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胭脂玉珏(1 / 1)
福园中。
光线依旧昏暗,一直躺着见人的九皇子终于坐起来靠在了床头,甄嬷嬷和黄连等四人在旁边站了一排。
定北侯翘着二郎腿仍坐床头,手里玩弄着那枚镂金福锁,突然听到‘哒’地一声福锁一分为二,从中掉了个东西在床边。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九皇子激动地叫了声,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床上扑过来对他上下起来。
定北侯痒得叫出来,“乱摸什么,停停停,哎哟哟,你做什么?”
“闭嘴!”九皇子一拳打在他鼻子上毫不客气地继续乱摸,甄嬷嬷和黄连几人见此情形忙低下头把自己当瞎子。
过了会儿九皇子终于停手,也不管定北侯的怒视,只举着手又笑着爬了回去。
定北侯捂着鼻子看他拿着半块胭脂玉珏傻笑,不由得气道,“这什么东西?哪儿来的?”
“要你管!”九皇子瞪他一眼精神头看起来要多好有多好,哪儿还有半点痨病鬼的虚弱。说完他将镂金福锁一起抢了回去,小心地把玉珏放入其中贴身收好。
定北侯翻了个白眼,“咱们俩的交情你还瞒我?诶不对,我记得贤妃娘娘留给你的只有这个福锁,里面何时多了半块玉珏的?”
“不是瞒你,是现在还没有说的必要。等等吧,等这些事都了结了我再跟你说,否则现在说了也是白说!”九皇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而看向甄嬷嬷,“九皇子妃今晚硬闯福园估计是已经被逼急了,以后你们小心伺候着点,万一被她发现什么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几人齐声答道,“是!”
甄嬷嬷又道,“方才九皇子妃的四哥苏未来了,九皇子妃见到他连礼仪都不顾,他倒是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九皇子妃的四哥?”定北侯想了想,道,“我记起来了,他是龙禁尉,叫苏未。今天是除夕,他这么晚来做什么?”
“说是九皇子妃出嫁的时候他不在京城,今晚特地来给九皇子妃和九皇子请安的。”甄嬷嬷停了下,边回想边道,“九皇子妃今早进宫的时候在玄武门突然哭个不停,当时奴婢就奇怪。等今晚苏大人来了,奴婢看他竟就是今天在玄武门当值的人,难怪九皇子妃要哭了。奴婢想,他定是听说了今天九皇子召太医的事儿,又不放心九皇子妃,才大晚上来的。”
九皇子淡淡道,“九皇子妃一看到苏未就哭个不停,当真是觉得这几天在九皇子府委屈了。她敢在苏未面前哭,看起来兄妹俩感情倒是不错!”
定北侯笑道,“苏未的生母是个丫头抬的姨娘很早就去世了,他一直是养在蔚夫人名下的,顺理成章地承祧了蔚夫人这边的嫡子之位。咱们九皇子妃的生母也是蔚夫人,俩人一个娘,感情自然极好。”
“你连这也知道?”
定北侯得瑟道,“这算什么,不过是之前查九皇子妃的时候顺便打听的。怎么样,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静观其变!”九皇子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七嫂难产去了,七王府不能一直无主。等过了年德妃肯定要给七哥张罗续娶的事儿,到时候咱们再动手也不迟。”
“可七王爷和七王妃伉俪情深,七王爷为了不续娶都躲去了燕云关,德妃还能有什么法子?”
“德妃的法子多的是,用不着我们替她操心!”九皇子话说一半突然换了脸色,模棱两可道,“甄嬷嬷,以你这几天的观察九皇子妃到底如何?”
甄嬷嬷没想到九皇子突然这么问,思忖了下才道,“九皇子妃进府以来倒是规规矩矩,性子也算温厚。别的不敢说,就说到目前为止府里没有闹出什么事来,就可知她对身边的人约束极严,让人钻不了空子。”
九皇子点点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成亲当天就被人骗去了十二拐,以后自当小心谨慎。说起来咱们府里伺候的这些人出身复杂,其中不乏他人安□□来的探子,她能把自己身边防范得滴水不漏不给他人可趁之机倒是有点本事。”
定北侯先还听得点头赞成,到最后渐渐面露疑色,“我记得就在先前某人还跟我说过要让九皇子妃做九皇子府的死人,今儿怎么倒赞赏起来了?你不怕她是德妃故意派来监视你的了?”
“之前怕,现在不用了!她要真是德妃派来监视我的人,前几天就不会明知道你在这里还望而却步。若她是德妃的人今晚也不会硬要闯进来,这无异于打草惊蛇,德妃不会安排个这么蠢的棋子。”说完他摸着镂金福锁微笑,心道:离妹妹,九皇子妃说话时跟你一样小心翼翼,声音也极像,我应该如相信你这般相信她的,是吗?
定北侯找不出反驳的话,到底是将信将疑暂不做表态。
倒是黄连犹豫了下,道,“奴才有件事不知当不当讲。”
“讲!”
“今天九皇子妃从宫里回来是奴才开的门,奴才看到车刚停住她就直接从上面跳了下来,一见到奴才就问主子怎么样了,该是真着急主子。”
定北侯面色转黑,道,“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丫头!跟了这样的主子,丫头上蹿下跳也是该的。”
黄连道,“侯爷怎么知道九皇子妃的丫头也是跟着她一起跳下来的?”
“什么?那丫头竟然真跟着跳下来?摔着没有?”待看到黄连摇头他才放下心来,免不得又是一顿嘟囔:才在十二拐被石头砸了脚,今天又跳车,不知道明天又出什么幺蛾子。
九皇子看定北侯说得奇怪,狐疑地推了推他,“你认识那丫头?”
“额,这个,”定北侯眨了眨眼睛,支支吾吾了会儿才道,“啊,甄嬷嬷,你记不记得上次跟九皇子妃一起进了十二拐的丫头都有哪些?”
甄嬷嬷想了下,道,“一个叫落翘的,是九皇子妃的贴身丫头。一个叫玉儿的,是九皇子妃陪嫁的大丫头。”
“那哪个丫头跟九皇子妃年纪相仿?恩,是圆脸,眉毛淡淡的,笑起来有点小酒窝。”
甄嬷嬷立马道,“玉儿都十七了,跟九皇子妃年纪相仿的只有落翘。”
“原来叫落翘,”定北侯的右手有意无意地按在左臂上,想着当日给他手臂包扎伤口的帕子绣了一个‘离’字,不知和落翘有什么关系?
突然面前出现一张大脸,仔细一看是九皇子笑得闷骚。
定北侯不满地拿手指头戳着他的肩头把他推远了一些,道,“这么说来当日我在十二拐碰到的丫头就该是落翘了,恩,我看她心无城府的样子想九皇子妃也当是没有什么心机的,就依九皇子的意思先看看再说吧。要没问题拉九皇子妃入伙也不错,她那做龙禁尉的四哥对我们倒是有用。”
“又不是占山为王,什么入不入伙的!她没异心最好,要是有的话再从长计议就是。”九皇子暧昧地看了定北侯一眼,转而盯着甄嬷嬷几人,“从明儿起本皇子要静养,谁也不见,九皇子妃那里甄嬷嬷你知道该怎么说了。好了都下去吧,今晚除夕,定北侯你也快回府去陪老夫人和云芜吧!”
“是!”
众人见时辰确实不早了,遵命行了礼一一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