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1 / 1)
“我要唱歌!”司筱双眼明显的干涩,眼白的地方泛出淡淡的黄色。
看得言礼一阵心疼。她一直都会失眠,他很清楚,这个毛病已经有三四年了。他以为和景臣颂在一起的半年她能有所改善,这么看来一点儿都没有。
多好,因为她天生不会长眼袋,又有一身好皮肤,根本就看不出来异样。
“我们唱得很多了,你听你声音都沙哑了!”言礼知道她现在情绪不稳定,柔声哄道。
司筱摇头,傻傻地说:“不够,我不沙哑,你听,真的不沙哑!”她似乎有些病态,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不知道怎么发泄,我要唱歌,我唱歌!”
舞台上的男人怔忡,台下众人听说到放大了百倍的痛苦,眼中都划过怜悯。
这个世界又有多少人是清楚自己该如何去发泄的呢?他们在可怜司筱的时候也同情着暗处的自己。
言礼回过神,扫过一众无声的人,咬牙切齿地掩住话筒,“跟我下去再说!”没有给司筱反抗的时间,拦腰将她箍在怀中,半抱着下了台。
反抗了起来的司筱根本就是无理取闹,很难伺候,候在下头的几个服务生赶忙上前帮忙。好不容易才将她运到化妆室。
“没事了,没事了!”言礼将她安置在沙发里,单手包着她的两只手腕,制止着她的挣扎,另一只手将她的头揽到环内,轻轻抚着柔顺的发丝。
“我好难过!”司筱慢慢温和下来,嘴里呢喃着。言礼放松了她的手,她慢慢地攀上他的腰间。
言礼低头吻着她的发顶,“没事了,不难过啊!”他想要去安慰她,问她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可是现在她这幅模样,叫他怎么忍心。
“我们阿司最乖了,不难过啊!”她几乎不在他人面前流露出一丝软弱,唯独在他面前,像个丢了娃娃的孩子,眼泪有之,幼稚有之,叫人心疼百倍。
记得当初她还是高中生的时候,爱看些网上是言情小说,甚是入迷。他偶尔也会抢过来瞅两眼,虽然十分不以为意,但是记得有一次看到她手机上的那一句。
“我们最该心疼的人,其实并不是弱小的无缚鸡之力的人,而是那些遇到再大的困难都打落牙齿和血吞的人。”
那时看到这句的时候,他看了好几眼司筱。她面无异色,继续玩着手上的东西。
她是他该心疼的人。
可是他不能用最希望存在的地位去心疼她。司筱不愿意,他也不好开口。这个强脾气的孩子,如果他直接摊牌,只会让她离他更远。
直到半年前,景臣颂出现了。
言礼和景臣颂是打出生就相识的发小兼生死好友,而她一直是属于他的一个小秘密,他的圈子里的人几乎没有一个人知道她的存在。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司筱的时候,她笑得像是朵向日葵,让看透了莺歌燕语的他也不禁侧目。后来,每天看着她背着一个双肩包上下学,做兼职,才知道,她坚毅得像是一束狗尾巴草。
这样的她是属于他言礼的。
可是后来,景臣颂认识了她。因为他,从来没有进入言礼圈子的司筱踏入了不一样的人生轨迹。
她本应该是可以快快乐乐地,每天奔着钱财拼命得像是个小财奴。
现在的她,不快乐!
“蛋糕!”怀里的司筱突然出声,在他腰间的脑袋偷偷挪出一个眼睛的空间,瞄着不远处茶几上的蛋糕盒。
言礼拍了拍她的头,从回忆里出来,“你想吃蛋糕吗?”
司筱点头,人还是傻傻的,浑浑噩噩,“那是我买的,给景臣颂的,可是他不要!”双眼中又盈起了金豆,挂在眼角,“不,是他不需要我的蛋糕了。”
景臣颂!言礼马上想到昨天他们为景臣颂庆生,自从高青帆出现,她整个人就失魂落魄。
他想错了,早就心有所属的景臣颂怎么可能给一个从未谈过恋爱的小女生幸福!言礼自责,更心疼。
当初他听说两人在一起,疑惑过,反对过,可是最后没有坚持。以为那人看似冰冷,实际上温柔的性子能带给她不一样的人生,可是事实告诉他,一切都是笑话。
言礼有多后悔自己没有坚持下去,单看身侧僵硬的拳头就可以看出来。
“那我们扔了它,不吃了!”他像是在哄小孩似的,小心说。
司筱从刚刚开始就怎么正常,言礼从未见过,万一戳到她痛处,会更棘手。
“可是我想吃!”司筱仰头看他,双眼的金豆从眼角掉了下来,一点都没有察觉地眨眼。
胸口一痛,“好,我们自己吃。”言礼握着她的手,扶她站起来。“你怎么这么烫!”这才发现她的体温高得惊人。
刚刚顾着防着她挣扎,竟然没有发现。
“我没事啦!去吃蛋糕!”司筱甩开他的手径直往蛋糕去,不由分说地拆开包装精美的盒子,也不切,拿着小叉子就剜了一口吞下。“好吃。是芝士味道的!”说完又剜了一口要喂言礼,“是景臣颂比较爱吃的口味。”
烧成这样还要发疯!对,就是在发烧才会变成这个疯样子!言礼怒极,要夺过她的叉子,想不到她嬉笑着快速躲过,放进自己嘴里,“才不给你吃!”
“你,呵呵!”言礼都被她给气笑了。
这女人往时体格好得很,一口气上十楼都没问题,又甚少感冒发烧的。可是让人着恼的是,她要不不生病,要不就是重病,一发烧就能到三十九度多,即便退了烧还要低烧个两天。
还有感冒,如果感冒了,一个月不能消停!
伺候过她生病的言礼自然是怒意甚多。这女人就不能安稳一点儿,他才一回来就添麻烦。以前怎么没能见把头脑给烧坏了,省得他鞍前马后的还要心疼!
“还吃什么蛋糕啊!我们去医院!你发烧了再不看看,早晚烧坏脑子!”
可病中之人司筱平时看着沉稳,一遇到这样子的时候就无比的任性,把过往积在一起的脾气都发了出来!“我不要!我好得很!”甩开了他的手好几下,跟发酒疯的人似的。
“你不知道,我给他买蛋糕,我弟弟都没有啊!司城,司城都没有!我想他,想司城!为什么我要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眼泪终于又从双眼中奔泻而出,司筱抱着头蹲了下来,抓着茶几的手,指甲红得像要滴血,头发上沾到了手上叉子的奶油。
出手拉住她,拽她,“你给我起来!起来!”怒吼随之而来。
门外一直在待命的两个服务员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喝给镇住,全身僵直,连偷听的想法都不敢。
他们的老板一向待人风趣幽默,虽然也是商场上的狠厉角色,不过都是在谈判桌上才能一见,他们哪里见过他这样子狂风怒号般的火气。
“我当初有没有告诉过你!感情的事情不要太认真!不要!”房内继续传来言礼的怒吼,服务员知趣地往五米开外退去,又挥手示意往这边来的人离远点。
司筱沙哑的声音已经听不清楚了,“我有,我一直很小心护着自己的心,可是它不受我控制,我控制不住它,我不知道它怎么了!”额头顶在茶几上,硌出了红印。
“啪——”
言礼摔碎了桌上的花瓶,她不停地颤抖起来。
“我不应该,不应该让你去投怀送抱!不应该明知道阿颂不会爱你!还让你和他在一起!”言礼敲着自己的头,眼眶呈现出诡异的红色。
“我错了!你忘了他,忘了他!不要在想他了可以吗?”
肩膀被抓住,司筱只能摇头,“我不知道,不知道!啊!”她尖叫了一声。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解决,脑袋一片空白,唯一能闪现过的影像只有景臣颂站在远处。可是她听到的是言礼的声音,告诉她不要过去。
“你别异想天开了!他景臣颂要女人一大把,缺你一个不少!”言礼摇着她的双肩,“我言礼从出生就认识他景臣颂。他爱那个女人,爱高青帆八年了!你才认识他多久!半年还不到!你凭什么认为他爱你!”
他说得越来越急,声调越来越高,可是到了最后一句又急转而下,“你有凭什么用半年的时间去爱他!”
“可是我不是铁人,我也有感情,我也有心!”司筱哭道,她也以为自己天天提醒自己不要去爱上那个人,可谁知道,她会越来越想他,越来越舍不得他!和她自己设想的越来越远!
她也有心,即使不是朝夕相对,可是半年的时间也足够日久生情。
“你只是初恋不懂事!你没爱过,你不知道什么是叫爱!你只是一时蒙蔽罢了,他对你好,所以你汲取你所缺的爱罢了!”
司筱愣住,“不,我是缺爱,可是你凭什么说我不知道什么是爱!我不懂你懂么?”她拼命挣开他的桎梏。
言礼哪里有那么容易被她挣开,“谁说我不懂!”怒吼一声,他使劲全力抱紧这个一身蛮力的女人,“我哪里不懂,我不懂怎么会忍了那么久,我不懂就不必要找着机会往外跑!就是不想看到你和他在一起!”
“你说什么?”司筱忘记了挣扎,嘴唇还颤着问。
“为什么只有他可以让你爱,我不可以吗?如果你只是缺一个人来爱你,或者被你爱,我也可以啊!为什么你总是要告诉我,我是你的好朋友,好哥哥,却永远不是你爱的人。”言礼将头埋在她脖颈间,呢喃道。
“不可……”司筱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突如其来的风暴所抵挡,言礼对着她吻了下来。
不可以!司筱脑袋里爆开一个*,乱成一团浆糊,她只能考虑到这三个字。往时的精明早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