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牛郎牛郎(1 / 1)
西和做了个梦,梦里头有爹亲,有嘉木,还有他不曾见过面的爹爹,可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爹爹长了一张登徒子的脸?
西和是被吓醒的,但是醒了后他又飞快地闭上了眼睛,天呐,登徒子,怎么上哪都有他啊!
云王的脸黑了,他不过是多关心了儿子点,把脸凑到了儿子跟前,为什么他儿子见他跟见到鬼似的?“醒了?”
西和闭着脸双手齐挥舞,“你离我远点,你离我远点……”
云王爷的脸又黑了三分。
流慕把云王推到一边,皱眉指责道:“凤云幽,你离我儿子远点,没见他不喜欢你吗?”
云王在流慕面前从来不知脸皮是何物,他又露出笑脸凑上去,“你儿子不就是我儿子,如果没有我你还生不出来呢?”
流慕冷笑几声,"儿子是我一个人生出来的,我生西和时你在哪里?西和找着要爹时,你又在哪块地方呆着?别把你自己说得居功甚伟,其实你一点都没戏。"
云王的头一点一点垂下,流慕骂得太有理了,他就一武夫,除了保卫边疆外,其它什么都是半吊子。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他们爷俩了,他说好要爱护流慕一生一世,可转眼一年后,流慕走了,对于西和,他就算把自己的命交到西和手上,人家估计也不会多看他一眼。“流慕,我先走了,你,你好好照顾我们儿子。”
“哎,你……”流慕瞧着云王仓皇像丢了魂似的背影,心里隐约有些后悔了。
西和小口小口地吸着气,这事太过骇人了,他死去的爹亲站在了他面前,冲着他笑得那个慈祥呦!他把眼皮子掀开一条小缝,偏了头往地上看,有影子,是活人。他立刻把眼睛睁开,捉住他爹亲的手,温热的,不是在做梦!“爹亲,这些年您去哪了?我想死您了!”
亲人见面,西和的眼泪不一会儿就汇成了小泉,沾湿了流慕的衣服。流慕抱着西和的脑袋,汇成的小泉也不比西和小,在西和的头发上黏出几条亮晶晶的丝线。
“西和……”
“爹亲……”
两人又抱在一块痛哭。门外的云王听得眼睛发红,心在滴血,都是他的错,如果不是他把流慕留在府里,他们一家三口也不至于失散十多年啊!
哭了会儿,父子俩终于能好好说话了。西和把头靠在爹亲的肩膀上,双手亲密地环着爹亲的腰,他以前最喜欢这么做了,虽然经常被银子嘲笑像个想吃奶的小屁孩,可他非要这么做,哼,嫉妒死你!
“爹亲,您当时为什么要装死啊?”西和好奇地问道,爹亲当时没跟他交待一句,现在他长大了总该给他一个理由。
流慕吸了吸鼻子,刚哭多了,鼻子难受。“当时有人在跟踪我,我以为是你爹爹派来抓我的,就装死躲了过去。”
西和抬起头,严肃地望着爹亲,郑重其事地道:“爹亲,您跟我说实话,他真的是我爹爹?”他可不要有一个登徒子爹爹。
流慕被西和小老头似的模样逗笑了,他道:"你也别把他往坏处想,你爹爹他虽然不负责任,可他对你还是挺好的。"
挺好的?为什么他长了两只眼都没看到爹爹对他的好呢?“您就别为他说好话了,我心里有数。”
流慕瞧他低头不搭理人的样子,就知道这孩子想歪了。于是他就把云王亲自考察儿婿的事情说了出来,“你看看,他三个儿子,对你最上心了。”
什么爹爹,在嘉木面前通通成了摆设,光看不实用。经爹亲的话一说,西和突然想起了嘉木的伤势,他揪住爹亲的袖子,语气着急地道:“爹亲,嘉木呢?我要见他。”作势就要掀被子下床。
流慕心里有点不高兴,他赌气地转过身子,有了夫君忘了爹亲,白养着这儿子了。“他有那么好,值得你扔下爹亲去见他?”
西和何时瞧过爹亲孩子气的一面,不由愣了,过了会才搂住爹亲的腰,闷在爹亲的背上,“您跟嘉木不一样,您是我爹亲,生我的人,嘉木是我夫君,陪我过下半辈子的人。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人,哪还分先后呢!”
被西和一通说词感动了的流慕突然觉得自己真是越活越幼稚了,连儿婿的醋都吃,肯定是跟凤云幽呆久了,沾上了爱吃醋的毛病。“他还睡着,银子给他开了药,你就不要操心了,躺着休息吧!”
西和揉着被子,一副扭捏的态度,流慕轻叹口气,孩子大了不由爹。“罢了,我扶你去瞧一眼,你回来就得躺床上,银子说你要好好休息。”
门外的云王躲闪不及,被父子俩撞了正着。父子俩采取了无视的政策,直接走人。西和摸了摸嘉木的脸,流慕就有些不耐烦地催人走了。
天光大亮,嘉木缓缓睁开了眼皮子,他全身上下的骨头都在兴奋地叫嚣,疼得他喘不上气。抬个手指的力气也没了,嘉木艰难地露出个笑容,只是照着他如今的情况看来,更像是个苦笑。
这是哪儿?不像他的屋子,还有床帐,大朵大朵的金牡丹,财大气粗的土财气息滚滚而来,闷得嘉木实在无语了。"这是谁家的屋啊?"
“这是在陈府呢!”西和笑眯眯地站在帘幔下,“嘉木,你醒了。”
“ 西和,你怎么样,孩子没事吧?”嘉木晕倒前的记忆排山倒海而来,他记起了有人要对西和下手。
嘉木勉强把手伸出被子,但是再往外就难了,“你快过来坐着,别把自己累着了。”
西和早已忍不住了,如果不是身后的爹亲拉着,他早跑过去了。流慕从幔子后走出来,从他脸上的笑意可以看出他对嘉木这个儿婿的满意,疼媳妇,就是好男人。“我是西和的爹亲。”
爹亲?嘉木很想伸手拧自己一把,都说人死前会梦到自己牵挂的人,可不是吗?西和就是他最挂心的人。他快要死了吗,不然为什么会见到死去多年的岳爹亲?
嘉木没想到他这辈子比上辈子还悲剧,上辈子好歹活到了三十岁,这辈子连二十岁的门槛都没过呢?“我的命可真苦啊……”嘉木学了一把那些下堂的弃夫喊出了他们的口头禅。
流慕按住青筋乱跳的眼角,他这个儿婿是什么意思,还没说上话就开始相看两相厌,以后他怎么跟西和生活,不行,他要让西和跟沈嘉木合离。“西和,我们走。”
“哎,爹亲,嘉木是糊涂了,他平常最敬重长辈了。”西和急忙拉住爹亲,嘉木是被打傻了吗,怎么胡言乱语了?
接着,西和一手拉着爹亲,走到床边,“嘉木,这是几?”西和伸出两个指头在嘉木面前晃,心里惴惴不安。
嘉木聚起力气撇撇嘴,他只是动不了,又不是伤了脑袋。不过,这梦是否太过虚假了,怎么感觉好像是正在亲身经历?“西和,你爹亲不是去世了吗?”
这话彻底点燃了流慕的暴脾气,不敬长辈还能不跟他计较,但是刚见面就咒他死,他可不干了。流慕怒气冲冲地把西和拉到身后,手指着嘉木骂道:“小兔崽子,我不把你们拆散了,我就不姓流。”
嘉木抹了把脸上的唾沫心子,他清醒了。他这张臭嘴呦,竟然把岳爹亲得罪了,这可怎么好?岳爹亲还说要把他俩拆散,那就是孔雀东南飞,活脱脱的人生悲剧。嘉木含泪咬着被子,再衬着裹成了粽子的脑袋,悲剧到家了!
嘉木受得都是皮肉伤,外抹内服,第二天就能下地了。可嘉木宁愿自己伤得半死不活,这样他也能使个苦肉计,巴咧巴咧地看西和一眼。
话说回来,他的岳爹亲脾气可够倔的,说一不二,听扶风说,他现在就守着西和,一步不离,还苦口婆心地劝着西和跟他合离。
“嘉木,你没事吧?”西和趁他爹爹缠着爹亲的工夫从房里跑了出来。
嘉木就像春心蠢蠢欲动的毛头小伙,红云上脸,一颗心像个小鼓咚咚咚敲得正响。嘉木开了门,欣喜地拉住西和双手,还转头看了看岳爹亲跟后头了没。“你怎么来了,岳爹亲肯放你出来?”
“爹爹来了,爹亲没空理我,你的伤如何了,还疼吗?”西和边说边摸上了。
嘉木抓住西和的手,摩挲着细滑的皮肤,心愿得偿般长叹一声。“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觉得我已经过了三十秋了,西和,我想你。”
成亲后的西和还是没遗传到他爹爹的厚脸皮,嘉木朴实的情话刚说完,脸上的红霞飞快地布满了两颊,看得嘉木心里荡漾地化为了一潭春水,“西和,我想要你。”
西和的脸乍红乍白,最后咬牙切齿地吼道:“沈嘉木,你个□□上脑的玩意,我就不该来看你。”
这下,轮到嘉木脸红了,他怎么忘了西和肚里还有孩子呢!“是我错了,你再多留会,我们说说话。”嘉木话里甚至带上了哀求,他们如今隔着几堵墙,近在眼前,却见不了面。
西和站起来又坐了下来,他也想嘉木啊“我跟你说件喜事,昨晚上,孩子踢我了。”
“踢你了?”嘉木欢喜地搓着手,他小心地碰上了西和西瓜大的肚子,摸了半会,“咦,怎么没动静?西和,是不是孩子有问题?”
西和叫住朝门口跑的嘉木,“回来,回来,孩子没事。”这么大人怎么毛毛噪噪的。
“孩子还小,活动少,等七八月就该在肚里翻跟斗了。”西和解释了一下,嘉木总算明白了。
嘉木耳朵竖起贴着西和的肚子,悄悄道:“儿子,少折腾你爹亲,等你出来爹给你吃糖,乖啊!”
西和笑着轻轻一弹他脑门,“还没出来就惯着他,以后可不好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