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互相伤害（1 / 1）
“王爷，皇上刚才派人传话让您进宫一趟。”嫣儿见他和梅清一起下棋。
一月的休养，他的伤已经大好。他面上一贯的淡漠。梅清很清楚，当日他和仪容成亲的时候，他也是情动初萌，他本想藏起自己的心，但是他管不了自己，才会在她面前那么真实。他最在乎的人揭开了他最深的伤疤展示给所有的人，他有多痛只有自己知道。
“王爷，其实是程贵妃叫你来的，说是有件事情要让你帮忙。”那个宫娥引着他进入贵妃阁的大殿，殿门敞开，几个宫娥分立在两侧候命，和以往她不惯人服侍的风格很不像。
“臣下参见贵妃。”他跪拜行礼。
程思妍没有让他起来的意思，看着案上的书卷，很久才立起身看他，跪着的他看着那么卑微。她居高临下，“皇上只是吩咐本宫，要将苦役司那些还没有登记在册的下贱苦役入册。本宫想让王爷帮忙，王爷也知道苦役司的人出身下贱。今日得麻烦王爷陪本宫去苦役司了，难免下贱之人生出什么异心。”她着重强调“下贱”两字。
他的目光是她不曾预料到的痛，那种痛，应是剜心切肺的吧？她觉得他应是屈辱的目光才对，她躲开他的目光。
“王爷，起来吧，跟本宫去吧。”她已踏出门，他也站起来，跟在她身后，宫娥也随在身后。
苦役司在宫中最偏僻的后苑，再次出乎程思妍的预料，竟会有孩子，那孩子不过五、六岁，他的衣裳已经破烂不堪，不能蔽体，手上的冻疮在这样的天气里，还在溃烂流脓，身上已辨不出原来的肤色，疮痂疤痕布满了细瘦的腿上。
程思妍心生怜悯，管事太监已经到他们面前了，“参见贵妃、王爷。”
程思妍蹲下身子，拉住那个孩子的手，用丝帕轻轻地为他搽拭流出的脓水，那孩子眼里已经没有了孩子该有的无邪灵动，他满眼的都是自卑和卑怯，他的眼神好熟悉，在哪见过。
那太监还在跪着，“娘娘，这孩子每日要清洗很多宫婢的衣物，四季都长这种疮，小心这低贱之人伤到您。”
她面上平淡无波，心里虽不喜太监这么说，但是看向了李承望，她今天来就是侮辱他的，但是对这个孩子，她真的于心不忍。
“低贱之人？他不过是个孩子，本宫倒觉得他比某些躲在锦衣玉食无所事事的富贵无情之人，高贵的多。”
在她眼里他就是个无情的下贱之人，她可曾知道当年自己的境遇还不如这个孩子？
“娘娘，这是先帝的规矩，这些罪臣的家属，是必须在这里受罚的。且”那太监见她怒目相向，不敢再多说了。
“这个孩子，本宫让人带去医治，想来皇上不会因为这个责罚本宫的。”她提到李承显不经意间流露的温柔，看在了李承望的眼里。
“既然贵妃说了，就让人把他带走吧。”太监知道她得宠，不敢忤逆她的。
“娘娘还是让他把没有入册的名单拿来，尽快收录吧。”李承望话里没有任何温度，公事公办，他看向那个孩子的目光也是淡淡然，思妍却想起了为什么那么熟悉，这个孩子和那日酒醉后的他好像，甚至他比那孩子更卑贱。
太监引着他们到了一处安静的宅院里，管事的人已经回避了，李承望示意宫娥退出去，仪容只顾低头看名录，只当没看见他，也没料到他会如此大胆在这里轻薄自己，他掩上门。
光线骤暗，思妍抬头，“李承望，你。”
他已经吻上她，肆无忌惮的索取，思妍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推开他，只是被他搂得更紧了，他离开她的唇。他欲往下动作，看见了思妍眼里的厌恶，他的心突然痛的厉害，遂松开了她。
“人尽可夫而已，何必装矜持？”这样伤人的话出口，才能让自己的痛减轻些吧。
思妍以为没人知道那件事情的，她的身体微微一颤，她想给自己留点尊严，面上没有一丝波澜，“李承望，我是人尽可夫，也比你这个出身卑微的贱种强。我从来都没有看得起你，我也没有真心喜欢过你。”
李承望本来是后悔说那样的话，但听到她这样说，尤其是最后那句让自己的痛直入肺腑，他言辞就更伤人了。“你有多高贵，那几个男子定是很喜欢你的滋味。”他的话如刀如剑直插仪容的心尖。
每夜的梦魇在眼前浮现，她觉得李承望就是个魔鬼，他太冷血无情，对云洛是那么的残忍，对自己也是如此。
她不想再看见李承望，多看他一眼，自己的噩梦就会在白天也显现，她推开门，头也不回。
李承望就这么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就这么一直看着，直至天黑，再也看不见，站到自己的腿发麻，没有自觉。
思妍扑进李承显的怀中，抱紧了他，“皇上，杀了李承望，杀了他。”程思妍强撑着自己回到他身边。
“思妍，你若不喜欢他，不见他就是了，母后对那日杖责他虽没有说什么。可是怎样也得事出有因才能杀了他。”李承显将她抱放在床榻上，见她脸色发白，握住她颤抖着的冰凉的手，身体卷缩在一起。
“朕会保护你的，别怕。”李承望对她怎样的伤害，让她看着像一只受了重伤的小兽，孤单且怀着某种深深的惧怕。她得到的是自己的独宠，就算惧怕，怎么会孤单那。
“别走，陪着我。”她紧紧拽着他的衣袖，不肯让他离开，她好怕被人再次休弃，李承显此刻就是她的救命稻草，保证自己是安全的。
“朕不走。”他轻轻抚摸她的背，“睡吧。”思妍睡梦中也是恐惧的，没有人能带走自己心底的无助。她的身子抖动了一下，“不要碰我，不要、不要。”她惊醒，见李承显正关切地看着自己，但是他什么也没有问，只是拍拍她的背。她躲进他的怀里，不想再睡，害怕梦魇会缠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