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风波·往事·情伤(二)(1 / 1)
这一章可能要写几个方面的事,所以应该会分成四个分段那样,请亲们耐心看完哈~~~皇家围场
黄旗迎风,众马飞驰,扬起身后一片尘草烟茫。意气勃发,是要在今日显出身手,一展威风。
看台上,皇帝、普撒以及洛妃、伦珠、蔺芙站立而望;绯烟站在一侧,眼眸远眺,看的人,却不只是元祈一个。
众多人马中,只有一个身影最显特别,不仅仅是因为一身红装,还因为她是这群人马中唯一一女子。
“罗儿,那边有一只野鸡!”行进途中,多凯不时对妹妹指道。
“我才不要!我要射鹿,还有大熊!”念罗却不屑一顾,又加快了马速,很快追赶上了领头的元毅、元祈、元朗三兄弟。
“扑”地一声,元朗已放箭射中了一只十米外的鹿,侧后方的侍卫赶忙策马前去抬走。
“那是我的!”才刚搭好弓的念罗不悦地看着放箭之人。
“先射先得,下次看仔细喽!”元朗却不退让,背弓继续前去。
“我一定射一只比这个更大的!”不服输地大叫,收弓紧随其后。
半个时辰过去,人马皆疲,便都下地息在小山岗。
时值秋日,围场里的小野菊开得正好,甜甜粉色,念罗采得不亦乐乎。忽尔,不知从哪儿窜出一只野兔,肥胖肥胖的,从花丛中起身探探头,移了两步身子,懒洋洋地窝在阳光下。
此时,耳边隐约传来了弓弦拉开绷紧的声音;连忙转头,只见元毅已在瞄准,箭直指那只野兔。
“别射!”
几乎与箭同步,念罗扑身欲护住野兔;为时已晚,元毅放手,羽箭直冲念罗心口而来;一瞬间,又一人飞身而来,抱住念罗转身甩开——手臂擦箭而过,玉色锦袍与皮肤被箭尖划过,肉裂开,绽出殷红的血。
“二哥!”元朗大惊,疾步跑来。
念罗亦是被吓坏,面色惨白地望着元祈臂上的伤,樱唇微张。
“严重么?”元毅亦知不妙,扔弓快步前来查看。
“这点小伤不碍事儿的,”只是浅浅摇头,“念罗公主没事就好。”
随即一行人连忙回了营篷,太一连忙替元祈包扎,普撒则深谢元祈。念罗亦是感激他,但眼神里还充斥着别的什么,说不清,道不明。
彼时,皇宫,素心苑里掌了灯,温着酒,似是在等着谁的到来。
“夕颜姐。”跟着侍女的指引,凌沉烟踏入了素心苑。
“坐。”元澜素颜简装,仍旧是和当年的女子一个模样,只是时过境迁,其实一切,都不同于往日了。
“我才听说祈弟很子棠此次抓了震惊全朝的贪贿官员,其中有你的不少帮忙呢。”元澜举杯淡然一笑,“来,这杯酒是我敬你的,也是贺你的。”言毕,还不待凌沉烟举杯,她已仰头喝下一杯。再斟酒,在敬,还是不等凌沉烟举杯,又连连喝下了四五杯酒。
“夕颜姐!”见她脸微泛红,目光略散,赶忙上前抢下她的酒杯,皱眉,“何苦呢?”
“傻丫头,我今儿心情好,想喝几杯。”却是拿过酒杯,直接灌了下去。
“别这样折磨自己了,程夜若是知道定会为你心疼的!”再夺过酒盏,道。
闻言,却是苦笑:程夜。终于说到他了——那个曾经,同自己海誓山盟过的男子,如今,过得如何呢?
“程夜他……还好么?”每每提起他,心,仍然是忍不住的颤抖。
“表哥他还好,这些年里,一个人行走江湖。”凌沉烟看着她,道。
“他……现在,在哪儿?”也许已经没有资格这么问,但元澜还是想知道。
“我不知道。”摇头,“也许……正在去贺兰国的路上吧。”
“贺兰国?”
“恩。”点头,“每年这个时候他都会启程去贺兰国,他说,贺兰国的醉蝶谷在每年十月末都会盛开着紫色的醉蝶花,芳香馥郁,会引来成千上万的蝴蝶,醉蝶,亦醉人。
每年二月,不管多冷,他总要上苍洱山,小住一个月,只为看那儿千里寒梅盛绽的时刻。他说那儿的千里寒梅最素,最雅,最傲,寒香沁人,胜鹅雪之白,胜夏荷之清。”
贺兰国,苍洱山,那么是否,会在每年的七月去往胡然,看世上最美的黄昏、落日,伴着一壶菊酒,沉沉睡去?这些,都是当年的元澜起誓要与他同去的地方啊。如今,程夜去了。他已然是去了,可……元澜呢?此生,还会再去么?
“虽然他总是外出,但城西的木宅还存着,那里的夕颜花很漂亮,他舍不得搬走。”
夕颜花,夕颜。
他说过,我定要为你种满一室夕颜!可奈何,花好,人缺;未相见,已不见;咫尺,却已天涯。
静夜,围场温火点点,众人悉数已睡。绯烟收拾好刚替元祈换下的药纱,掀帐,出篷。
“王子?”抬眸,恰好迎上朋哲和善的脸,“二皇子已经睡下了,若有事……还请明早吧。”
略微点头致意,便端了药盘去往太医的帐篷,述了伤情,才又返回来。围场夜凉风大,略薄衣衫的绯烟一阵寒颤。只一会儿,便有了一件锦袍披身,暖意融融。
“你……”碧眸倏然圆睁,“这么晚了还不歇息么?”
“你也没睡啊。”朋哲朗笑,“去骑马吧,”不待回应地拉上绯烟的手,却又回头补充一句,“反正也睡不着。”
就这样,被他拉去了马棚,各自牵了马,走到早上狩猎的地方。
“你听说过夏宸么?”默语半晌,朋哲先问。
“听过啊,”绯烟微笑,“我听说夏宸建国前,那里有一片草原,牛羊成群,丰草翠碧,十分淳朴,宁静。二皇子还说现在的夏宸山明水秀,花海处处,是很美的地方。”
“你……喜欢那里么?”
“当然啊!”笃定地点头,又叹然,“只可惜……我没有机会去了。”
“为什么?”看她从微笑转到失落,不免心生疑惑。
“宫规定了,凡是侍婢、奴才等,生老病死皆在宫中,不得离开,违令者,格杀勿论。”容颜中带着一丝凄楚,令朋哲心疼。
翌日。因元祈带伤,狩猎人马全部提前回宫。当元祈再回觐禾宫时,出乎意料地没看到小若,听侍女说,她是去了素心苑。
素心苑寝房,一向端庄威雅的元澜长公主醉酒于床榻,脸上,还余有哭过的泪痕。是昨晚在御花园偶遇凌沉烟,听她的话来了素心苑照顾醉酒的元澜。却不曾想,元澜竟醉得不成样子。
“红妆浓
黛眉锁千重
云烟散
往事已成空
鬓花暗
锦绣霓裳泪已干
君可知
长相守”
醉着,睡着,哭着的元澜一直轻声吟唱着这支曲子。轻缓,忧伤,就连小若这样的听者,也不免感到凄伤。
“君可知……长、相守……”
“君……可知……长相守……”
“长相守……相守……”
元澜犹是睡着,但那只曲子仍是没有停下来。坐在床榻替她理了理青丝,见她微红而难过的颜,是极少地令人心疼。
长公主的曾经,有多少凄美的故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