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之痒(59)(1 / 1)
那个方向,是学校的实验大楼,平时不对外开放,除了上实验课,基本上学业繁忙的同学们,也不会到那栋阴森的大楼里去玩耍。
为了找她,他硬着头皮,爬上那栋大楼的顶层。
眼前的情景,让他瞬间僵凝。
眼前的女孩,就像会跳舞的精灵一样,在高高的楼层的铁杆上,摇摇晃晃地走着,她用手背遮住红彤彤的夕阳,却更像十指孤独地探向那触不可及的温度。
“姜瑜心,你为什么翘课?”他勉自镇定,摆出班长的官威来。心房又跳得好快好快。
“舞蹈”停住了,全世界好像突然沉寂了下来。只听到他和她的呼吸声。
一个错乱、一个镇定。
她偏过头来,冷淡地反问:“班长,你读读看,‘代表’的英语,应该怎么读?!”
“representative。”这个根本就不难,他马上回答,按“书”就班。
“班长,你的发音很差劲!你将前两个字母e的发音发成了模糊音[i],将a的发音标成了模糊音,正确的读法是ri:-pri:-zen-ta-tiv!”她犀利、毫不客气地说,“这些都是中式教育的薄弱一环,既然英语老师根本连发音都不准确,只会误人子弟,我为什么要听她的课?”
他被梗到无语。
英语总是全年级第一的自己,口语有这么差劲吗?他尴尬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姜瑜心,你不会觉得孤独吗?”他冲口而出。
傲慢,又满身是刺的刺猬,没有一个人敢接近她,班级里的同学甚至故意孤立她,她都不会觉得辛苦吗?
“不会!与其面对那些蠢蛋,我更喜欢孤独!”她已经不再跳舞,坐在了阳台上,沉寂地看着落日,
真的不会讨厌孤独吗?为什么他觉得她被夕阳染红的雪白身影,是那么孤单。
孤独,也与她那么和谐。仿佛,孤独是为她这女王量身定制的。
他退后一步,想要把这份沉寂还给她。
他和她不同,他害怕孤独,小时候父母永远干不完的农活,独生子的他尝尽了黑暗世界的孤单。如果可以,性格内向的他,其实希望生活能永远充满欢声笑语。
“班长,你说,人可以支手遮天吗?”突然,她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人怎么可能支手遮天?!”他思考了一下,举起自己的右手,挡向夕阳,夕阳的光,透过手指缝,点点倾泄美丽的红色,“你看,人的指间是有缝隙的,所以,又怎么可以支手遮天?”
她看了眼他大大的手掌,又抬高,对着夕阳举着自己纤细的小手:“是啊,有缝隙,阳光,真的可以进来……”到底只是十四岁的女孩子,她的语气里,竟有点不易察觉的欢快。
“可是,为什么我觉得我的世界被父母支手遮天了?”低头,她落寂地说。
他不打断她,静静地聆听着。
“开心,不可以大笑,因为,那样很没气质。伤心,不可以流眼泪,因为,那样很懦弱。既使很讨厌钢琴,也要耐下心来学,因为一定要拿到十级证书。不可以去游乐场,因为那是穷人的游戏。”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那些自言自语的低语,他越听,心越疼。
这个女孩子到底生活在什么样的真空世界?是不是,刻薄也是她对全世界一种气愤的宣泄?
“不可以……”她猛然惊觉自己说了太多不该说出口的话。
她又是一副远远将自己隔离人群,骄傲、不可仰望的女王姿态:“你该去上课了!”
他好像突然读懂了,孤独是她的衣裳,骄傲是她的保护色。
“姜瑜心,你要不要和我约会?”十六岁的他,当时没有多想,对着自己暗恋的女孩,邀约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