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冰(1 / 1)
司筱最终还是没有和景十二小姐讲过话,只听景臣颂在电话里和她瞎扯着寒暄了两句,中间似乎是有提到她,不过略略带过一两句话罢了。
只说要接景赞回家。
来接景赞的人没过多久就来了。景十二小姐没有亲自过来,派了司机过来。景赞撅着嘴巴跟景臣颂两人说过几天再带兄弟们过来一起玩,然后乖乖跟着司机走了。
这孩子居然还能那么听话,司筱疑惑地送他上了车,才问景臣颂。他倒是觉得正常,景十二小姐剽悍得可怕,景赞在家自然小心翼翼,俨然是严母慈父的做派。
司筱掩着笑调侃景臣颂,看他对景赞,以后也该是个慈父。、
没想到景臣颂挑了挑眉,“那你应该是个严母,不过我想要个女儿,像赞赞这样的带着可得累了。”那小样好像她肚子已经有了似的。
司筱尴尬不已,笑骂着拍了他几下。
她不会先说分手。这个想法,司筱好几天前就有了,她也问自己为什么明知道不会又结果还想捏在手里,或许……
求不得,又舍不掉。
景赞跟她说,是为了她开心,才会想带着她去游乐园。
“大侄子叫我不要说。可是我想他开心啊,你们都要开心啊!”
“大侄子很乖的,比我还乖呢!大侄子会跟大哥,就是他爹地下棋,会跟大嫂,就是他妈妈一起做饭,还会陪我妈咪逛街,带着我四处玩,教我好多东西。大侄子很聪明的,他明明会管公司,连妈咪都说我以后只要大侄子一半好就可以了。”
小小的孩子抱着她的脖子,说得很小声,好像旁边就有人在偷听似的。
景赞玩着她的头发说:“是不是?大侄子很乖吧?可是我觉得大侄子没有那么开心。因为他不能像我一样去很多地方玩,只工作。哦。这是我妈咪说的。还有,我还见过大侄子很喜欢一个坐在阁楼上什么也不错。恩……偶尔是躺着的!我告诉你,我们家阁楼很大哦!”
小孩子景赞夸起家里的东西嘴巴咂咂不停,溜溜地说,直到最后要睡着了才恹恹地说:“我知道他不开心,他每次脸都臭臭的,跟要哭出来一样。”
司筱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小孩子说的话稚嫩,才是最真实的,景臣颂内心并不开心,她从前能看出端倪却硬是说不出一点怪异。
不开心。
景赞三个字就概括了她疑惑了那么久的事情。
司筱轻轻地将景臣颂环在她腰间的手握住,举到眼前慢慢展开,她细细看着他手心的掌纹。
手心“爪”字每一条都很深刻,旁边细腻的几条小线伸展到手背的地方消失不见。司筱将自己的五指张开,一根一根地和他的相交,“景赞说得对,你要开心。”她的声音很小,手心可以感受到五根手指下方的茧子磨着她的。
分明是个养尊处优的世家少爷,手里怎么还有老茧。
“怎么了?”沉睡里头的景臣颂翻了一个身,睡意深沉,听起来像是在梦呓。“明天还要上班,早点睡。”
司筱以为吵醒了他,侧目一看他又睡死了,无声的笑了下。睡神这名号可真不是白搭的,这么能睡。
周末一早下了场小雨,午间的时候就放了晴,学校里每个人按着自己的安排行事,跟往日一般清闲的校园少了热闹感。司筱却是一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
家教的事情因为上次球球捣乱害得她昏睡告终,小孩子家长打电话过来让她再过去一趟,司筱也抱着重新找一个工作的心就去了。
果真跟司筱想的没两样,孩子母亲笑得开心,确实是有抱歉之意,拍了几下球球的屁股,让他赶紧道歉。
那动作哪里能让小屁孩肉痛,司筱笑了下,不过是做给自己看的罢了,若是不愿意她可以连做样子都免了。
球球哪里看得出歉意,不情不愿地说对不起,还不等她答应就跑开了。
“我们家球球真是不懂事,要是能长大点就好了。你还是小女生,不知道我们这些当母亲的,天天可愁的。真是抱歉啊!”
司筱还能说些什么?您家孩子可真皮,害我昏迷了不算还上了医院过了一晚上!还是说,身为家长,您好好教教您儿子吧,她真是为这小屁孩堪忧呢!
“没什么大事的,是我自己的身体不好。球球还是小孩子,体育又好,以后长大了肯定能参加比赛多得奖的。”
那家长又和司筱讲了些球球的玩笑话,看人家笑得那么开心,司筱总不能不陪着。她一边笑一边想都是小孩子,球球和景赞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的!
司筱心想受不了,正好差了一个垃圾短信进来,就佯装有事情先走一步。真是从来没有哪一分钟有那么喜欢这些推销短信。
刚起身那家长才想起要结算那一天的工资给她。司筱本也不在意这一节多课的钱,那早就不算什么了,比起那天晚上的住院费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也算家长有点良心,多拿了三天的工资给她,司筱推辞了两声就收下了。也就百来块的事情罢了,她可是伤了身的!司筱想。
可到了出门的时候,家长又吞吞吐吐地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司筱莫名其妙地问:“您有什么……”
连着摆手,那家长说:“没有没有,只不过,我们邻居家的景先生是……”表情挺是八卦。
那天景臣颂救司筱是进了她家的,又是同一个小区的,女人天生的八卦因子就出来作怪了。
“我们……”司筱咬了咬唇,理性告诉她别轻易乱讲,可是直觉又说,景臣颂应该是不在意她说出两人关系的,“我和他是朋友……朋友。”她还是屈从了理智,这话说得也不错。
何况,这位家长也不像是景臣颂常联系的人,邻居而已。
“朋友啊……挺好挺好……”她说完还低声说了一句“以前看到的那个女人哪里去了?”,她还以为司筱听不见。
司筱眼观鼻,鼻观心,只当做没有听见。可心底浮起来的那张脸却像是照片里的那个女人。
告诉自己不要想,微微摇头想要甩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司筱小声告辞,走出大门的时候心底却还是甩不开那么思绪。甚至一片凉凉地冰块在脑海里融化。
别墅区连出租车都难得看见过,公交站则是几乎等于是摆设,等一趟公交等于晒一天太阳。司筱常去景臣颂在市区的公寓,这边的别墅只来过三四次,还都是景臣颂开车载她过来的。
现在要她一个人怎么回去?来的时候遇上公交是好运,现在却不同。叫景臣颂来送她是不可能的,她那天是交了好运才刚好碰到景臣颂来了这一片,往时他都住在市区,方便工作。打的的话,别说司筱自己不愿花费那么多,就算是愿意,也要能拦到车。
在公交站坐了半个小时,终于有一辆车驶过,还是人家的私家车,她本不好意思拦下,但是看着这日头越来越大,不拦下来她估计会被烤熟。
银色的轿跑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里头坐着的是个女人。
是个极为美丽的女人,司筱一眼看到的时候愣住不敢呼吸,深怕她被自己呼出的浊气给污染了。扫荡了脑海中的词语,好不容易找到几个能用来形容她的言语,却是说不出口的。
肌肤若雪,吹弹可破,发如乌雪,红唇魅惑,司筱无不感慨自己没有多看点书以备此刻之需。
“有事吗?”还是个冰美人,话语冷冷,字正腔圆,同为女人的司筱甚为自卑。
吞吞吐吐好一会儿说不出口,见冰美人似乎已经不耐烦了,司筱赶紧说:“请问可以搭个便车吗?这里不好打车!”
又怕美人不愿意,又说:“只要到了好打车的地方,我就下车的。”
司筱打量女人的时候,美人儿也在盯着她上上下下端详,本来冷若冰霜的嘴角忽的一勾,“既然这样,还愣着干嘛,赶紧上车。”这话听起来就可知冰美人定是习惯了命令别人的,不过这言语里听起来有了一丝色彩。
这色彩?司筱突然觉得熟悉,似曾相识却又有所不同,她慌忙上了副驾驶做好。
车内样式精致,摆放了很多玩意儿,甚是可爱,司筱尤为喜欢摆在仪表盘上头的一套小猪玩偶,一共五个,看起来可爱极了。她不禁屡屡偷眼看去,不敢轻举妄动。
冰美人突然说:“喜欢?”
司筱猛然点头,又想到她在开车不好回头,笑着说:“是呀,很可爱。”
这话引得冰美人一笑,“倒是和我想的有点不一样。”
司筱听得莫名其妙,冰美人径自说:“你怎么会想到来这片鸟地方等车?”也就她这般人会把一带奢华的别墅区当成是“鸟地方”。
“我来这里做家教。”司筱如实回答。
“家教?你们这些女孩子可没有那么多来这里做家教的。你穿成这样,恩,也不像。”冰美人转了个头看了眼司筱朴素的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