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一寸相思一寸灰 1(1 / 1)
翌日,小若起时元祈还在睡眠之中,于是轻手轻脚下了床,坐在镜前梳着头发。然而透过铜镜,她却看见元祈翻了个身,亦是透过镜子在看她。
“哦,你装睡。”小若梳着头发,同时瞪他一眼。
“不想起,又睡不着,所以四下看看。”元祈浅笑,忽而想起什么,于是起身走到她身边,将她移过来面对自己,手执笔,在她的眉毛上轻轻地描着。
“我、我自己来……”元祈竟然为自己描眉,小若多多少少有些讶然。
“别动,”然而元祈相当认真,“我可是第一次描眉啊,你要是乱动弄得我描丑了那我可不管。”
“好好好,随你。”与其心底总是觉得歉疚,不如就幸福一刻是一刻吧,起码我知道此时此刻你还是爱我的。
“传闻烛下调红粉,明镜台前别作春。不须面上浑妆却,留着双眉待画人。”元祈心情相当好,一边描眉,一边浅吟。小若仔细地听着,不一会儿脸上便微微泛了红。正想着薄嗔他几句时,只听那细笔往桌上一搁,随后元祈就将她转过去,脸正对着镜子,“手艺可好?”
小若将眉一挑,“凑合。”
“你说什么?”元祈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于是坏笑着将身子压下去,只差一点点的距离便可以吻到她的唇。
然而房门突然被推开,紫陶和身后的小宫女们被眼前这一幕丝毫没有预想过的景象惊得愣了一下——她方才只听见屋里有了起床的声响,于是连忙带人打好水端进去,却万万没想到放里面的人竟是这般如胶似漆。
“我……我……我没看见!”紫陶尴尬而惊羞地连忙低了头,迅即关上门带着小宫女们退了下去。
“看你,吓着紫陶了。”彼时元祈早已站直身,于是小若便仰头看着他。
“谁让你说我描的眉不好看。”此时明媚的阳光穿过窗格纸透进来,映在元祈年轻俊朗的面容上,显得格外英气好看。
心底的不安和歉疚无可控制地疯狂滋长,小若不自觉地皱了眉,却又怕元祈发现,于是伸出手紧紧地抱着他,“谁说不好看……”
正午,羽萱、苏严和小若三人又在那座弃宫见面,这一次,小若刚一走到羽萱面前便受了她好重的一耳光。
“羽萱!”见此情景苏严原本冷静的面容倏地严厉起来,然而羽萱却更为严厉地喝斥他,“没你的事!”随后转眼看向小若,冷冷的声音早就没了半点手足之情,“我们在半廊精心设伏你却在锦离宫和元祈一夜春宵。我既不要你杀了他也不要你引他入伏,你却还是从中作梗,纳兰如若,你到底想干什么?!”
“要我眼睁睁看着他死,这不可能。”
“好,好。”羽萱连连点头,而表情十分气愤。她沉默片刻再次看向小若,这一回,不仅是声音,连目光也柔和了许多,“我们已经精心筹划好了,三天之后的中秋宴上就动手。”话刚落音,苏严便是着急出声,“羽萱……”
“闭嘴!”
羽萱还是严厉地呵斥他,而小若心头一惊,“中秋宴防备森严你们怎么动手?”
“中秋宴上负责表演的有一部分是我们的人,其他人则从蓝姨说的那两条密道潜入皇宫,一旦准备就绪,元祈他们就死定了!”
“宴会上有御林军层层把守,你们怎么确信一定更成功?”
羽萱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于是笑容愈发胸有成竹,“苏严现在升了级,在御林军里也有些地位,他可以清楚地知道当天的守兵情况和布局,当然,他还负责给整个御林军下药,这样,当我们打进去时便无人能阻。”
“你们……”小若此时已经面色惨白,她定定地看着如今已让她琢磨不透的羽萱,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地发凉。
“小若,”这时,羽萱温和地拉过她的手,同时将一把匕首放入她的手心,“中秋宴是我复国的唯一机会,一旦成功,我父皇、母后、苏严的父亲乃至你父亲死去的仇都可以一并报了。我只有这个机会,唯一的机会。如今计划已经筹谋好,中秋宴上元祈必死无疑。我知道你爱他,所以……若你不想他在中秋宴上死得那么痛苦,就在此之前找一个机会杀了他,如果你还是做不到,那就在中秋宴上和杀手配合,让他以为你有危险于是分心去救你然后我便趁机解决他。两个选择,你好好想想。”羽萱知道小若心太软,要让她帮助自己唯有施软不施硬。
小若拿着匕首,愣愣地杵在那儿,但心底仿佛是被剜去了一块肉般地疼。过了一会儿她才抬眼,带着满满的哀求,“姐,不要……”
“小若,”羽萱紧紧皱了皱眉,轻轻抱住她,“我知道这很难,我也明白你很难受,可是你要帮我,我们从小一块儿长大,姐妹同心,你一定要帮我。这世上我已经没了至亲,你就是我最亲最亲的妹妹,我相信你会帮我的,你一定要帮我。”
半晌,小若拿着匕首面色惨白地离开,羽萱满意地看着她的背影,转过身,却看见苏严盛满怒气的脸。随即冷了脸,拿出公主的架势对着他,“少这么看着我,我不喜欢。”
“你为什么把整个计划都告诉她?”苏严依旧铁青着脸,而羽萱却是一脸悠闲。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冷冷一笑,漂亮的眸子里闪着犀冷的光,“你总是阻止蓝姨让我把计划告诉小若,无非是想到时万一计划失败她虽然和我们关系亲近但终究对此事毫不知情可以免受责罚。但我告诉你,你越要护着她我就越要告诉她,就是她从头到尾都没想过加害元祈我也一定要把她牵扯进来!到时,生便是一同生,死,也要一块儿陪我死!”
亥时,凉风卷叶,院子里一阵沙沙作响,手边的烛火轻轻摇晃几下,桌上的皇宫地图随即暗了下来。这时,管家轻轻敲门进来,将一封信递给萧子棠,“公子,这是方才一位姑娘拿来的,说是请您务必要看。”
闻言萧子棠略略一皱眉,将信展开大致扫了一眼,轻拧的眉结便死死扣了起来。他连忙抬头看向管家,问得急切,“那姑娘人呢?”
“她把信给了我后就匆匆离开了,也没再说什么。”
萧子棠略略思忖片刻,于是打发管家下去,“你去睡吧,这儿没事了。哦,此事千万不要告诉父亲,一个字也不许提。”
管家应下来,于是合上门离开了。萧子棠再一次细读手上那封小若亲笔的信件,随后又仔细看了看放在桌上的白天元祈亲自交给他的密令,紧扣的眉结又更加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