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十八章(1 / 1)
文杰淡淡微笑着,眼里却蓄着泪光,将那只银莲玉镯轻轻套在玉骄的手腕上,“我几乎是死了,被人救起后却昏迷了一个多月,他们说我昏迷时一直叫着你的名字,我想我是想因为你才活过来的。几个月后,我能走路了,我回来了,那时候你已经嫁给岑沐晓,我的父母家人也都不知去向了。”
文杰看着玉骄灿然一笑,眼里的泪水却更加清冽,“所以我又走了。”
文杰的语气听上去轻松而缓慢,玉骄却感觉每一个字都滴着血泪,玉骄颓然地伏在桌上,想哭却没有哭的力气,一任眼泪恣意横流。
“骄骄,别这样,”文杰轻轻帮玉骄拭去脸上的泪,“当我死了吧,别再为我流泪。岑沐晓现在满城找你,我派人送你回去。”
玉骄恍惚了一下,突然想起医馆里的承佑,站起身就往外走,“对了,我怎么把他忘了,这孩子一定急死了。“
文杰深深盯着玉骄,眼里的清冽透着无限凄凉,嘴角依然挂着一抹苦涩地微笑。
玉骄想起什么似的,梦到回身,“文杰,你不去见见承佑吗?你的小表弟承佑现在长大了,一个人从国外回来了,清安城里他总算有你这个亲人了。”
文杰惊讶地一愣,看着玉骄,压抑着欣喜,淡然地笑笑,“最终还是你先找到他,谢谢。”
敲开医馆的门,大夫打开门,焦急地看着玉骄,,“姑娘,你上哪去了?几拨的人和警察来我这儿找一个女人,一会说是蒙面的丑妇,一会说是漂亮的太太,头疼死了,你兄弟说这些人是找你的,说什么也要去救你,这一去也没再回来。”
玉骄和文杰大惊,这时大街上早已没有行人,各家店铺也是大门紧闭,夜色里只有偶尔跑出的一队官兵或者一队警察,看来大夫说的没错,清安城已经宵禁了。
坐回轿车里,文杰皱着眉头,“骄骄,别太担心,现在张宜在医院躺着,不会伤害到承佑,我一定能找到承佑,放心好了。你快些回岑家,岑沐晓和张阳掐起来了,张家以为是岑沐晓打伤张宜的,岑沐晓也正问张家要人,我送你回去,再迟怕是要出人命。”
一路上两人默然不语,文杰看着前方,玉骄看着窗外,车子开到戏园附近时,两人不约而同地向戏园门口看去,其实,在彼此心里,曾今刻骨的爱和刻骨的伤害都还在,只是,再也回不去。
文杰微红着脸失笑,“物是人非,方家花园和岑家公馆都毁于战火,想不到这戏园还在。”
玉骄面无表情,什么话也不说,心里却将所有的心酸和回忆压抑着锁住,留待只能追忆的暮年慢慢打开,逃避也是承受不起时的无奈之举。
车子在岑沐晓宅子的附近停下,文杰这才看向玉骄,“保重。”
玉骄突然一笑,曾经的恩爱也只剩一句保重而已,眼泪忍不住落下,却没勇气看向文杰,“文杰,我宁可恨你,也希望你就这么好好的活着,谢谢你还活着。”
文杰目光颤抖了一下,将那份痛生生咽下,笑容依然和当年一样和煦,一样令人爽心悦目的俊朗,“骄骄,去吧,别让岑沐晓担心。”
玉骄突然悲愤地哭问,“方文杰,你当年可曾想到我有多担心,多难过,现在你若无其事地在我面前死而复生,若无其事地把我送到岑沐晓怀里,就好像你当年给我们所有人造成的伤害根本不值一提似的,你知道当年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吗?方文杰,你是不是欠我一个解释。”
方文杰黯然怔住,许久,好像是想起了呼吸一般,无力地吸了口气,“何止是我对你,我的家族对你的家族更是啊!当我眼睁睁看着你外公外婆的遗骸从方家的秘室抬出来时,我的心就死了,我知道我们完了。原本你和岑沐晓从小就定了亲,没想到你却在我昏迷病危的时候做了我冲喜的新娘,我觉得老天实在太眷顾我了,但是我的快乐太短暂了,你嫁给我可能是老天冥冥之中的安排,让你的外公外婆的冤案得以昭雪,让真相大白,让真凶浮现。”
四周寂静,好像时间停止,方文杰声音幽怨,带着不甘的怒意,“我也不甘啊,我们是无辜的啊,可你母亲容不下我们的婚姻,我们方家也容不下你,我只是选择了一条我认为是对你好的方式,如今,看见你和岑沐晓这般幸福,我知道我是对的。”
那曾今的前尘往事,曾今的爱恨纠葛,虽然忘不掉,却再也抓不住了,再也回不去,忘了又如何,不忘又如何,都过去了,玉骄决绝地打开车门,正准备下车,文杰一把抓住玉骄的手,眼里再也掩饰不住妒恨和绝望,“骄骄,你知道吗,八年前我死过一次后,我是想着回来带你走的,什么不共戴天的仇和恨,于我们什么相干,可是——,你却已经嫁人生子了,嫁的又是岑沐晓,我知道我只能是死人了。”
玉骄淡淡一笑,分不清几分凄然几分释然,依然不看一眼掩声哭泣的文杰,冷冷地抽回手,“文杰,这是我们的宿命,以后不要再为我流泪了好吗,我也,不再为你流泪了,反正,你还活着,着比什么都重要,”
玉骄下车木然地往岑沐晓的宅子走去,身后是文杰冰窟般阴冷的沉默。
站岗的假的看见玉骄站在门口很是奇怪,“你找谁?”
玉骄沮丧地低下头,忘了自己现在露出的是本来面目,家丁自然认不出自己是玉嫂,又不好和们解家丁释,只能叹口气转身准本离开。
“喂,”一个家丁喊住玉骄,“你认识玉嫂吗?你有点像我们这里的一个厨娘。”
玉骄清了嗓子,“是啊,我是玉嫂的妹妹,听说她不见了,我来看看怎么回事。”
家丁一听玉骄这么说,脸上显出热情来,“这位大姐,我也不清楚,我们很多兄弟都去找你姐姐去了,我们少爷为了你姐姐,已经去警察局和张阳局长差点打起来,这会还没回来,要不你进来等等,有消息我就告诉你。”
玉骄哭笑不得,想了想,“不了,我先回去,也许我姐姐回家了也不一定,如果她回家了,我就让她赶紧回来。”
原本想着抹黑了脸再折回岑沐晓的宅子,但玉骄不放心承佑,正犹豫着要不要去医馆看看承佑是否已回到医馆,却见两辆卡车疾驰而来,停在岑家大门前。
玉骄忙躲到角落里,以为是岑沐晓回来了,却看不见岑沐晓的身影,而是一群家丁护送着两个客人到岑家。玉骄定眼一看,认出两个人来,一个是今天去当铺时给自己典当的朝奉,一个是领着两个人在大街上指认自己的当铺掌柜。
玉骄大吃一惊,这才想起自己对张宜所说的话,而且承佑的玉佩已经被张宜拿走了,看来张宜已经落下岑沐晓手里了。
玉骄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事情到了这一步是她始料不及的,张宜是死是活她可以不管,但因为自己而累及无辜的当铺掌柜和伙计们,玉骄愧疚自责不已,一时又想不出怎样找岑沐晓解释。
既然解释不清,那就不必解释,玉骄抹黑了脸,整了整衣服,昂首大步地又走到大门前。
站岗的家丁惊讶地盯着玉骄,一个家丁不确定地问玉骄,“你可是玉嫂吗?”
玉骄平静地点点头,“我有事耽误了,回家听我妹妹说东家老爷在找我,我这不赶紧回来了。”
家丁们面面相觑,直愣愣地看着玉骄走进大门,实在想不明白,为了这个丑貌惊人的厨娘,他们的少爷几乎将全城都翻遍了,而这个厨娘却这般没事人似的,优哉游哉地冒出来。
回到正院的西厢,洗漱一番,玉骄自顾倒床便睡,也实在太累了,心累啊!
早晨醒来时,玉骄看见岑沐晓坐在床边,不怒自威地盯着自己,玉骄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艰难地吐出一个字,“你——”。
突然,岑沐晓愤怒地问,“怎么,鬼见愁,你醒了?”
“嗯?”玉骄迷糊了,难道岑沐晓是叫顺口了,还是不想认自己?
岑沐晓板着脸,伸手在玉骄脸上粗鲁地摸了一把,“看来是醒了,好,快起来,老爷我有话问你。”
玉骄还未及说话,岑沐晓一把将她拽下床,玉骄大怒,忍着痛去推打岑沐晓。岑沐晓抓着玉骄的手一抖,已将玉骄整个人扣在腰际,另一只手将拐杖重重地在桌上一敲,把玉骄吓了一跳,一时呆住。
岑沐晓扔出拐杖,腾出手捏住玉骄的下巴,双眼通红,愤怒中夹杂着凄楚,口气低缓而阴沉,“你男人呢?”
玉骄被岑沐晓的举动气晕,想也没想地说,“我男人多了去了,你指哪一个?”
此言一出,玉骄自己也震惊了,怎么这么作践自己?
岑沐晓微微颤抖了一下,捏着玉骄下巴的手无力的垂下,虽然尽力平复心绪,声音还是有些哽咽了,“你们,什么时候成亲的?”
玉骄又气又失笑,“关你什么事。”
岑沐晓咬了咬牙,“他是小偷,然后你销赃对不对?”
“啊?”玉骄一头雾水。
岑沐晓取出一块玉佩晃了晃,正是承佑的那块玉佩,岑沐晓眼里快喷出火来,“这么贵重的玉佩那混蛋能买得起吗?要是买得起怎么会让做厨娘?别以为我看不见就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自打将玉骄拽下床,岑沐晓始终都没有正视过玉骄的眼睛,原来是继续眼瞎啊!玉骄哭笑不得,原来岑沐晓是在等自己来认他,所以还要这样骗下去,玉骄心里有些感动。
岑沐晓脸上青筋突起,“你等着,我会挑断这厮的脚筋、手筋,关他一辈子大牢。”
玉骄不想再提起承佑,这会让自己想起文杰,心里便觉得透不过气来,也不知道今后如何面对楚元的身世。
因而玉骄想极力挣脱岑沐晓的臂弯,可双手都被紧紧地箍在岑沐晓的臂弯里,根本就挣脱不了。
玉骄忍着泪怒喝,“放开我。”
岑沐晓若有所思地看着脚下,好像压根没听见玉骄的话,箍着玉骄的臂弯却紧了一下。
这种情况之下,身为女子的玉骄本能地昂起头,一口咬住岑沐晓的耳垂,含糊地喊,“放开我。”
岑沐晓像是想什么入神了,一动不动,但却将玉骄箍的有紧了些、
玉骄一狠心,用力咬下去,岑沐晓依然没有感觉似的,不但没有痛苦的表情,反倒一脸平静,只是臂弯又紧了紧。
玉骄被勒得快喘不过气,拼劲力气挣扎着,却不知用力挣扎之时,嘴里也不自觉地用力咬下去。
突然感觉嘴里一阵血腥,玉骄猛地一惊,忙松开牙齿,但为时已晚,岑沐晓的耳垂已是血肉模糊,玉骄呆住,无不歉疚地问,“疼吗?”。
岑沐晓凄然一笑,眼里噙着泪,隐忍着妒恨和悲愤,咬着牙咒骂,“他逼你的对不对?这个畜生,不管他对你是好是坏,我都会剥了他的皮,这个王八蛋,牲口。”
玉骄实在听不下去,又心疼岑沐晓滴血的耳朵,几近央求地说,“他不过是赵妈家的一个孩子,你瞎猜什么?快放开我,你流血了。”
岑沐晓浑身一震,想了一会,嘴角微微勾起,眼睛半眯着,又恢复了平日的不羁和傲慢,“哦,不是你男人啊,你男人还没回来对不对?正巧我老婆也还没回来,那你就继续做我的相好吧!”
“什么?”看着岑沐晓肩上滴的血迹,玉骄又气又急。
岑沐晓哈哈一笑,“忘了,是姘头,姘头啊!”
玉骄还未及开口,岑沐晓已吻住她的嘴,玉骄的胳膊被勒得又麻又痛,忍不住狠狠咬了岑沐晓的嘴唇。
岑沐晓隐忍着哼了一声,抬起头,用手指抹了一下留有有血印的嘴唇,“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呦!”
玉骄愧疚地垂下眼脸,不再吱声。
岑沐晓丝毫不顾及还在流血的耳朵和被咬破的嘴唇,瞎子才有的空洞眼神望着远处,坐在床沿上一边解开衣领,一边悠然地给床上的玉骄说教,“说好了做相好的,作为一个相好的,要有相好的起码品德,东家老爷我今天让你知道怎样做一称职的相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