人在,司筱老脸没看出异常,双耳红透了,让景臣颂看得嘴角勾起,心里跟抹了蜜似的。
倒是司筱最后火速解决了碗里的东西,扯着景臣颂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