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复杂复杂(1 / 1)
春元药铺的小王伙计的记性很好,在收了扶风给的一锭银子后,他就像吸收月之精华的老蚌打开了嘴,吐出他所知道的事。
买药的人是大户人家侍伶打扮,一脸的冰霜冷雨,让小王伙计脸上热情的笑容顿时凝固住,成了一张苦笑脸。小王当时就生出了退缩的念头,因为这个客人不好伺候。
“客人,您要买什么药?”虽然害怕这位客人,但小王还是硬着头皮上了,谁让店里就只有他一个人呢!
“泻药。”客人的声音也是冷的,一说话就像呵了一口冷气,冻死人了!
小王的手脚从来没有这么快过,不过换作是店里的任何一个伙计,有人在背后像射冷刀子似的盯着你,你的手脚肯定也能快起来。
点头哈腰赔着笑脸送了客人后,小王擦了把冷汗。
“一个冷冰冰的客人吗?”西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凤鸣翼身边长了张面瘫脸的侍伶。
“药铺伙计说得是雁秋。"白银画道。
一个冷冰冰的人,却有一个诗情画意的名字,西和感叹。“你认识他?”
白银画点点头,坐下来说道:“雁秋是王府侍卫总管的孩子,有着一身好武艺,所以王妃派他去保护凤鸣翼。”
“下毒的人就是他,有武功就能轻易地翻墙,也能做到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下毒。”西和对这个会武功的侍伶的印象不可谓不深。
白银画泄气地叹息一声,“就算是知道是雁秋又如何,我们没有证据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西和不语,他在想一件事。凤鸣翼最信任的人应该是雁秋,那么铁定会派他买药。可是客人们中的是绞肠,这就对不上了。“银子,我觉得这事有蹊跷。”
“这事的确有内情。”嘉木推门而入,面上的神色却是非同往常。
西和急切地拉着嘉木坐下,“你知道了内情?”
嘉木似乎是在考虑该怎么解释他了解到的一切而没有开口,这可急坏了心急的二人。西和更是连声催促,白银画也是如此。
嘉木摆摆手,“别急啊!方才扶风告诉我沈家的一个小厮也曾外出买药,买的正是配制绞肠所需的药物,我查花名册那人是爹亲院子里的人。”
爹亲?西和是不信爹亲会联合外人害他,而且爹亲没有理由这么做。“许是巧合吧!”他安慰自己,也安慰别的人。
“肯定是,沈夫人这么好的人,肯定不会助纣为虐的。”白银画察觉到屋中气氛怪异,尤其是沈嘉木黑着张脸,他便帮着沈夫人说话,打消沈嘉木的疑虑。
嘉木相信爹亲,但偏偏是爹亲院里的人买了药,古怪,古怪,太古怪了。
心里有疑问,嘉木饭吃不香,觉睡不着,连累西和也陪着他受罪。第二日起了床,西和便拉着人上茗毓院问个清楚,既然爹亲不会伤害他们,那么有什么好怕的。
沈夫人虽然大门不出,可有沈老爷这个耳目在,想不知道也难。“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是不是棠棣之事有我帮的上忙的地方?”
嘉木犹犹豫豫,嘴唇嗡动,却是半天也挤不出一话。还是西和急了,把事情说了一遍。
沈夫人惊讶的表情不像作假,嘉木彻底松了口气,不是爹亲就好。嘉木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在意这事,他做不到像西和似的说完就忘,他要去深究得到了答案才会安心,毕竟这事跟爹亲有关。
“我把那人叫来,你们问问。”
买药的是个小厮,长得挺敦厚,不过有沈佑良这个先例在,嘉木对看起来老实的人可产生不了好感。“你叫什么名字?”
小厮不安地搓着衣角,“小人叫余钱,不知少爷少夫人有何吩咐?”
“我听药铺的伙计说你赊账买药,过了许久也没还钱,他便托我问你一声。”嘉木笑着扶起余钱,一点也不摆少爷架子。
余钱僵硬的身子更紧绷了,他连忙摇摇头,“我没有买过药,他是不是弄错了。”
“但他说得煞有介事,有模有样,你是不是记差了?”嘉木皱眉道。
余钱指天发誓,“我根本不曾去药铺,肯定是铁家小子冤枉我。”
嘉木笑而不语,挥挥手让人退下。他心情极好地哼着小调,嘴角翘起一抹笑容,狡猾得像只偷了油的老鼠,得意洋洋。
这边,嘉木他们忙着调查买药之事,那厢,白银画使出浑身劲缠着凤冥韶。
“冥韶,你不同意审理凤鸣翼,做个见证人应该不会为难了吧?”
凤冥韶手中的扇子已无暇扇动,他现在一见银子额角就生疼,同时心里的醋坛子泛滥成灾。如果银子平时能像今日这般黏人,他会高兴得找不到东西南北,但银子是为了安西和才做的,这可让他生气得想揍人。
“凤鸣翼是皇室中人,你看他在华都的斑斑劣迹,就连皇伯父都懒得管,何况是在天枢城,何况是我。”
凤鸣翼在华都家喻户晓,不是因为他的身份,而是他的胡作非为让他出了名。他倒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只不过不管有理无理都不饶人,所以君上也不愿去管他,只要不闹出人命就好。
白银画是知道这点的,君上对云王一直很愧疚,虽然他不喜云王妃的两个孩子,但也不刻意为难,很多事都是睁眼闭眼就过去了。“我们不想把凤鸣翼怎样,你也就是个见证人。”
白银画扯着凤冥韶的衣服晃荡着,为什么不答应,难道真的要用那招吗?白银画心里就像晃动的秋千,摇摆不定。
算了,豁出去了,反正以后这便宜也是归冥韶了。他踮起脚,攀扶着凤冥韶的双肩,"啪"一口亲上了凤冥韶的侧面。
“银子,你……”凤冥韶诧异地捂住侧脸,转过头来看着白银画。
“凤冥韶,我的便宜可不是白占的,你如果不答应我,我呀,就写信给叔叔说你欺负我。”白银画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扬起小下巴。
凤冥韶笑了,他指着白银画道:“无赖啊!”
无赖就无赖,能成事就行,白银画心想。
“好吧,我答应你了。”凤冥韶无奈摇摇头,下三烂招术都使出了,看来是逼急了。
凤鸣翼记得自己明明在自家床上睡觉,怎么一醒来就到了棠棣。而且这几人围着他做什么,一定是安西和把他绑来的。
“安西和,你到底要做什么?”凤鸣翼眯着眼,狠戾的光芒一闪而逝。
西和猥琐地一笑,一只手在凤鸣翼嫩滑的脸蛋上划来划去,“你说我们要干嘛!你害得我的棠棣无法在天枢城开下去,我能做什么,你心里不是清楚吗?”
凤鸣翼脑中飘过一些令他胆寒的画面,毁容、杀人、抛尸荒野、一尸两命,他害怕得摸抱住自己的肚子,“你,你,别杀我。”
谁要杀你了,西和翻了个白眼,你也太瞧得起你自己了。“你最好老实回答我的问题,不然你想的所有事情都会成真的。”他弯下腰,逼近凤鸣翼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凤冥韶站在暗处,他的身后是白银画。唉,一心软就被他人挟持,都怪银子“偷袭”成功,害得他失了警惕,被银子点了穴道。
“我又跑不了,你就别跟在我身边了。”凤冥韶苦笑。
白银画一口回绝,“不行,我怕我一走你就自己解穴。”两人是同个师父教出来的,凤冥韶有多大本事他自然清楚。
“放心,我不会追究你假传我的口信动用凤庄的力量。”事情到了这地步,再去骂银子也于事无补了。
白银画暗喜,差点就要同意了,但刚走出一步,他又缩回了脚。“还是不行,外面没有取得进展时,我是不会放了你的。”
外边,戏演的正热闹。凤鸣翼为了自己的孩子以及自己的小命着想,乖乖地配合西和的问话。
“上次的事我一直记在心里,所以我便想了个主意。我知道你最爱的人是沈嘉木,最珍惜之物是棠棣,于是我就想到了下药。药是我侍伶买的,也是侍伶下的,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西和想了想,“你买的是什么药?”
“泻药。”
果然和他们猜想的一样,嘉木道:“客人们中的是绞肠,一种□□。”
“什么?不是泻药吗?”凤鸣翼有点回转不过来了,是安西和的阴谋吗?
西和一眼看穿了凤鸣翼的心思,“不是我搞的鬼,你不要把这事归到我头上。我是不会害棠棣的。”
凤鸣翼糊涂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里面的凤冥韶也不懂了,“银子,你实话告诉我那药是泻药还是绞肠?”
“绞肠,但是凤鸣翼买的是泻药。”
“有人换了我的药,是谁逃过雁秋的眼?”凤鸣翼仔细回想,都是可靠的人,不会背叛他的。
这时小二进了棠棣,他手上捧着一张薄薄的纸片。他把纸片交给了西和,便退了下去。
凤冥韶睁大了眼也看不到纸上的内容,小二不能把字写得大点,害得他看不见上面写的字。
“他招了?”嘉木凑过来。
“余钱说了,是沈佑良让他买的。”
凤鸣翼傻了,“怎么又冒出个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