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打动云王(1 / 1)
“去,把我在这的消息放出去。”云王悠闲地洒下一把鱼食,池中的锦鳞摇摆尾巴争先恐后地挤在他跟前抢食吃。
“是,王爷。”云王手下黑衣在半空里翻滚两下消失了。
嘉木手枕着头睁眼看着床帐的花纹,他身旁的西和正睡得欢实打着小呼噜。唉,他翻了个身,睡不着啊!他捞过西和的身子,嗅着西和身上的味道,想起了白天爹爹的一番话。
爹爹说的话像块石头沉甸甸地搁在他心里,压得都快喘不过气了。爹爹出乎意料地在他们面前认了罪,真是把他们吓得半天回不了神。难道侧夫人说得全是真话,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冤枉了人?
嘉木又把头凑到了西和的颈间,闻着西和身上的味。西和身上总带着股子冷香,这冷香却成了他醒脑的良药。“爹爹,我到底该拿您怎么办啊?”
作为人子,嘉木是不信爹爹说的话,他感觉到爹爹说话遮遮掩掩,神色也透着不自然,爹爹肯定有事瞒着他们没说。只是,爹爹当着小二的面认了罪,这就坐实凤冥韶他们心里的猜测,即使原本有几分不信,这下子十成十是真的了。
算了,明天再说吧!
“少爷,少爷,少爷,……”扶风一大早就嚷嚷开了。
嘉木扶住差点被门槛绊倒的扶风,皱眉嗔怪了一句,“后面有狗追你吗?跑这么快做什么。”
扶风翻了个白眼,他要说的事可比狗追人要重要,呸,什么狗追人,都怪少爷把他绕进去了。“少爷,我一说接下来的消息,您保准激动得人追狗。”
嘉木不屑地哼了声,“你以为你家少爷是你这个小奴才,我告诉不论什么消息,我都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
等我说了,您估计得把脸丢到华都了。“您可仔细听好了,云王爷到天枢城了。”
大惊之下,嘉木做了件事,他道:“狗呢?我太激动了,这好消息啊!”
扶风不厚道地笑了起来,他挺直胸膛,神气极了,“少爷,你也不过如此嘛!”
“去你的。”嘉木踢了扶风一脚。
云王来了,云王来了,太好了!嘉木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劝服云王替爹爹翻案,又怎么安排云王跟西和见一面,他心里惦记着上一世西和的王爷身份,不用想西和肯定和云王有密切的关系。
计划是美好的,实行是困难的。嘉木什么都考虑好了,可是他忘记一件事,以他现在的身份没有人引荐,是见不到云王的。而且,他又忘了,陈更这个老家伙也会千方百计阻止他觐见云王。
“怎么办?”嘉木转头问躺床上的西和。
西和昨天情绪波动过大,身子有些不爽利,沈夫人便禁止他下床了。西和转过头,嘉木沮丧得耷拉着肩,脸上布满了迷茫之色,看来嘉木揪着头发也没想出个好主意。西和想了想,斟酌了言词,“云王不是寻常人能见到的,但是投其所好,引他来找你,就能达到救爹爹的目的。”
昨天,爹爹在他们走后就签字画押了,罪名已定,如今就是在拖日子等死了。“好像就只有这个办法了,我这就派扶风去打听下云王的喜好。”
“你怎么舍得出寺了?”云王嘴角挂着一抹讥笑,令花吹雪恨不得上去踩两脚。
“你不也从边疆回来了,我们俩彼此彼此。”花吹雪褪去了他在人前端庄贤良的外衣,露出了不甘示弱的利齿。
“这么多年过去,你的性子还是那么要强。”云王继续讽刺。
花吹雪朝他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笑容,“你不也一样,斗起嘴来依旧不是我的对手。”
可以说,这对夫夫曾是最亲密的人,是最了解彼此的人,现在作为仇人,也能快准狠地戳中对方的痛处。
“我是为了翼儿来的,你呢?不会是浪子回头,到这做个好父王了吧?”十几年没尽过责任,到现在幡然悔悟,花吹雪可不信云王有“良心”二字。
云王“哈哈”一笑,“这回你猜对了,我是来看翼儿的。”
花吹雪狐疑地盯着他瞧了会,也看不出什么,便泄气地警告道:“你要看孩子我不拦你,只是有条你不能伤害孩子,更不能放过那些伤害翼儿的人。”
云王好笑地睨眼,“你有什么资格管我呢?你去照顾翼儿吧!”
在皇权面前,什么言语都完蛋,花吹雪的嘴再尖,牙再利,也只能含恨地瞪眼,生气走人。
凤鸣翼坐在花园里,满地落叶残枝,肃杀萧瑟,倒是引得他心情不快了。陈明新陪在凤鸣翼左右,说着笑话逗夫人玩笑。
开玩笑,如果夫人有一点不高兴,他的两位爹爹们可是会把账全算在他头上,夹枪带棒地骂是小事,大事就是一个爹爹放杀气,一个爹亲开冷气,他夹在中间感觉劈开成了两半,受不了。
“翼儿,你怎么不穿点?”花吹雪从云王的院子出来后就来看儿子了。
“爹亲,”凤鸣翼推推陈明新,“您坐这。”
陈明新识相地告退,他摸着鼻子暗想,我惹不起您,还躲不起嘛!“爹亲,您坐,您坐,小婿去给厨房看看药熬好了没。”
花吹雪摸着儿子的脸,埋怨道:“瘦了,明新就是个光会吃饭不懂照顾人的主,早知道就让你呆王府里养胎了。”
凤鸣翼放开嗓子嚎啕大哭奔向花吹雪的怀抱,搂着花吹雪的腰干嚎,“爹亲,您可要替我做主,安西和几次三番想加害我跟孩子,他又仗着有凤冥韶在,料定了我不敢动他。好在,您来了,您可要帮我好好治治他,不然我们王府的颜面以后都不管用了。”
花吹雪轻轻拍着儿子的背,轻柔的声音哄劝:“翼儿,那些害你的人我会一个个收拾,你要睁大眼睛看着那些人的下场。”
凤鸣翼嘴里嘤嘤哭泣,嘴角却截然相反地拐出个得意的弧度。“爹亲,我跟您说,安西和长得像当年的那个贱人,您可不能看在故人的面上手软啊!”
花吹雪的心弦陡然绷紧,他表情严肃地抓住儿子的手,“那个贱人又回来了?”
“安西和跟那贱人长了个八成像,您说让父王瞧见了,他会如何作想?”不得不说,凤鸣翼把花吹雪的心理摸了个透。
十几年前他尚且能凭父亲的面子躲过一次,十几年后花吹雪却没了那份侥幸。“他甭想,因为我不会让他见到的,所以你父王不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迁怒我。”
凤鸣翼眼珠子转转,他破涕为笑递上了一盅茶,“还是爹亲对我好。”
云王武将出身,平生最爱两样,兵器,茶叶。这是扶风费了力气从别人口里打听的,嘉木琢磨着稀世奇兵他家没有,现买估计也买不到。但是茶叶嘛,仓库里遍地是茶叶罐子,揭开盖子满仓茶香。
“西和,我寻思着这茶应该由我亲手泡,不然云王会觉得沈家没诚意。”嘉木侧过身对着西和说话。
西和眯着眼昏昏欲睡,听到嘉木说话,瞬间清醒了,“你泡茶?你能行吗?”
不是西和瞧不起他,而是云王非寻常百姓可比,嘉木泡茶的手艺是不错,但“不错”指得是多年前,嘉木很久不泡茶,想必手艺也生疏了。
嘉木半趴着床,细细地观察西和的神色,见他不是在说笑,便沮丧地倒了下去。“西和,你太打击人了。”
西和撇撇嘴,这叫实话实说,他还没说狠呢!“要不让迷迭或者路师傅先教教你,你熟练再去,免得丢了沈家茶行的名头。”
原来,西和还没放狠,比起打击人,明显丢茶行面子更能令他的脸变绿。“西和……”嘉木嚎了一声。
第二天,嘉木带着扶风去陈府投了名贴,没有超出他们预料,当着他们的面,陈家的下人把帖子扔在了地上,并且动手轰他们走。
嘉木心情烦躁,随心散步,走到了花园。他顿住了脚步,沈佑良抱着刚出生的儿子在逗弄,甄戚若在一旁微笑地看着两人。一家三口温馨的场面像颗吹进嘉木眼里的石子,疼得眼红。
有什么好羡慕的,等爹爹出来,西和生子,他也能笑得开心。嘉木拍拍自己的脸,清醒了些,就抬脚往后退去。
“沈嘉木,你别躲了。”一人高声叫住嘉木。
嘉木诧异地看了看那人,极度怀疑沈佑良长眼了没有,他明明出于好心不愿打扰他们三人,什么时候成躲人的缩头乌龟了?“我躲你做什么,沈佑良你别乱说。”
沈老爷的事在沈府内已不是个秘密,大家心里都清楚。“我也是沈府的公子,沈府的财产有我一半,你能不躲我?我去过你院子几次了,你的小厮扶风都推说你不在。”
有种人爱胡乱地猜测别人,同时这种人也爱胡搅蛮缠。所以嘉木决定不理他,直接走人。
“敢无视我,”沈佑良双眼喷火看着那个逃窜但不狼狈的身影。
紧接着孩子的哭声洪亮响彻花园,沈佑良低头手忙脚乱地哄着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