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亲爹不认,姨妈上阵(1 / 1)
“何方妖孽!”
“你、你你……”那怪人看了白雷半天,直到白雷的半个身子已露出了水面。他双目一瞪,凸出俩大牛眼,两手颤抖着将脸前的头发一甩,两只铮亮的眸子恶狠狠地一瞪,黑乎乎的脸上怒意四射,一只黑手指着白雷的小脸吼道:
“妖尼玛孽!我是你亲爹啊—————!”
“……”
“…… ……”
白雷头发上的水珠,顺着一路肌肉抽动的脸庞嘀嗒嘀嗒的落去了他的肩上,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白雷盯着身前那黑呼呼脏兮兮的一张脸,沉默了半天。然后,渐渐开始接受这个现实。
旁的不说,单是那瞪的跟死牛一样大小的两眼珠子,还有那邋遢到人神共愤的模样,以及那肮脏到鬼哭神嚎的作风,尼玛,可不就是活生生光溜溜的狗儿爹那厮么?
“是……师叔?”白风无疑是此时三人中心理素质最好的一个了。当他从那人的脸上寻到了一丝‘熟悉’的痕迹后,带着欣喜的口吻,用那清风拂面般的低沉的嗓音,轻声唤道。
“真的是白辰师叔……”
白辰呲出一笑,接着用一副正受着万人敬仰般的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神情,朝白风微摆了摆手。
至于此时的白雷,依旧还是沉浸在石化雷劈的状态中,颤抖着一只手,二话不说,朝着自己湿漉漉的小脸,‘啪’地拍了一下 。
不是做梦,疼。白雷嘴皮子一抖。
白嫩的皮肤上果真微微泛起个粉红的巴掌印。
白辰见状,不禁一怔,接着抿起丝苦笑,淌着水两步走到那白雷面前,朝双手掌心儿处吐了口唾沫,甩开膀子,抡起胳膊,举起大掌就朝着白雷的脸上甩去……
“啪——!”好是清脆的一声。这一掌下来,白雷噗通一下又坐回了水里,还未回神,就听到脸前的人嚣张又道:“丫丫的!不是做梦!你老子我还没死呢——!”
白风双肩一怔,侧目瞧见白雷一脸呆状的坐在水中,半个小脸被打的通红,若是平常,这家伙早就哇哇乱叫的在地上打起滚了,可此时,只见他眼中迷茫中泛着点红,小鼻子一红,竟又从水中站了起来。
手指一伸,指着白辰那一张黑脸,骂道:“你他奶奶的,我在外面都快被人玩死了,你、你丫要死了就算了,你居然他娘的活的好好的在这儿给我做野人?!”
白辰看着白雷一双通红的眸子泛着晶莹,先是一怔,接着若无其事的撇开眼,一手抠着鼻子,一手挠着屁股后的破布,一面敷衍地回道:
“我寻思着……就你这不孝子那抠门劲儿,待我死了连个石碑都舍不得给我立,肯那个破树皮□□坟头就不错了,哼!我才没那么笨,想想,我还歹趁着年轻力壮,再生他几个……”
白雷一手‘啪’地砸在那水面上,溅起一片水花,小脸鼓的一会儿青一会儿红。
“生个毛!你就是再下十个‘蛋’,也都是坏的!”
“哼~”白辰一扭头,转眼看着那湖光山色,继续抠……
白风额上一丝水珠滑下,远远看着,就好似一道冷汗。
白雷说话,向来十句里有七句是假的,剩下三句还是走了味儿的,可刚刚说的这句,倒真让白风没话可说了。
这白辰师叔要再生几个出来,无疑,只是再为这世上填几个‘坏蛋’而已。所谓,鸡生鸡,鸭生鸭,乌龟下的像王八,应该就是这意思了。
身为师叔一手栽培起来的弟子,这么想他虽然有些不地道,可不幸的,事实就是如此。
白风一面想着,一面打量着眼前三年未见的师叔,正巧,白辰那四下乱窜的眼眸正跟他撞到了一起。白辰横眉一弯,将手指从鼻孔中一抽,在身上蹭了蹭,又对白风扯出了个猥亵的笑容。
“啧啧啧……话说,几年不见,老大你出落的……真是越来越标致了,刚才乍一看,师叔我心里几只小鹿四处乱窜,撞得那叫个头破血流啊。哎哟哟,真是怎么看……都是活生生我年轻时候的翻版啊!”
“啊——我呸——!”白雷啐出一大口。被白辰被他无视,他本就有气,眼看一年不见的老爹一见面就按着旁人夸,心中更是不爽。“狗儿爹!你又是想女人想疯了吧!说起来我就有气,你在外面惹的桃花债,要我给你擦屁股,你知不知道……俺差点命都没了!”
白雷的话似是根本就没传到白辰的耳朵里,白辰仍是一副淫|笑的嘴脸,将水里的白雷当成透明的,只朝着白风挥了挥手,笑道:“这水虽是温的,我瞧老大你细皮嫩肉、冰清玉骨的,别着了凉,走走走,师叔带你到洞里烤烤身子去……”
说罢,拉起白风的腕子就往岸边‘拖’。
白风下意思的看了师叔那握着自己手腕的那手,好巧不巧,正是他刚刚从鼻子里抽出的那只。
“师叔……”算了,好在不是他刚刚抠……咳咳,的那只。
其实这父子俩打打闹闹的情景,白风的童年,曾是看过不下千百遍的。白雷的奔流嘴,向来厉害,可俗话说一物降一物,譬如这白辰,偏就不吃白雷那一套。白风看着白雷还坐在水里,眼中泪都快要流出来了,可师叔的盛情又不好拒绝,一时为难,摇着头,叹了口长气。
“不许走,你,你,你……你这狗儿爹!今儿不把话说清楚,我跟你没完!”
白雷看着那半裸着身子的老爹拉着大师兄渐行渐远的背影,和他那张对着师兄笑开了花的侧脸,鼻子一酸,泪就流了出来。
“混账老爹,无赖老爹,你,你……你干嘛这样对我!”白雷气的两手砸着水面,水花乱溅,眼泪刷刷往下掉。一时间竟也分不清他脸上的是泪还是水。
白辰依旧头也不回。白风眼中流露出些许不忍,侧头道,“师叔……师弟这些日子,在外确是受了不……”不待他说完,白辰眸光一暗,脸色一冷。“与我何干……”
又是这句。白风蹙眉,作为一个外人,确实,他实在不宜对旁人的亲情,评头论足。只听到身后的喊声,越来越大,声中的悲意,也越来越浓。心中一紧,喉间一缩……
白雷从水中站了起来,一面大步踏着水,一面朝远处喊道:“既然不要,干嘛把我生下来!我又没求你!生下来你又不管,不是混账老爹你是啥?!你会的,啥都教给别人了,好东西,你都送给姑娘了!你当我啥也不知道哇,村里的夜香妹阿贵的生辰你都把我的木桶偷了去送他做贺礼,李铁叔儿子满月酒你把我菜刀当了换的银子,你,你……从小到大,你连个糖都没给我买过,你算哪门子当爹的?去年你走就走吧,刚立了春儿,大冷天的,我刚做的被子你都给我顺走了,你……你不是个王八蛋你是啥啊啊啊啊——————?!”
“师叔……”白风脚下一滞,脸色泛黑地看着前身的白辰。
白辰当是一怔,一滴额汗顺着他高挑的眉骨滑了下来,滑到下颚,汗珠已被染成了煤黑。
白辰啐出一口:“这小子……够记仇的。”
还不是你教出来的。白风如是想着,接着,又转身向后看了一眼,这一看不当紧,整个身子,凉了一半。
白辰感到手中抓着的手腕瞬间一凉,侧头看他,却见那白风一双惊目直直的盯着身后某处,秀颜之上脸色却是白的吓人。顺着白风的眸光看去,白辰瞬间漂白了黑脸,老大的眼珠当是腥红一片。
白雷眼中的泪还未干,心中的怒气还未吐够,只见远处两人竟停下了脚步,还直直盯着自己……
下半身?
泪眼迷蒙的白雷愣愣地低头看去……
“嘶~”白雷两腿一抖,差点又落回水中,直觉自己浑身像被瞬间掏空了一样,麻麻的没了直觉,当然,也并不是真的麻,只是……瞬间遭受了太大的打击,生生把自己吓的。
只见白雷那湿漉的身子,温泉水散着道道热气,飘向空中,一身崇华的青衣长袍被水沾湿后变成了深灰色。然而,就在白雷青色腰带下的衣摆出,一滩刺目的鲜红正在缓缓晕开……
‘嘀嗒~’一滴被染成鲜红的‘水滴’从白雷的衣角坠落下来,融进水中,荡出一圈嫣红。
渐渐,白雷两腿间的那滩红色开始变浓,道道鲜红齐齐漫流下来,只是片刻,白雷所立的水中已被染成了一渠红色。
“我,我……”白雷的奔流嘴,彻底被塞住了,他完全搞不明自己是哪里受了伤,又是在何时被伤到的,看着身下那源源不断的血,只觉得自己似乎是快要死了,心中一寒,两条腿更是软的哆嗦。
“别动!”白风回神,惊慌中疾步上前,心中更是揪成了一团,连脚下的轻功都提不起力。
“你别动——!”只听又一道比白风那声高呼更加嘹亮的喊声传过,只是那一个‘你’字,却是对着身旁的白风喊出的。
白辰一手拉住白风的身子,将他按在原地,不由分说,三两步如一道烟尘卷水而去,脚还未落定,一手点住了白雷身上的三处大穴。
白雷直觉一股暖流缓缓从下腹散开,慢慢向上涌来,向着四肢散去。一双满含泪水的眸子颤啊颤的,看着脸前模糊了的白辰的黑脸,一股泪水溢出,白唇惨道:
“师、师兄。我,我……我怕。我,我要死了……”
白辰闻言一怔,细眸朝着身后那愣在岸边的白风若有似无的略了一眼。白风回神,正要前来,却听到白辰又道:
“都别动!”缓缓,又不急不慢的侧头对岸边的白风说了句。“你要是过来,这小子……就真的没救了。”
白风果真不敢再上前。
说到底,这个白辰虽是个不靠谱的老爹,不尽职的崇华第子,不孝的徒弟,可是……白风不得不承认,这个白辰师叔,确实是整个崇华,不,甚至是当下整个皇朝……医术最高之人。
说他没心没肺虽是真话,可白风也深信他是不会拿白雷的生命开玩笑的。
白风没再动,只是远远看着那白雷的脸色岁依旧惨白,但身下的血,似是流的没有那么多了。
“师,师兄啊……”白雷轻声唤着,看到远处的师兄还在岸边,没有过来,颤手一伸,向着那方。
白辰挑眉,又朝白雷的颈下点了一下,手臂一伸,接着就将那晕去的白雷拖在了手中。
将他从水中抱起后,白辰淌着水走向岸边,再看那白风,同是一脸的茉白,垂在身旁的两只手更是紧的关节泛白。
“唉……”白辰叹气,低头看了眼,只见白雷那小脸上泪水几痕,两条晶莹的鼻涕在挂在人中上,虽是一副狼狈凄惨的样子,却又引人发笑。苦笑着摇了摇头:
“真是‘儿’大不中留啊!”
白风小步上前,却也不敢靠近,远探了探白雷,轻声问道:“师叔,你方才说什么?”
白辰看着白风,目光闪烁。白风那一张俊秀非凡的面容一点不漏的略入了白辰的眼中,仙风道骨,无论怎看,都是一代英豪的料儿啊。白辰嘴角一扬,又是一笑,苦涩又浓,叹出口气:
“唉……我是说,果真是养出个‘祸害’来啊……”
此时正被老爹抱在手中的白雷,昏迷中只是眼皮一抽,梦中的他似是见到了什么骇人的场面。
是啊,此时的白雷又怎会想到,所谓的噩梦……只因为这一场鲜血淋漓,才正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