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今昔何昔（1 / 1）
冉小影正拿着“小人报”边看边笑着，却被曾桃一把抓过去，“老子看哈是啥子东西，那么有劲。”
“还给我。”冉小影哪里抢得过曾桃。
“给你，两个肉麻的家伙，天天在一起还写啥子情书，哎呀，鸡皮疙瘩哦。”曾桃把那张4A纸大小的 “小人报”还给了冉小影，那是丁晖弄的图文并茂的一份手写报，一部分文字，另一部分则用歪歪扭扭的漫画代替了文字。虽然粗糙却十分有趣。
冉小影将纸小心地放回包里，脸上洋溢着无法抹去的温馨。
“冉。”听到这称呼，冉小影仿佛惊了一跳，抬起头，王泽均正站在门口。
“啊我去后面看报纸。”曾桃边说边走出A-2，把空间留给冉小影。
“你怎么来了？”
“你传呼是不是没用了？”
“是啊，到期了没有交费，现在感觉也不怎么用得上它 。”冉小影起身来替王泽均接了一杯水。
“所以我只能到这找你了。”
“近来好吧？”
“还行，你了？”
“还好。”
“上次见到叶子，她……”
不等王泽均把话说完，冉小影插道：“书你看了吗？”
“看了一本《人性的弱点》，写得挺透彻。谢谢你。”
“谢谢你的蛋糕，很漂亮。”
这种客气的方式让两人都觉得很尴尬。
“冉，其实我……”
“你什么也不要说，吃了饭再走吧。”
“不用了，我来主要是想告诉你……不过现在我只想说我下周就离开成都 ，我换了份新工作，在宝洁。”
冉小影微笑着，“那很好啊，大企业，祝你一切顺利。”
王泽均走了，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想着彼此见面的气氛，冉小影觉得他们之间变得如此陌生而疏远。
曾桃拿了几张报纸回来，“那个，走啦？”
“走了。”
曾桃摇了摇头，“哎，多好的小伙子啊，一表人才。”
“好难得，居然还有让你肯定的人。”
“当然，比起我来还是差那么一点点，哈哈。”男人自恋起来可一点也不比女人差。
这天下班后丁晖依然到A－2接冉小影。
“今天晚上张美丽要过来吃饭。”
看着丁晖一脸笑意，冉小影说：“你好像挺高兴。”
“同学嘛，经常来往着。”
丁晖载着冉小影快到住处的时候，被身后一个声音叫住了，“喂丁晖，有了女朋友就对同学视而不见啦。”
两人循声回头一看，正是一脸笑意的张美丽，冉小影只得点了一下头，张美丽也草草地笑了一下算是回复。
回到住处，张美丽把手中的袋子交给丁晖，说是生日的时候没赶上，补的生日礼物，丁晖取出来一看，却是一双球鞋。
“还真是客气，知道我打球没鞋穿啊，谢谢。”
张美丽到小毛的房间和王强同学叙旧，丁晖让冉小影帮着小毛做饭，也进了房间，三个人说说笑笑闹成一团，不时传来阵阵脏话。
“他们同学可真是一路人。”冉小影洗着菜。
“他们同学在一起啊，都这样，我见得多了，你可能不习惯。”小毛显然对这种粗俗的对话习以为常了。
吃饭的时候冉小影几乎没说话，小毛偶而插几句，那三个人自然又是闹做一片。饭毕看了会电视，张美丽嚷着要走，王强提议打麻将，于是张罗着把麻将也搬了出来，冉小影自然是不会打牌的。于是其余四人，刚好凑成了一桌。
“小人，你来给我打两圈，我上个厕所。”丁晖起身。
“我不会啊。”
“没关系，又没有外人。”小毛也嚷着，你就替他摸一下牌。于是冉小影只得坐了上去，在棋牌方面，她是天赋极差的，算来算去会让她无比的头疼。
“我不会算账。”
“别逗了，你们化工部那么多厂家那么多产品你都分得清，这桌子上能有多少算不出的。”王强说。
“这不一样，好吧，我差你们，你们自己向我要，我赢了，你们看着给。”冉小影是实实在在分不清这打牌究竟应该如何计算，那些番，那些对碰，扛子，炮子，自摸，清一色，大队子，吹风下雨简直就是比高等数学还难。
跌跌撞撞下来，第一圈冉小影居然还糊了一把最简单的牌，张美丽点的炮，也许也只有最简单的牌才能让冉小影糊，别人那都放着自摸。
第二圈打到一半，丁晖出来了，站在冉小影的边上，“你刚才打的什么？”
“一条。”
“哇，姐姐，自摸的牌你也往外丢，真是佩服。”
冉小影的脸立马涨红了，别人一阵大笑。
冉小影让位给丁晖，丁晖说教她打，冉小影不学。
看着眼前的四个人在桌上忙碌着，一圈又一圈，嘻笑打骂着，王强这天再不用到厕所里抽烟了，往日从来没在冉小影面前吸烟的丁晖也自然而然地叼了烟在嘴里，冉小影突然觉得自己仿佛是那个多余的人。想起朱自清的一句话，热闹是他们的。冉小影说了一句，你们玩，我回去看电视，便走出了小毛那烟雾袅袅的屋子。
回到丁晖的房间，看着这十平米的小窝，原以为那么温馨的一个地方，而此时竟觉得如此的冷漠。冉小影走回阳台上，望着晾衣绳上永远都在垂挂着的衣物，听着隔壁传来的阵阵笑声，顿时心生凉意，这儿的一切，在黑暗的包裹下，都陌生无比。
“晚了你就不要回去。”丁晖的声音。
“不回去我睡哪。”张美丽说的话。
“到我那边，三个人睡。”又是丁晖的声音，接下来一阵大笑。
冉小影拿了一条围巾，把门拉上，下了楼。
这儿的街道在晚上越发显得比白天还要凌乱，各种白天不见的小贩也出来摆摊，卖小玩意的，卖烧烤的，搞小赌博的，这儿一处，那儿一堆。
冉小影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着，随意地走，反正谁也不用搭理，反正谁也不认识。她也不知道究竟走了多久，传呼没用了，时间对她来说只是上班与下班，而此时时间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她也不知道穿了几条街，但是最终却又折回到楼下。刚想上楼，便碰上一脸焦急的丁晖，“你到哪里去了，屋里也没个人，招呼也不打。”
“外面走走。”
“这么冷的晚上你走什么走，何况我同学在。”丁晖一把将冉小影拽上楼。
“你放手，你弄疼我了。”
丁晖松开手，和冉小影一同回屋，小毛的房间已关了门。
“你同学走了。”冉小影问。
“早走了。”丁晖的语气有些强硬。
“你不痛快是吧？”
“小影，你可以不把我同学当朋友，可是小毛也在那里陪着，你这样子，像什么话，你要别人怎么承认你。”
冉小影的大脑仿佛让人劈了一下，她不愿意再多说什么，拿上围巾冲下了楼，丁晖也急忙跟在身后。
“你要去哪里？”
“不用你管。”
“现在不是闹的时候，大晚上的你去哪？”
“不用你管。”
此时的冉小影只是不想见到他，不见到他，到哪里都一样。那个曾经的“因为相知，所以懂得”在这一刻就是一句笑话，一句屁话。冉小影看着路边的一切，那昏暗的灯光，那烧烤摊的飘渺青烟，甚至那丢在地上的垃圾，仿佛都在咧嘴大笑着，什么相知，什么懂得，不过是自以为是的自我陶醉。
冉小影见丁晖一直跟在自己的身后，知道摆脱不了他，伸手在衣服的口袋里摸了一下刚才出来得急，竟什么也没带，如果这注定要发生一场战争的话，冉小影怎么可能让自己像一头泄愤的狮子一样随意让人旁观，她的理智不允许她成为街上的一个另类的看点，哪怕是陌生人。
冉小影转回身，旁若无人般地沿着来时的路折返回住处，丁晖也只得默默地跟着。回到房间，冉小影关上门，一脸严肃地盯着丁晖，这种严肃是丁晖害怕的，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丁晖，你能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吗？”
“什么话？”
“我需要什么人来承认我？”
丁晖说“我的意思是……”
“你的意思是我们的关系，你还需要别人来肯定，她是你妈还是什么，我还用需要她的承认。”
“哎呀，我只是说你可以合群一点，毕竟现在你是我女朋友。”
“你还知道我是你女朋友，你的女朋友需要别人来肯定吗？今天晚上你的眼里还有我吗？”
“那你又不打牌，我以为你自己看电视去了。结果回来又找不到人。”
“丁晖，不要把我当傻子，我给你说，我别的事情都傻，唯独我的直觉准得连我自己都害怕。你那个笔记本上有一则日记，我无意中看到的，虽然是以前写的，但我想说，如果你放不下过去，你就不要开始现在。我冉小影绝对不做别人空虚时的替代。”
丁晖也急了，一把在抽屉里翻出笔记本，连翻了几次才找到那则写在中间的几段话，毫不犹豫地撕了，“我和她什么事也没有，就是同学关系仅此而已，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的同学，是，我们都是粗人与你不一样，这点我也不强求你要与他们走得多近，我知道这不可能。”
“是，我打心里说我是看不起你的同学，他们有什么值得我尊敬的，这个张美丽，那次在收银的时候，你也看到了对我的态度，你想让我对一个视我无睹的人如何做？若非看在你的面子上，这顿饭我也懒得吃，我懒得强颜陪笑脸。”冉小影压低了一点音量，“王强，一个小采购开着车那从远处看就是无人驾驶，可是一说话仿佛自己是站在巨人肩上的伟人一般……”
“哈哈，小人，你真逗。”丁晖被冉小影的话逗乐了。
“难道我说的不对，本来就那德行。”
“是是是，你说的对，我知道我们这批同学都这样，一副德行臭毛病。”丁晖知道此时的冉小影脑海中的那团火已渐熄灭，不由松了一口气，又恢复到轻松的模样，拨拉着她的头发。
“所以以后你记着，有她的地方尽量没有我，你能够独自参加的同学会也不要非拉着我。我与他们有距离。”
“行。好了，不要生气了，今天是我不对。”丁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解冉小影的衣扣。
“你干嘛，流氓。”
“流氓就干点流氓该干的事。”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