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了,我的跳蚤女友(1 / 1)
许俏已经好久没来上班了,我见不到她,每天只能给她打电话,每次还没等说话,她就哭了,她不止一次地对我说:“妈妈,项冬妈妈,我真的好想你,我不想去英国,我们私奔吧,我有一万块,我有首饰还有车,我们逃走吧!”
而每次我只能安慰她,我说:“别哭许俏,对伤口不好,也许你爸爸只是一时的气话,过几天说不定他就改变主意了呢。”
“不可能的,我每天都听到他在电话里给我联系学校,还给我英国的叔叔打电话要他们帮忙照顾我,我看我这次是真的玩完了。”
“不会的,你别担心,英国的学校不会要你的。”我每天都这样安慰她。但不幸的事情还是很快降临了。
小东西走了不到一个月,有一天清晨我还没睡醒,就被电话铃给吵醒了,电话那头我听见许俏哀伤的声音:“妈妈,我在机场呢,我今天就要飞英国了,你来送我吧!”
我知道一切已无法改变。
匆匆赶到机场,我看到许俏和许老板正坐在机场的候机大厅,许老板拍着许俏的头,嘴里说着什么,许俏不停地点着头,许老板好像在嘱咐着什么,看到我,许俏立刻两眼放光,但瞬间又暗淡下去,她走过来抱着我,久久不肯松手。
“我要走了,你要好好保护自己,千万不要再跟别人打架了,没有我你会吃亏的。”许俏伤感地说。
“我知道了,你也是,别哭了。”我轻轻拍着她的头。
“要是你看到金丝雨你也先忍着,她这个人竟玩阴的,你先别为我报仇,等我到了英国,找几个英国流氓来收拾她,你听到了吗?呜呜……”许俏禁不住哭了起来,惹得机场的人都好奇地向我们这张望。
“别哭许俏,你应该高兴才对,到了英国,你又可以变回红头发了,因为她们都是那样的颜色,没人会笑你了。”我不想让她因看到我的伤心而不忍离去,强颜欢笑对她说。
“我不会再染成红色了,我要保留着我的黑头发,这叫什么来着,噢,对了这叫保持中国自己的特色。”许俏把好不容易知道的一句话用这了。
“你这是怎么弄的?”我看到她抱我的手背上有一小块烫伤便问她。
“没什么,上个月我给你炒鸡蛋的时候让油给烫的。”
“那你怎么没告诉我?”我心疼地握着她的手。
“我怕你骂我笨。”许俏撅着嘴说。
“唉,我怎么会骂你呢,要是你早些告诉我,我们涂些药膏就不会留下疤痕了。”
“没有关系的,倒是你以后要小心才对,对了,阿宝怎么样了?”许俏问。
我摇摇头,没说话。
“不好?”
“不是,胡兵跟她在一起,我没敢打电话问。”
“你笨啊,今天打电话问一下啊!”
“我想打,可是她说过不希望我打搅她平静的生活。”
“我也知道许俏这孩子喜欢你,你别怪我把她送到英国去,我这么大的产业总要有人来继承,以许俏现在的不学无术根本就无法驾驭,她现在二十岁正是学习的好时候,不应该都浪费在情啊爱啊上,如果你真的喜欢她,就等她四年,等她毕业再结婚。”许老板语重心长地对我说。
“不要,我不要项冬等我!”许俏突然大声说。
“为什么?难道你不喜欢他?”许老板不解地问。
我也觉得奇怪。
只听许俏说:“我喜欢他,可是这太不公平了,我只有二十岁,可项冬已经二十六了,四年后我二十四岁,他都三十了,万一那个时候我已经不喜欢他了,他那么老了,谁还要他?我不可以这么自私的。”许俏严肃地对他爸爸说。
听了她的话我是又气又感动,气的是,二十岁的她认为三十岁的我已经“老”到没人要了;感动的是,她小小的年纪也知道为别人着想,懂得爱是成全不是占有。
“要是阿宝肯回来,你就娶她吧;要是她不肯回来,你再等我,不过要是我在英国也有了男朋友,你就改嫁吧,那么久的时间一个人确实很难受的。”许俏在那里自顾自地叨咕着,好像是一个垂垂老者在安排后事。
“我知道了。”我微笑着掐了一下她的耳朵。
“走吧,该登机了。”许老板催着许俏。
许俏伸出双手紧紧环着我的脖子,因为不够高,使劲踮着脚,我俯下身在她额头轻轻地吻了一下对她说:“走之前对我笑一下好吗?”
许俏慢慢地松开环在我脖子上的手,牙齿紧紧咬着嘴唇,对我露出了哭一样的笑容。望着这个无数次为我出头的女孩,望着这个无数次帮我打架的女孩,望着这个放下小姐架子,甘愿为我学做饭的女孩,望着这个一会叫我“妈妈”,一会儿叫我“哥哥”,总也让我搞不清辈分的女孩,望着这个外表浪荡,实际内心无比单纯的女孩,望着这个被我无数次拒之千里,而又无数次百折不挠回到我身边的女孩,我百感交集。
“不要伤心,我们还是可以在网上见的。”刚才还悲痛欲绝的许俏,此刻脸上已经风调雨顺,开始安慰我。
“好的,网上见!”我用力地点点头。
许俏向我挥挥手,像个跳蚤似的蹦蹦跳跳地向机场的登机口走去。
站在机场透明的玻璃前,望着又一架起飞的班机,我在心里默默祈祷:别了我的跳蚤女友!祝你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