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十三章(1 / 1)
玉骄呼痛着去推岑沐晓的手,岑沐晓怔了怔,这才将手松开。
玉骄揉着胳膊,瞪了一眼岑沐晓,“哪里敢?乔大夫不是说了吗,等淤血散了,东家老爷你的眼睛就好了,我是在替东家老爷高兴。”
“为我高兴?”岑沐晓从牙缝里吐出这句话时,脸上看不出悲喜了。
乔臻暗笑了笑,正色说,“岑沐晓,我的厨子不能白给你干活,我家里这几日也忙得很,要不你借一两个人到我家帮帮忙,没问题吧?”
岑沐晓冷着脸,“我给你二十个,家丁伙计你随便挑。”
乔臻哈哈笑起来,“不用,我看玉嫂一个就行,一会我带她走,等你找着新厨子,再换回来。”
说完转而问玉骄,“玉嫂,你愿意去我家帮几天忙吗?”
玉骄一脸为难,可不想再去乔家现眼,随时可能被认出来,并不说话。
乔臻含笑问玉骄,“你看岑沐晓干什么,他瞎了眼,不好伺候,他不知道你在看他,你就说愿不愿意吧。”
岑沐晓面无表情,“你要是愿意你可以去。”
玉骄楞住,其实自己这几天自己也有意无意地期盼着什么,到底期盼着什么,或者自己究竟是在装傻还是在试探,玉骄自己都不愿去理清,哪怕自己做自己的影子,玉骄心里也是欣慰的,毕竟在岑沐晓心里还有自己,可此时听岑沐晓如此说,玉骄心里没底了。
沉吟了一会,玉骄决定还是先脱离现在这个身份再说,到了乔家就可以轻易离去,于是说,“好,我去。”
玉骄的话刚落音,乔臻和岑沐晓都诧异了一下,气氛立时有些怪异,乔臻没有丝毫的高兴,岑沐晓也没有些许的怒意,两人竟沉默了。
玉骄看了看乔臻,再看了看岑沐晓,“请问,两位东家老爷,我现在要去准备准备,今天就跟乔医生走吗?”
突然,岑沐晓微笑起来,只是,乔臻和玉骄都感觉到了这笑容背后的寒意,玉骄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乔臻也警惕地盯着岑沐晓手中的拐杖。
岑沐晓笑容越发诡异而迷人,“乔臻,难怪你连这么难看的女人都想带回家,旧病复发了吧?”
“嗯?”乔臻皱巴着脸,又见玉骄好奇地看着自己,乔臻苦笑着问岑沐晓,“到底谁旧病复发?”
乔臻话里的意思明显说岑沐晓旧病复发,岑沐晓假装没听见,语重心长地说,“乔臻啊!五年前你收留了一个逃荒的丫头,要不是老太太看出你对那丫头心怀不轨——。”
乔臻立马打断岑沐晓,咬牙质问,“心怀不轨?我对谁心怀不轨了?那丫头?”
岑沐晓双手叠在拐杖头上,微微摇头,“也不算你对那丫头心怀不轨,反正老太太怕你有辱家门,早早将那丫头嫁出去了。两年前吧,你招聘了一个护士,对人家特别好,对不对?”
乔臻咬牙气笑,“我又对小护士心怀不轨了?”
“也不算你对小护士心怀不轨,好在你们家老太太把她介绍给别的医院了。现在是我们家鬼见愁,就知道会这样。”岑沐晓面无表情地说。
乔臻和玉骄惊讶地张着嘴,不明白岑沐晓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直愣愣地看着岑沐晓。
半天,乔臻才问,“岑大少爷,这怎么又扯上玉,玉——。”
乔臻差点说出玉骄的名字,正要改口叫玉嫂,岑沐晓又打断了他。
岑沐晓狡黠地冷笑一下,“玉玉?肉麻!乔臻,有些话本来不想挑明的,既然你这么问出来了,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问你,不管是那个逃荒的丫头,还是小护士,她们是不是都有些像一个人?”
乔臻又好笑又好奇,“像谁?像你啊?”
“像谁!”岑沐晓重重将拐杖在地上杵了一下,语气平缓而掷地有声,“就像这鬼见愁的背影有些像我前妻一样,她们有的举止像我前妻,有的眉眼像我前妻,乔臻啊!你暗恋谁不好,朋友妻不可欺啊!”
顿时,乔臻泥塑了,玉骄也石化了,唯有岑沐晓悔不当初、遇人不淑、爱恨交加地长叹一声。
“我靠——,”突然,乔臻暴跳如雷的从椅上弹起来,指着岑沐晓大骂,“岑沐晓,你神经病啊!你他妈诽谤我也有个度啊,你怎么不说我爱上你了,你这个王八蛋,你还是不是人?”
“好像错的人是你吧?我当你是兄弟,你呢,你连我身边一个背影都不放过,你才是王八蛋。”岑沐晓大声怒喝。
乔臻几欲上前掐死岑沐晓算了,气得颤抖地指着岑沐晓,“兄弟个屁,岑沐晓,八年前是哪个王八蛋抢了姚梓湛的新娘子,这世上除了你岑沐晓,还有谁能干出这事?”
岑沐晓突然声音柔和地问玉骄,丝毫不理会乔臻了,“鬼见愁,你还在吧?你也听到了,我这兄弟和我一样,觉得你的背影很像我的前妻,不过我现在眼睛瞎了,也不能睹物思人了,更不想兄弟反目,你跟乔臻走吧。”
乔臻突然楞了一下,好似明白了些什么,紧抿着嘴,哭笑不得地凝视着岑沐晓。
听岑沐晓说乔臻暗恋自己的话,玉骄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哪里还有心思去乔家,加之岑沐晓将她说成是前妻,说成前妻还不算,还睹物思人,自己现在连个人都不算了。
玉骄深吸了口气,尽量平复了一下心绪,并不直接回答,“东家老爷,您吓着我了,您前妻就我这样吗?”
“臭美,背影有点像而已。”岑沐晓有些撑不住了,忙扯着嗓子喊,“来人啊!”
两个家丁跑了进来,岑沐晓竖起耳朵,好像真能听出人数似的,又喊道,“人死哪去了,都给我进来。”
很快,屋里跑进十几个家丁,齐刷刷地看着岑沐晓,等着岑沐晓的命令。
岑沐晓端坐着,“我最后再问你一次,留下来伺候我这个可怜的瞎子,还是跟乔臻走?”
显然岑沐晓是在问玉骄,玉骄眯起眼盯着岑沐晓,即使自己想离开,可岑沐晓的话说到那份上了,自己不论是玉骄或是玉嫂,都不能跟乔臻走了。
“我愿意伺候您,东家老爷。”玉骄一字一顿地说。
岑沐晓嘴角现出一丝笑意,但很快消退,突然板着脸喝令,“把乔臻和他那个只会铺张浪费的厨子都给我丢出去,快。”
家丁们愣住了,乔臻和玉骄也吃惊不小,岑沐晓大怒,“没听见吗?丢出去。”
“是。”家丁们蜂拥而上,架着乔臻就往外走。
乔臻四仰八叉的被卫兵们抬过头顶,忍不住咬牙哈哈笑了两声,哭笑不得的大声喊,“岑沐晓,你眼睛还要不要我治好了,你要怎么玩,我陪你啊!”
岑沐晓嘴角抽动了一下,阴沉地命令,“丢远些。”
见岑沐晓不为所动,乔臻继而大骂,“岑沐晓,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这么多年,不管你要干什么,哪次我不陪你,到方家见她也好,到灯市看她也好,抢亲也好,洞房也好,哪次我不帮你了?你还玩什么,多大岁数了,好,你就作吧,我——。”
乔臻在被堵住嘴之前说的这些话让家丁们迅速对望了一眼,他们这个少爷做什么荒唐事都不为怪,只是,洞房怎么让人帮忙呢?
听乔臻喜笑怒骂地提起往事,玉骄想到洞房夜,岑沐晓和乔臻施计想让自己以为自己怀的是岑沐晓的孩子,其实,玉骄那晚并没有喝下乔榛的药,只是假装昏睡而已,更知道岑沐晓那晚守着自己,什么也没做,自己怀的是方文杰的孩子而不是岑沐晓的骨肉,往事如烟,儿子楚元已经八岁了,而文杰却没能活着看到孩子出生,玉骄压抑着悲痛,含着泪低下头。
岑沐晓的晚饭自然只能又是玉骄准备了,好在玉骄这回总算做了几样像样的小菜,岑沐晓默默地吃了晚饭,没再挑刺发火,这让陈管家和家丁们放下了悬着的心。
“东家老爷,您要睡吗?”玉骄已经站的腿疼,忍不住问岑沐晓。
岑沐晓端坐在罗汉床上,吃完晚饭后就这么一动不动,不言不语地坐着,玉骄在一边陪站着,已经一个多小时了。
“唔,”岑沐晓总算出声,“我要洗澡,给我准备洗澡水。”
玉骄皱着眉,很不情愿地答应着,刚要出去烧水,却被岑沐晓叫住。
“去叫伙计帮我准备洗澡水。”岑沐晓语气淡淡的,却有种不可抗拒的威仪,玉骄自然巴不得,感激地应了一声。
伙计哪敢怠慢,很快,岑沐晓新买的大澡盆被灌满了洗澡水,伙计退出后,岑沐晓竟还让玉骄在澡盆里撒了一层花瓣,玉骄一边撒花瓣一边暗笑岑沐晓难改少爷怪癖。
“帮我脱衣。”岑沐晓站起身命令。
玉骄心里叹了口气,做夫妻时没能伺候过岑沐晓一次衣食起居,如今也算是现世现报了,不,应该是补偿一二。
刚帮岑沐晓解了一颗纽扣,门外陈管家喊话,“少爷,郝老爷的秘书有急事求见。”
玉骄停止手里的动作,抬眼看着岑沐晓,不知道着第二课纽扣还需不需要再解开了。
岑沐晓将玉骄的手从领口上轻轻拂开,对门外的陈管家命令,“你先去书房招待,我马上过来。”
岑沐晓对玉骄说,“郝家这时候派人来,必有大事发生,看来我是洗不成澡了,等我回来水早凉了,鬼见愁,要不你洗吧,反正没一两个小时我也回不来。”
岑沐晓被管家扶着走了,玉骄突然有些孤单的感觉,走到澡盆前,手在漂浮着花瓣的水里搅了一下,实在受不了这么好的洗澡水的诱惑,脱下衣服,舒服地泡到澡盆里。
花香温水中,玉骄几日的疲乏被泡得无影无踪,脸上的墨色早已在泡澡前洗净,一把乌丝瘫在盆沿上,更衬得她肌肤胜雪,真真一副仙子沐浴图。
突然,听见门开了,玉骄这一惊非同小可,好在进来的只有岑沐晓一个人。玉骄还未及有所反应,但见岑沐晓关好门,杵着拐杖摸索着向自己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