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十一【打掩护】(1 / 1)
沐然却望也不望她,只将手滑到了阑珊的腰际,“我这几日夜夜都离不开她,她若去了圣女那里,那沐然一人孤枕难眠该多凄凉。”说到此处他缓缓抬起了头,“所以,怕是不能遂圣女的意了,沐然万分抱歉。”
阑珊虽然恼他又用这种话来打掩护,可如今在生死攸关的时刻却也只能配合对方演戏,她硬是向沐然怀中靠了靠,“我……有些头晕。”
沐然抬手轻点她的鼻尖,眼中满是宠溺疼惜,“定是山上太冷,害得你病倒了。”说罢竟毫无预兆的一把将阑珊横抱而起。
小医仙虽然心下一惊,却立刻配合的揽住对方的脖颈,俨然一副娇弱的模样,“只要能跟着少主,再冷我也不怕。”
圣女似是再也听不下去二人缠绵悱恻的情话,冷冷的转身甩手,“少宗主要好好看好你的佳人,密宗的规矩颇多,小心出了事再也没人为你暖帐添香。”
“多谢圣女挂心,那沐然先回去了,稍后再向您和义父问安。”彬彬有礼的问了安,沐然带领着身后的十二金衣侍卫,怀抱着阑珊大步走回了自己的府邸——婆陀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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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到婆陀宫的大堂内,沐然就将怀中的人一把放了下来,他脸上爱怜的神情也随之一扫而光。
阑珊斜睨了他一眼,用以表示心中强烈的不满,整了整衣衫便摇晃着站稳身子,双眼还不停的环顾四周熟悉着地形。
“少宗主!你怎么回来了!”阿诺急步从内堂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名娇小秀丽的女子。
“因为,我说过要带个女主人回来。”沐然淡笑着指向身旁的阑珊,其实他也没曾想到昔日一句玩笑话竟误打误撞成了真。
阿诺有些意外的望向阑珊,“少宗主还是第一次带外人进密宗,看来——你很在意这位姑娘。”
“不过一个女人罢了,阿诺若喜欢,就赏给你了。”沐然挥手冷笑,全然不顾一旁阑珊的脸色。
忍耐已久的小医仙终究再也受不了这样的侮辱,手腕一翻,一枚金针便自掌心射出,直刺向沐然的哑穴。
正襟落座的人却轻描淡写的将金针夹在了指尖,沐然玩味的望着女医者朗声道:“我的这个女人什么都好,就是性子有点烈,怕你受不了。”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把拉住阑珊,手臂微微用力便将女医者揽到了自己怀中,阑珊刚要还手推开他,却听耳边传来了一声几不可闻的低语,“你若再胡乱动作露出马脚,我可救不了你!”
深知自己已经进了昆吾密宗,一切都要小心谨慎才行,阑珊只得生生将胸口的气咽了下去,不再和他计较。
而跟随阿诺而来的女子看到这一幕,手掌竟缓缓握成了拳头。
阿诺却并没有察觉到身边人的异动,只顾着垂头推辞,“少宗主别开阿诺的玩笑了,我有惜梧照顾就够了。”
惜梧?沐然侧头望向阿诺身旁的女子,竟觉得格外眼熟,“她是?”
阿诺解释,“少宗主忘了,圣女几个月前曾赐给你了几个女人,后来,你将她们转送给了属下们,惜梧就是你赐给我的那位。”
“哦。”沐然静静凝视着清秀的惜梧,才忆起这就是个当日出言顶撞他的那名女子。虽然他并不清楚她有何居心,但如今她看自己的眼神尤为复杂。
既然是圣女送来的人,则不可不防。
听了这样的话,阑珊抱臂冷哼了一声。真想不到一个仪表堂堂的人,竟有把女人当物品赏来赐去的癖好!若不是她此时深入虎穴,生死安危全系在沐然身上,自己怕早已弄来十几种奇毒好好折磨他一番。
阿诺看出气氛有些古怪,便尴尬的一笑,“我命人去给这位姑娘安排房间。”
“不用了。”沐然回神望向阑珊,“她住在我的屋里。”
此话一出,别说是景阑珊,就连跟随他多年的十二金衣侍卫也诧异的瞪大了双眼。阿诺显然也没回过神来,结结巴巴的问道:“这,这不太好吧!”
“就这么定了。”沐然站起身望向犹在原地发呆的阑珊,“你还不走,是想去圣女那里住么?”
提起圣女两个字,阑珊猛地打了个寒颤,只得硬着头皮跟上了远去的沐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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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将至,雪山之上的天穹隐约透着灰蒙蒙的光。
屋内的雕金炉火中,木柴噼里啪啦的燃烧着,映的整个卧室都暖融融的,入夜后屋外便飘起了漫天的雪花,它们洋洋洒洒的在半空中飞舞,偶尔有几片透过窗绯落入屋内,皆转瞬间便化成了细密的水珠。
“阿嚏!”炉火边的人将身上的裘皮紧了紧。
一名侍婢迈着细碎的步伐走到门旁,“少宗主,这是阑珊姑娘的药。”
“放下吧!”一直负手站在窗边的人缓缓回过头来,“你们全都下去吧!”
“是!”侍婢乖巧的将药盏放在阑珊手中,转身跟着一屋子的随从一同退出了屋外。
偌大的房屋中转眼间便只剩下了这两个人,阑珊皱了皱鼻子,捧起滚烫的汤药便要送入口中。
“小心烫。”沐然见她急迫的样子莞尔一笑,随即走上前拿过她手上的药碗,舀了一勺轻吹了口气,送到阑珊嘴边。
缩在裘皮中的人皱着眉望向他,眼中竟有一瞬间的迷茫,随即冷哼着别过头去。
沐然也不恼,举着药碗轻笑一声,“自打见过阿诺后,你便一句话也没再和我说过,要说之前人多嘴杂,或有不便。那现在所有人都退下了,你还是不打算说话么?”
阑珊这才缓缓回过头,挑衅般的扬起下颚,“今日来时,你为什么要把我赏赐给阿诺,若是他答应了怎么办?你天天拿话消遣我,是不是自己身上的毒也不想解了。”
“我说怎么突然发这么大脾气。”沐然自若的起身望向窝在火炉旁的人,“原来你吃醋了。”
阑珊不屑的冷笑,“大街上随便抓个男人也比你有心,少宗主也太高看自己了!”
沐然微微一笑,却没再调侃她,他走向火炉旁,“我如此说,你才能安全,圣女才会相信你只是个普通的女人。何况,阿诺与我自幼便在一起,他的脾性我很清楚。”
“圣女?”阑珊狐疑的望向他,“你这里还有圣女的眼线?”
“有,明线暗线一大堆,她打我的主意,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了。”沐然嘴上如此说,表情上却看不出任何担忧,“所以我一定要将你留在我房中,你在密宗无权无势,倘若没有人依附,那便是必死无疑!”
这时阑珊才恍然明白了对方的良苦用心,她斜眼望向火炉旁的人,他模样虽有些放荡不羁,但心地却还是好的,“既然你这么帮我,那我也定当履行前约,为你解毒。”
说话间她便解开裘袄,俯身去取腰间的药包。不料沐然却抬手阻住了她,阑珊抬眼时正对上那双带着一丝妖魅的蓝瞳。
冷峻的人淡淡开了口,“不急。”他取过药碗送到女医者手中,“大夫自己都病了,先医好自己再谈其他。”
“那你的毒?”
“中了半个多月,也没见有什么异常,不过晚解两天,不会死的。”沐然缓缓转过身,“倒是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少宗主曾说过,你做你的事,我做我的事,我们互不相干,所以不劳你费心了。”
似乎早已料到这样的回答,沐然并不意外,“反正你的第一个目标不会是义父。”
“你怎么知道?”女医者惊讶的站起身。
没有正面回答对方的问题,他的笑容中透着淡淡的邪气,“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提醒你一句,察清形势再行动,莫要白丢了小命,还牵连到我。”
深知对方是好意提醒,阑珊抿了抿嘴,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夜深了,歇着吧!”沐然淡笑着走向了床铺,“这屋里只有这里能住人,你躺在里面,我睡外面。”
“我们……同塌而眠?”捧着药碗的人语气中有些迟疑。
床边的人却笑容不减,他解开一层层衣衫搭在床旁,用波澜不惊的语气回答着,“你有两个选择,要么和我同榻,要么和圣女同住,景姑娘随意选。”
阑珊的脸色极为难看,一个毁的是名节,一个丢的是小命,哪一样结局都不太好,但是为了达到来密宗的目的,她也只能勉为其难的先保住小命了,“我跟你住!”此话一出,她立刻咬着牙双手捧起药碗便咕咚咕咚的灌了下去。
看着对方那副慷慨赴死的模样,沐然忍不住笑了出来,“放心好了,密宗的女人多得是,你还提不起我的兴趣。”
“噗”半碗的药几乎都尽数被阑珊喷了出去,她望着床榻上悠然闭目的人狠狠的咬了牙。
这样的话,她是该生气,还是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