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1 / 1)
“这日子也近了,四弟一门双喜,那岳家小姐颇得你心意,可那公主到底怠慢不得,家和万事兴!”诸葛淳瑜眉尾微扬,以兄长之姿当下教导了番。
“谢大哥教诲,臣弟记下了!”
诸葛合墒说时让出道路,诸葛淳瑜嗯了声,手执折扇头前走了。
“二哥,此番御前回奏昀舜之事,适才您何故遮遮掩掩?”行了几步,诸葛合墒不解地问道。
“四弟,大婚后你虽出不得宫,可到底立了门户,便要明白,大哥终与我等不同,这储君面前,躬身听事、少言为妙,是为明哲保身之道!”诸葛弘义不失寸度地提点了句。
诸葛合墒兀自出了半天神,二哥的语气与叶师傅如出一辙,早年那策论风波,自己也担忧了一阵子,可如今二哥一提,心头又莫名地一紧。
御书房内,行了君臣之礼,眼见父皇铁青着面孔,二人皆有些惶恐。
武皇于御案前抬眼,扫视两人,缓声道:“此际朝事当紧,不能出了差池,那江夏的漕官,朕知他们哪个也干净不了,因梁帝一事,此事搁置了不少日子,弘义你那方可以行事了,待查办了其中奸佞,昀舜这罪自不用替这些罪臣们再担了!”
“父皇?!”诸葛弘义眸晖一绽,大喜过望。
“朕确有此意,想昀舜那头也知错了,却要寻个合适的时机,才能于朝堂论及此事!”武皇捋髯,温慈笑道。
“昀舜若知父皇此意,定不知高兴成什么样子了?”诸葛合墒一旁亦长吁了口气。
“他还需忍耐些时日,漕政那方不好应付,倒是褒怡说他连个伺候的人也没有,朕倒也怜惜千般,不小了,待回了宫,想想也该为他择个良悌才是!”
“父皇说地是,算来兄弟中也就剩老七了?”二人落座,诸葛弘义一抿唇笑言。
“朕倒也替老七想了,那夏侯延撇下一双儿女,如今由他妹妹夏侯媛照料,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能这般惠德有加,此女若入我皇门,想来也是一桩佳事!”
“那夏侯媛去江夏时,儿臣是见过的,容貌秀丽,知书达理,想必七小子也是乐意的!”诸葛合墒想想只觉此意甚好。
“你是不知,听德妃言那七小子说了笑话,说若非这楚氏逆行作乱,轩辕家的公主自不会是莲歌一人,恐他也能摊上位像他四嫂这般有趣的公主!”武皇望向下首,忍俊不禁地笑了。
“父皇,梓允是好热闹,说来儿臣都臊地慌,那一巴掌怎是有趣的?每每出去,宗亲朝臣前,儿臣都抬不起头呢!”少年闻言不免尴尬道。
“这女人家面前,朕也输地一败涂地,恐怕是你随了朕!”诸葛豊迟想起旧事,由不得心有同感,其后想起正事,目露深芒道:“轩辕景濯将爱女许于我朝,为了求兵大业,此事朕欲择势而定,他几番而来的国书中说地隐晦,可朕瞧地出,他以带莲歌回朝,迫朕出兵呢!朕装了糊涂,你却不能糊涂!”
“父皇——”少年瞧向上首,眸睛一暗。
“这怪不得那轩辕景濯,此番回朝,便是破釜沉舟的局面,若是朕,也会如此的!”武皇叹道。
“四弟,大姐无垢离朝和亲时,这回朝的境遇,父皇也是于临行前提醒过的!”诸葛弘义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此事四宇皆知,如何还有再将人领回去的道理?”少年不悦。
“这家国在前,哪有那么多道理?你二人的婚事牵扯朝事,你当心中有数!”
武皇凝视少年一眼,话锋一转,于案上取了一本奏折递去,“这三本奏折回去瞧了,代朕批了,明日送来!”
诸葛合墒心有千绪,闻言应了,接了奏折,随二哥一道退出了御书房。
“二哥,您常年在兵部行走,这借兵一事,不知朝臣那方可有于父皇处进言参商?”诸葛合墒拧眉,暗揣着形势。
“四弟,你心里清楚,这借兵一事非同小可,朝臣自是支持者寥寥,何必再问?而轩辕氏回朝,重在民心所向,藏兵于民才是正理!父皇只是提醒于你,倒是眼下,这奏折才是要事!”诸葛弘义指了指那三本明黄折册,神情忽地凝重起来。
诸葛合墒回神,才想到父皇交待,打量那折子,草草翻阅,也吃了一惊。
“二哥?”
“合墒,此事二哥帮不了你!”
诸葛弘义深看他一眼,想起六弟的话,心中浮起许多不安。
眼见二哥背影深深,自甬道离去,诸葛合墒这一日平添不少心事。
回宫,望见莲歌正站在院中金灿灿的花盘下,与宫娥们侍弄着那花草,一身粉装,姣好的侧脸,目光追寻了片刻,因见她回头,视线一垂,诸葛合墒只神情淡淡地往殿中行去。
行了一段,身后有熟悉的脚步随来,唇际微漾出些笑,少年忽地转身,倒将那闷头跟过的人影儿吓了一跳。
“大白日,如何跟鬼上身一般?”少女捂着心口道。
“你说呢?”诸葛合墒瞧着她,心头便愁地紧。
莲歌被问,明眸一转,吐了舌头,学着黑白无常往前蹦了两下,眼见小四儿打了个晃儿,眉歪眼斜地瞪她,咯咯笑时,只得意道:
“那婚仪我全背住了,今儿于那些婆子面前没出岔子!”
“轩辕莲歌,你出的岔子总有处寻,那景澜殿有蹊跷,你罪无可恕!”诸葛合墒想起这些日子,他一直琢磨的事,目光渐锐。
“那宸妃一夜之间,去了行宫,蹊跷自是蹊跷,这宫中就是傻子也瞧地出!”
莲歌闲言几句,眼角余光轻瞥,见小四儿的脸沉了一沉,随口补了句:“爷就是摔傻了,也比我们这些头发长,见识短的人强!”
“轩辕莲歌,那桃宗碧月是谁,你心如明镜!”少年轻哼了声,眸光笃定。
“爷……,依您意思……,那人是……,是宸妃?”莲歌觑眼,心中暗叫大事不妙,近前装傻道。
“你若于爷面前搭台演这李代桃僵的大戏,爷也没辙不是?!”诸葛合墒气定神闲,冲他垮脸干笑了声。
好一只笑面虎!
莲歌心里扑通扑通地跳,心想此事三哥有交待,这罪自不能说扣就扣到自己头上,咬了咬唇,正想着如何应对,却看小四儿转身走了。
真是奇了,这般大罪,小四儿竟未与自己论道,莲歌心里着实诧异,难道这老虎真把这两眼闭上了?
心绪渐平,晚时,小四儿一直在书房,也未出来用膳,莲歌又忐忑起来。
其后范书呆呈过一封暗讯,莲歌看罢,只道这东风信是妖怪!
自上回“行刺“了滄岳朝两员良将后,梁帝胃口大开,此番“岳相及叶师傅均在册”,那定州河口要趁秋汛时决口,而运河北端的工事图要于卯二日更换。
“公主,此事耽搁不了,去,捉妖!”范进指了指暗讯,又朝书房努了努嘴。
莲歌愁苦,那小四儿有眼不识金镶玉,成天里将她视为妖孽斩来斩去!
眉毛耷拉着,去往书房,珠帘挑了几挑,伸脖望了几望,未在书案处寻到人影,却见碧帘暗处,诸葛小四儿神情凝重的身影,僵立无声。
步至身后,那人猛一回头,眼睛泛着深涛般的光芒,将莲歌惊地一楞,随手比划着端详了番,不由道:
“真是好像!”
“什么?”诸葛合墒将折册合上,询问地看去。
“眼神……,殿下的眼神适才与永乐宫的太子,好像!”莲歌抬起白皙的脸庞撇唇道。
“是……,是吗?”诸葛合墒揉了揉阳穴,一敛眉,厉声道:“像什么,胡言乱语,储君是储君,这话再让爷听见,家法伺候,爷不过是一无兵的皇子,蒙恩与一谋兵来朝的公主结了良配!”
莲歌想她不过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谋了一位“小兵”而已,如何这小四儿一出口,好似她要谋这滄岳朝的雄兵百万似的?
“那兵现还挂在帐上,殿下自是欠着的!”
“轩辕莲歌,谁欠你?!这帐你可算不到爷头上,你叫屈也没用,那国母碧玺你不是还没还回去么,可讨得不少兵呢!”诸葛合墒震袖斥道。
“我轩辕家不用去讨兵,自有人来送,我父皇来书,那老脉朝臣中的洪氏一族已送了一支精兵!”莲歌不屑。
“送?世上怎有那般便宜的事?你……,你父皇来书,怎没听你提起,上面都说了些什么?”诸葛合墒攫住她的视线,心中一沉。
“我父皇能说什么,不过是嘱我护佑家邦!”莲歌偏头道。
“公主殿下如今在我诸葛皇廷,不知当如何护佑家邦?”
“兵——,是聘礼,一个子儿也不能少,殿下知道!”莲歌眼光幽亮,噘起嘴来。
“没兵,爷给你说了不下千遍了,怎么还一幅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模样?!”诸葛合墒咬牙,父皇的话犹然在耳,看向少女,心中浮浮沉沉,一股气憋在胸廓,燥闷了得。
“没有,我就……”一咬唇,少女水眸眨眨,晶莹剔透地向少年瞧去。
“就什么?”诸葛合墒眉挑一线,星眸闪烁,洞若观火。
“将你……将你这糊涂将扔在千军万马的阵前,做本殿的肉盾!”莲歌恨掷过了一枚暗讯。
这自比那回朝的话听着顺耳,深探的眸光收敛进潭眸内,诸葛合墒白她一眼,垂首读罢暗讯,那眉心再度堆高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