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没有承诺(1 / 1)
仪容坐在了他的对面,“仪容,”他扣住她放在桌子上的手,见她眸子里的疑惑。
“本王这些话要留在这里说,是因为本王想告诉你自己母妃的事情,府里不够清净。”他的目光里没有一丝躲闪。
“仪容不想知道,王爷怎样的出身,仪容不在乎,你是贵戚,草莽,对仪容不重要,我只是要你这个人。”仪容的心狠疼一下,她不想让他自揭伤疤。
“仪容,本王今天要告诉你的事情,朝中人尽皆知,只有你不知道。”他眼里的柔情似水。
“本王的母妃是苦役司的一名奴役。”仪容知道苦役是宫中最低等的人。
“因为一次清扫父皇的寝宫,被酒醉的父皇临幸,本王出生时,母妃也难产死了。伺候本王的人告诉本王的,宫中人都知道的,本王连自己的母妃死了葬在那里都不知道。”他眸子里泻出的自卑,让仪容感同身受,自己长这么大被爹当做掌上明珠,不应该体会这样的感觉,可是就是觉得自己很自卑。
仪容总觉得那里不对,不是因为这个故事太过简单,宫里这样的事情每天都有可能发生,“王爷苦役司干的都是清扫的活吗?仪容觉得清扫宫殿的是宫女吧。”仪容知道哪里不对了。
他在宫中待过,很了解,是有专门的宫女清扫的,“仪容你是说本王的母妃是宫女吗?”
见他一脸的认真,仪容差点没把嘴里的茶喷出去,她的夫君怎么会这么笨?
“本王逗你的,本来以为和你说这件事情会难以启齿,但是讲出来,本王也不觉得难堪。”
仪容刚才因为怕他伤心而引起的不安,一扫而光,“仪容,本王或许是听了这样的话太多了,竟没发现其中的疏漏。若是个宫女也是没有必要瞒的,总比奴役来的强的,本王的身世别有内情了。”
仪容点头,想着他头疼才好,不想让他劳神费心,想让他多歇一晚,再把自己的疑惑告诉他。
“王爷,仪容是不是告诉过你,你要是再欺负我,就不准你去我房中。”
他想了一下,“是的,且还有规矩,要是沾染了别的女人,半月不许碰你,只能初一、十五去”。
不解她为何突然提到这件事情,但又明白了,“仪容你坏的很,初一和十五间隔了十五天,下个十五到初一又是十五天,你耍本王,若是碰了别的女人,就不能碰你了。”
仪容点头,眼里全是戏谑,“那王爷可要自重了。”
“你是想承欢吗?”他的语气暧昧的很。
仪容的本意是岔开话题,让他别纠结在自己的身世之中,“仪容身子很疼的。”她楚楚可怜,他心疼了,自责。
“仪容不好,本不想王爷劳神的,可是又让王爷自责了,仪容是自愿的。”她看见了他的愧疚,伸手去摸他的脸。
他的脸轻蹭她的手掌,“仪容。”
“我们今个就在这安歇了,客房在三楼,走吧。”他牵了她的手步上三楼。
仪容见了房内的陈设简单,不过是一张长书案,上面放了几本书,一张床榻而已。
“仪容还是回府去吧,王爷不知道曾经和那个女子在这里胡混过。”仪容甩开他的手,欲走。
“没有,本王从来没有带女子来过三楼。”他忙抱住她。
“那就是王爷带女人来过博古斋了?”仪容的怒意升腾,推开他,看着他,但没有离开,那是他的过去,就算生气,可是仪容留恋他的现在。
“是的,本王不想在你面前隐瞒自己以前有多荒唐,宫婢,府内的歌姬、侍婢,烟花女子,是本王的错,不知检点。洞房时,知道你只是为了自己和徐家的脸面才委婉暗示的,本王知道,你若从一开始就知道本王的境况,一定不会承欢的。本王看你第一眼时,是想离开的。”他的手在她的脸上轻轻拂过。
“那一晚,本王在确定你不是一个骄傲的女子,才敢接近的。”他的目光望向别处,仪容知道他躲闪的是什么。
仪容已经明白他口里“想离开”和“敢接近”前后看似矛盾的话是什么意思,心疼的很,他是怕自己看不起他,拒绝他,他才欲要洞房时离开的,给自己留些自尊罢了。看上去骄傲的他,心底深处是这样的自卑。
仪容向前迈了一小步,抬首看着他,“我们第一次相见时,仪容很庆幸,这就是自己想要的男子。仪容想过徐家和自己的颜面,不过是为了仪容当日不懂的情难自禁,找的不矜持的借口罢了。仪容介意的也不是王爷过去怎样,只是不确定他日王爷会不会厌倦仪容,能不能相守一生。”
她很想要他的承诺,她不知道他会不会信守,可是就是想听到。
他沉静了许久,他也知道她想要的是一个诺言,但他不能决定将来会怎样?若不是因为父皇的子嗣少,自己或许早就被父皇和母后弃之不顾了,仪容能嫁给他,不是因为自己的执意,而是国公的女儿不能为侧室而已,若是有别的兄弟,自己娶不到她的。
父皇还在,会顾及这点父子血缘,可是若他不在,能不能把握自己命运还很难说?太子继承了大统,会如何对自己,他不确定。他是很喜欢仪容,但不想给她任何承诺,他其实连自己的命运都把握不了,何必向她保证什么。
两人听见了彼此的心跳声,仪容想着他的沉默是因为不确定会不会一直喜欢自己,她的心狠疼一下,或许还是相处的日子太短了。
“睡吧,王爷的头疼刚好。”他点头,她为他解去外衣,叠好放在案上,面上无恙。
他躺下,她也躺在了他的身侧,他知道她定是不开心的,但没有抚慰她,装睡。仪容也装睡,但是觉得自己原来连他的一句抚慰都换不来,看来自己在他心里定是无足轻重的,看着他侧过身去,她如鲠在喉,心下寒意升起。他转过身来,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仪容的心里有了些温度,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