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神秘来人,情场敌人(上)(1 / 1)
京城大街,一眼望去,都望不到尽头,这里人声嘈杂,三两低语都会被淹没在人潮中。
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尽管田紫荇十分辛苦的剥开身旁的人流,死劲儿的逆流而上,却,最终还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白雷的小身子覆灭在眼前的一片人群中。消的连根毛都看不到了。
田紫荇气的一个跺脚,大喊了一声:“白雷——!”
也不知那白雷到底听到没有,总之,田紫荇是再也没听到那家伙的半点回音儿。
和田紫荇走散之后的白雷,一个劲的见缝钻缝,见人躲人,待他从汹涌的人潮中挣扎出来的时候,人已经是蓬头垢发了。
白雷垂头丧气的朝人少的地方走去,一路蹒跚,总算是躲进了一条小巷里面。理了理乱发,缓缓吐出一口气来:
“尼玛,这哪是逛大街,这是和肉馅啊!哎哟,我这把骨头哟……”
白雷蹙着眉头,四下张望着,寻么着找到个能坐着歇歇的墙角,可这一回头,正好看见身旁竟还有个不起眼的小摊子。
巷子里的这个老者,一脸的老纹老斑,白眉白发,他面前只铺了一块青底白花的布,上面摆着些零零碎碎的桃木枝、杨木枝的发簪。白雷这一路过来,大街上倒是也见了不少卖发簪的,可各个都是金光闪闪,镶玉坠珠的,每只都从里到外散发着‘京城’的贵气。而像这样朴实无华又廉价的原木的发簪,似乎还真是在崇华下脚的小村里才见得到的。
说道发簪,白雷不自觉的就把手悄悄摸去了自己的头上,在他微乱的发髻顶上,也插着一个桃木枝的短簪,那是前日里,在凝冰室的地道时,白风为他插上去的。
一想到这儿,白雷心中莫名的感到一沉,也不知怎的,连那摸着木簪的手指也是一凉。只觉得心里的一角,好似空空的。
那卖发簪的老头看着白雷一脸的出神儿,脸上皱出一堆笑,说道:“小伙子,喜欢不,买一个吧?也让老头子我开个张。”
白雷瞧着那老头一脸的慈笑,又看了看巷子外的大街上蜂窝般拥挤的人群,眉头一抖,问了句:“我说爷爷,你咋不去外面卖,你摆这儿,没人看得见的。”说着,拿起了他摊子上的一只桃木簪子,放在脸前细细端看了起来。
那老头笑笑,回道:“老头儿我年纪大了啊,抢不动了,更挤不动了。再者说,这做买卖啊,也要看个缘字,你说我这里偏吧,可你不是来了么?”“你说这世上的人有多少啊,现下在你眼前的这人潮人海若与之相较,又是浮游之于沧海了。公子,那你说,你特别吗?出众吗?,”
白雷听到这问,先是一愣,接着使劲摇了几下脑袋,且是要多夸张有多夸张那种。
老头脸上的笑纹更重,接着又道:“公子,世事就是这样啊,你便是再好,再完美,世上也总有不喜欢你的人;但是,即便你再平凡,再不起眼,可也……总会有人看到你的。”
白雷抬头正对着那老头的目光,只见他老眸微微向着白雷身后略去,缓缓,就在老者那对眸中,映进了一抹洁白的影像。
白雷瞬间绷紧了身子,猛地回头看去,同时间,就与那直立在巷子口的一抹白衣,相遇了。
秀颜如春,温润而雅,那样惊为天人的一抹无暇之白,无论放到哪里都会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可是,为什么,如此天仙一般的人,不在天上,不在人群深处,偏偏,就寻到了这偏僻的小巷呢?
“师兄……”白雷缓缓的唤出这二字,似是有心,又好似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脱口而出一般。
“嗯。”白风,却也是一如既往,那样含笑回道。
“那个贤王说你暂时不会回来,我还以为……”心中的激动缓缓平复下来,替代的,是心中冉冉而起的喜悦。
白风笑着,两三步走到了他的身边,示意的朝着那摆摊的老者点了点头,接着,陪着白雷一同蹲了下去。
“本来以为会很久的,那边,临事有了更重要的事,于是我便回来了。”白风如是解释道。
白雷点了点头,目光再次回到了手中的那个桃木发簪上,浅浅一笑,说道:“师兄,好看吗?”
白风看了眼那木簪,说道:“想不到京城这样的地方,还有……这么朴实的木簪,我还是第一回碰上。”
白雷又点了下头,摩挲了两下手中的簪子:“嗯,我看着,都有点儿想念崇华山了……”
白辰微微笑着,接着便伸手入怀要掏钱袋出来。白雷瞥见赶紧伸手一阻,接着转头对那老头问道:“这木簪,怎么卖?”
那老头笑笑,接着回道:“不贵,五文钱。”
白雷本来是正要开口杀价的,这属于他的常驻技能了,几乎已经形成了一种条件发射,可当那老头说出‘五文钱’的时候,白雷还是迟缓了一下下。这价格,真真是比崇华山下的村子口卖的还要便宜呢,几番思量之下,白雷俩眼一扑扇,倒是有点儿无话了。
白风见他发愣的空档,伸手已捏出了五个铜板,递给了那老者。接着缓缓起了身子,朝愣在原地的白雷唤了一句:“一会儿师叔他们找不到你,该急了,走吧?”
白雷一怔,身子虽起了,眼中还写满了懵懂,接着呆呆地抬头向白风问道:“师兄,你送我的?”
“嗯,送你的。”
白雷没想到师兄居然就这么给了个肯定的答案,心中咯噔一下,不多会儿,脸上又泛上了两团浅浅的粉色。
摆摊的老头抬头笑看这白雷,又看了会儿白风,接着又道:“小伙子啊,你看,我方才与你说的,无差吧。便是在不起眼的人,在偏僻的巷子,这世上……总有个人找到你的。”
白雷整颗心还沉浸在悠哉悠哉飘飘然的状态,听到那老头的话便回了他几抹灿烂的笑容,告了个别,接着,便随白风一起出了巷子。
直到他们走后,巷子里重新冷清了下来,地摊旁的老者缓缓起了身子,将摆在地上的货物一根一根重新收回了货篓里,而泛在他嘴边那一抹浅浅的笑,却始终都没有退散。(阁子呼唤:此人有身份!!)
…… ……
从巷子里重新走回嘈杂的大街,此时的白雷却不再像刚刚那般烦躁。明明刚刚只是看着都觉得头痛的那密集的人群,现在,居然……觉得有那么点儿顺眼了;还有那刺耳的人潮声,现在,也不知是为何,就变得……有那么点儿悦耳了呢。
这一切的一切都因为这么几件事,而变得美好了起来。
因为人群的拥挤,所以白风把白雷护在了胸前;因为人声吵杂,所以白风只能对着白雷的耳边,近距离的说话。
那时的白雷便是一副小鸟被人捧在怀的模样,不惊不扰,只兀自红着面,嘴角似笑非笑的,只轻轻抿着,又淡淡笑着。每当身边经过的人群轻轻蹭过了白雷的身旁,当他的身子不自觉的向着师兄的怀中一近,漾在他两腮旁的那块红晕就微微那么一深。
白雷永远忘不了那天,京城的百姓们为他丰富多彩的生活所做出了何等重大的贡献。
艳阳当空,春光正好,心花盛开,势头无两。
…… ……
…… ……
就在同一条大街上,姗姗来迟的白雨和白辰终于寻到了田紫荇的身影,两人才刚靠近她的身旁,就听得她浅浅的叹出一息。
“田姑娘,可是和白雷走丢了?”白雨走近她,在她耳旁问道。
只见田紫荇只是摇了摇头,接着朝白雨抿出了一抹苦笑。“本来是丢了,现在……喏……”说着,就朝着脸前不远处微微扬了下下巴。
白雨朝着田紫荇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在那一片人群深处,一抹白衣煞是吸人眼球,且不说他个子就比旁人高了许多,单是那仙人入世般的气质,也是与旁人绝一不在同个境界的。就在那一袭白衣的身前,还缩着一个娇小的身影,灰衣,乱发,垂眸,粉面……
粉面?!
没错,任那白雨和白辰师叔侄俩,眨巴了数十下眼珠子,多次回眸,还是那一副令人不敢置信的画面。
那半依偎在白风胸前的白雷,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的泼辣和赖皮啊?瞧着她那一副羞羞又滴滴的模样,两只小手还攥在胸前好似紧握着什么东西,脸上那两团发着光似的淡粉更将她衬托的娇嫩非常。
那时的白雨完全是看出了神,直到耳边“啪!”的一声脆响,拉回了她的思绪。
白雨和田紫荇同时闻声而来,回头这么一看,只见那立在后方的白辰一副嘴巴大开的样子,瞧他一只手还停在腮边,那半边脸上还印了个通红的巴掌印子,不用问,这家伙一定是用自残的方式来证实刚一幕是否做梦了。
白雨好是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头,接着又对田紫荇勉强笑了一下,又道:“田姑娘,嗯,换个角度来想,我们千方百计的想让雷子向女子的路上靠,你看,现在的她,不正是无师自通了吗?”
田紫荇闻言,脸上的苦笑却是更重。“嗯,你说的也正是我刚刚在想的,可是……我是在想,要怎么和我姐姐姐夫交代啊。唉……我以为给她们找回个闺女,呵,这下可好,保不准他们人还没抱热乎呢,就要再送出去了。”
白雨没有想到田紫荇想的这么长远,不过细想想却也有些道理。其实白雨的心中,还是有那么一丢丢小腹黑的,想当年,虽说白风是在走火入魔的情况下将白雷误伤险些至死的,白雷那小子是让他师兄迷得七晕八素了才不计较,可白雨心里,还是替白雷记着这么一笔的。所以,在她的心底,还有那么点期待,期待白风未来的岳父岳母可不要太轻易的就把自己的姑娘嫁出去,最好,就是折磨折磨他,不说要他半条命吧,总要让他还个利息出来。(喜欢白雨的菇凉们,请表抛弃她…)
“啪——!”
白雨本在出神的想着,耳边那熟悉的声音又起。明眸一暗,一记白眼就向着白辰瞪了过去。
“你够了……”
说起来,无论怎么看,白雨和田紫荇才是更像白雷的亲人啊!白辰这家伙,根本就是个在添乱和找茬的存在啊!
在田紫荇和白雨的眼中,白辰那自扇耳刮的行为当然是过激了些。可只有白辰自己心里知道,眼前那个娇滴滴的好似发春大姑娘似的娃子,可是自己亲手把屎把尿看着长大的啊!天知道这是什么力量啊,能让一个里外纯爷们儿铁汉子的‘男娃’,转脸就变了味儿啊!
那味儿,是和雷子一同生活了十五年中的白辰从未见过的,他甚至都开始怀疑,那个人,那样的表情,还是他的狗娃子白雷吗?
不过,再细想想,虽说是被自己畸形的管教了十几年,可正所谓所谓本性难移啊。况且人家本来就找回爹娘了,以后便是情窦初开,谈婚论嫁,生儿育女,这些,都再与他无关了。
只是这样默默地想象一下,不知怎的,白辰的心头上,好似裂了道缝,有血呼呼的从那里跑了出来。
“啪!”又是一声脆响,力道又盛。此时的力道,微偏上,就连白辰的眼眶也被自己扇红了。
“都说了,够了,师叔!你这是做什么呀,不嫌疼,难道也不嫌丢人吗?”白雨有些怒了,一只手猛地就握住了白辰停在自己脸庞的那只大手。
白辰被那纤细又冰凉的触觉惊得一憷,接着目光的焦点渐渐从远处回到了白雨的脸上。
白雨与他对视了一会儿,接着秀颜上的怒意缓缓淡了下来,一双凤眸中带着些许的怜惜,静静回望着他,手中渐渐一紧:
“不是还有我么……”
白辰看着她,身边的人群匆匆的错过,是何模样,白辰一个都不曾记得。人声鼎沸,其实他根本就未听清白雨说出的那句话,只是看着她的唇形,起起落落,就这样猜测了。
而且,也深信了。
那时的田紫荇抬头看了眼渐渐远去的那一双依偎的身影,刚转回眼,就又看到了脸前这一幕同门叔侄情深的对望,远远近近,无不是成双之影,心中一角,无端地略过了一道模糊的身影……
“唉……”
清清浅浅,只一个叹息。转身,再次没人前行的人流当中。
当那一身黑衣的劲装缓缓前行在人群中,那一抹身影,却悄悄的映进了巷子里的一双明眸之中,忽闪忽闪,紧随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