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既不相守,何必再相逢(1 / 1)
“你去落瑛谷的第十四天。”
“十四天。”莫辛喃喃,那也就是她在落瑛谷的第三天,半晌,她弱弱的问道,“你不会告诉我说其实老头都知道我在做什么的吧?”
也就是说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皮底下?
黑桃默然了一会,应了声是。
莫辛这下是真的欲哭无泪了,“他要不要这么恐怖啊,啊。”也就是说她那日的装嫩扮相也传到他耳边了,也就是说他肯定笑她了…,她反而纠结这种小事。
墨阳抿着唇,知道她在想什么,似乎想笑,浅浅道,“辛辛那时很美的。”是很美,精灵生气,灵动活泼。
莫辛哀怨的抬眼看他,“都是你。”要不是为了闹他,她哪里会把自己弄成那样?
“我的错。”墨阳从善如流,浅笑应下。
“你能不能告诉我他到底想干嘛啊?”莫辛有气无力道。
“相国,希望你接管黑骑。”黑桃眼中似乎闪过一丝犹豫,尔后朗声道。
“什么希望啊,他根本就是硬塞过来了好吗?”
黑桃不说话了,相国行事一向如此,只有他想不想给的,没有别人愿不愿意要的。
原本相国的想法就是让黑骑先行一步到达落瑛谷,逼出莫辛,尔后故意放出消息,引黑桃三人赶至落瑛谷。他说过只要黑桃一见到莫辛就要将手中之物交给她。届时莫辛遭黑骑围堵,黑桃将相国的东西交给她,她必然先看,一见是能号令黑骑的至尊符令定然大喜,交出给黑骑看,号令黑骑,先救己身。
如此一来黑骑就会以符令为尊,听命莫辛。而莫辛即使只是想先暂时利用符令尔后逃之夭夭也是不可能的,因为黑骑的能力。
“我是不是应该庆幸当时你没把那玩意给我?”如果当时她得了符令,估计会先不管不顾的停止黑骑的动手,而现在她也不可能摆脱的了黑骑。
“你,躲不过。”成为黑骑的新主人。
“我偏要躲了,我看他们敢追。”黑骑动静如此之大,出了事朝廷第一个找的不会是她,而是相国。
“你若不从,黑骑只能对你动手,好另择新主。”
“……”莫辛垮了,她讲的轻松而已,黑骑就是黑骑,谁也不会不怕死的说不担心黑骑的狙击。“那你们是怎么出来的?你拿出了符令?你一开始就知道的话就不会帮我□□骑了才对啊。”
的确,到此时为止,黑桃仍算相国的人,他唯他命是从。
“那时你尚算黑骑的敌人,逃了你,其他人是一个都活不下去的。”所以那时他中了一刀,恰巧砍在前襟,落出了符令,符令独有的声响让黑骑全部停下动作,看着滚落的符令。
那时他的心思比任何人都复杂,相国已不再信任他,所以不告诉他他带的东西是什么,不让看。因为相国已怀疑他若是知道那是符令反而不会交给莫辛,只会全力救莫辛走而任黑骑留在落瑛谷,与人拼杀。
他心下黯然,他从未想过背叛相国,也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和相国为敌。
莫辛叹了口气,认命的接过红五递过来的符令,看着掌心中的它的另一面,龙飞凤舞的‘辛’。“别人死也想得到的东西,为什么我死也躲不过?”
这就是她和相国之间无聊而冗长的赌,他乐此不疲,她避之不及。她是想榨光他的好东西,但不包括她不想要的,有些东西越多越好,比如说钱。有些东西越少越好,比如说麻烦。有些东西咬不动还是扔掉好,比如说权。
墨阳神色有些古怪,似是知道了什么又似隐瞒了什么。
“那他送的另一件东西,是什么?”
“我。”黑桃抬头看她。
莫辛又吓了一跳,“什么?你?”尔后顿悟,期期艾艾道,“哎,虽然,你长的蛮好的,虽然,送我是不吃亏啦。可是,可是这样多不好。”
黑桃愕然,看着她状似羞赧的低下头,额际青筋隐隐。
墨阳黑眸微微眯起,“辛辛你是什么意思。”
“什么我是什么意思啊,问他嘛。我可是无辜的。”莫辛抬头无辜的看他。
难道主子的意思是以为黑桃要给她做男宠吗?红五一脸同情的看着黑桃,后者的脸不知是火光的映衬还是什么,通红一片。梅七更是眼皮直跳,他与黑桃相识多年,把酒言欢不知几何,从来都是忽略他的面皮的,今天被莫辛这么一闹,忽然觉得黑桃的长相也称得上美丽的,暗自心惊。
“从今往后,我便是你的人。”黑桃说完这句,忽而隐了身形,不知所踪了。
莫辛原本就是玩笑,听他这么别别扭扭的扔下这么一句跑了,顿时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干笑着道,“开玩笑呢,他开玩笑呢。”
红五想笑又不敢笑,什么时候黑桃也爬出来这么点幽默感了。
墨阳不说话,只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睡吧,睡吧,洗洗睡吧。明天估计好走了唉,嘿,嘿,睡吧,睡吧。”莫辛一拉墨阳,作鸵鸟状。
“看你气色不错。”相国微微笑道。
她抬起头,有些费劲的看着他,“您是要放我出去了吗?”脸色犹白,疲惫不已。
“再过两天吧,黑骑,她还没收到。”相国似是略略沉吟,而后道,“两天后你再走吧。”仿佛只是平常的客套。
“您怎么就这么半点不肯放松呢。”她苦笑,手略动了动,带出一片沉重的镣铐声。
"你说,他会来吗?"他忽然问道。
"呵,您是高估了我还是低估了他呢。"她不以为然,她和他本来就没有什么交集,不过各为其主罢了。哦,不,她是为了主子,他却是只为自己,随性随心。
"哦,那我可能高估了你了。"相国若有所思的道。
"那我还真是不好意思了,我对他的影响仅止于此,挺遗憾的不是。"她眼中闪过一丝可惜。
"我实在是好奇,那日辛辛假死的时候你带着她走,分明我已将你们全全包围,你们是怎么就凭空消失了的呢。"过了这么久他还是不能明白,这实在是太遗憾了。
"您说到这个,我也有个疑问想问问您。"她微微好奇的看着他,"您那时是真的觉得她死了吗?"
"一剑穿心,分毫不差。我即使存在侥幸之心也不能骗自己她还有生还机会。"莫辛是不会知道那时他的悲伤半点不假。
"那您为什么还要让羽林军上箭射我们呢?她那时死了您还不愿她尸首完整吗?"
"只是不愿你带走她而已。"他左手指尖微颤,随即用右手握住了,平静应道。
"您行事真是让我半点不解呢。"她微微一笑。
"不然怎么会活到现在不是?"他也回之微笑,"那你现在也回答我的问题吧。"
“您问倒我了。”她歪歪头,竟显出俏皮的意味来,“他没说过,我也没问过。”
“这样啊,那就算了。”
“您的意思是不管我了吗?”
“是啊,不管你不是更好,他如果想来,你就和他走好了。他如果不来,你就再呆两天吧,横竖已经习惯了不是?”相国缓缓的移向门口,尔后一顿,手轻轻一动,转瞬回到了她眼前。
“您还有什么疑惑吗?可以说出来,但我不一定能回答的了您的。”即使虚弱如她依然浅浅点头。
“只是很不明白,当初你的哥哥是皇帝,你却帮助墨阳对付他。为什么呢?难道一开始就看出他会失败吗?”他似是顽笑,却也犀利无比。
“好吧,我还是乖乖呆两天吧。您的问题太尖了,我得好好想想才知道要不要回答您呢。”她想了想道。
“好的。”他略略低头,敲了敲轮椅上的扶木,往门外去了。
“为什么就非她不可呢,莫辛的性子其实不合适吧,您不疼她吗,为什么?”
相国的行动半点不滞,只轻飘飘的送来一句,“她会是最好的。”
她默然,莫辛怎么肯,墨阳又怎么能。忽而微风一阵,似乎传来淡淡馨香,她微微一笑,不知心中为何忽然觉得轻松。
梁上某人憋不住话了。
“啧,你说他怎么就这么嚣张呢,把你困在这里,墨阳知道了会生气的。”
“没关系,相国不会让他知道的。”
“我可以让他知道啊。”
“那你去让他知道吧。”
“你不让我先救你出去吗?”疑惑点点。
“那你先救我出去吧。”从善如流。
“啧,你是笃定我会救你出去吗?这么淡定,是吃定我了吗?是吃定了吧?”一阵摆动镣铐的声音。
“你救不救我都不会感激你,所以无所谓。”
“怎么可以这样说呢,你就是吃定我了呢,你就是故意的。”轻轻的抱怨声,咔嚓,锁链应声而断,她软倒在他怀里。
“呵呵,看你这么主动的份上,就算了。”他心情愉悦。
“你这是自作多情了呢,我是太虚弱了好吗?”
“你就是主动,还不承认,没关系,我有很多时间让你慢慢承认的。”
“你带我去哪里?喂,你放我下来,我不能跟你走的。”
“我刚刚都听到了,那老头说如果我来了,就带你走,如果我没来,你就继续呆着。现在我来了呀,所以你跟我走。”他更加理所当然了。
“那是他说的,不是我说的。你不是说过我们以后不用再见的么?”
“哎呀,你好啰嗦啊,那是气话气话懂不懂?而且你少为墨阳一会会他不会死的,你个笨女人不能先为为自己吗?真是倔强的一点不可爱了,算了,你先睡一会吧。”
“不行,你不要点我睡穴……”话音刚落已陷入黑暗之中。
“这样就好了呀,我带你回家。嘿哟,回家了哟,哥哥带你回家嘞,哟……”他竟径自唱起了小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