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特大杀器(1 / 1)
五岁的凤鸣翼是云王府里的宝贝,云王妃疼着,大公子护着,花夫人宠着,因而五岁的凤鸣翼长得虽然清丽漂亮,却是个蛮不讲理的小霸王。
他五岁那年,一直驻守边疆没见过面的父王回来了。他从来没见过父王,他的爹亲曾不止一次地用华丽的词藻形容他那大英雄父王,可他并不喜欢他的父王,因为他爹亲每次提起他父王,总会偷偷抹泪。
父王要回来了,那爹亲应该会笑了吧,五岁的凤鸣翼在心里想。
他父王回来的那天,下了几天的大雨意外地止了,并且久未露面的太阳也出来凑热闹,目睹他父王的风采。爹亲牵着他和哥哥的手,穿着他压箱底的宝贝衣裳,凤鸣翼知道那是他爹亲跟他父王初见时穿的那身。
过了会,他爹亲激动地拉着他们下了石阶,他抬头看向远处,一队人马正往这走,逆着光他看不清马上之人的面容,但爹亲欣喜若狂的神情,他想那人就是他父王。
马上之人下了马,爹亲的脸却在顷刻间褪去了喜悦,他的身子在发抖,如果没有小雀哥哥在他后面扶一把,凤鸣翼觉得他爹亲很可能会带着他跟哥哥一块倒下。
后来,他听说他父王带回了一个美人,侍伶们告诉他,他要叫那位新进府的美人夫人。
那个人有多美他不知道,但能让他爹亲害怕,让他父王日夜与他在一起,那人肯定是个狐狸精,小雀哥哥说狐狸精爱勾引有家室的男人。
凤鸣翼终于在一次花园玩耍时他碰到了那位夫人。那位夫人穿着一身白衣,大风吹起他的衣袖,凤鸣翼觉得他像书里说的仙人。
那人是个自来熟,而且很喜欢逗小孩,他蹲下身在凤鸣翼耳边叽哩呱啦一通话,凤鸣翼扭转身子将屁股朝向他,很有骨气地硬是不跟他说句话。
“哈哈……”不远处有人在大笑。
凤鸣翼抬眼,他扔下手里的花朵,乐颠颠地跑过去抱住男人的腿,仰头甜甜地喊了声父王。他父王摸摸他的头,抬腿向那人走去,那人好像生气了,跟父王拉拉扯扯起来,两人上瘾了乐此不疲地玩着你拉我扯的游戏。五岁的凤鸣翼再次确定了一个事实,这个漂亮夫人是狐狸精,他勾走了父王。
听说妖怪怕桃木,凤鸣翼从花家后院捡了一段桃枝,他哥哥替他削尖了,他便拿着桃枝威风地耍了起来。漂亮夫人住在云霖院,那是他家最大的院子,只有父王才能进去,连爹亲进去还要先通知父王。
云霖院的人把他栏在了外面,任凭他耍赖打滚,以身份压人,看门的两人就是不肯放他进去,他气得跳小脚。他准备把哥哥喊来,有哥哥在,他们一定会让他进去。
“哎,闷葫芦你怎么来了?”里面有个人在说话,他听出是漂亮夫人,而且他直觉漂亮夫人是在喊他。
不过,闷葫芦是什么东西?
漂亮夫人又是一身白衣,凤鸣翼从来没见过哪个人穿白衣能穿出仙味的,凤鸣翼有点走神了。有人在他头上摸了一把,他立刻走了几步,他不喜欢陌生人摸他头。
那人不恼,又像上次在他耳边自言自语说一阵,他转过头,手里撰紧桃枝,他们两人离得很近,他只要用桃枝抽他,他就会现形了,故事里就是这么说的。
“啪”,凤鸣翼用尽力气往漂亮夫人脸上抽去,那人吃痛地喊了一声,捂住了脸。他个子矮,得手后一猫腰便从侍卫手里跑了。他跑得飞快,他要去找爹亲,那个狐狸精完蛋了,父王会杀了他。
光顾着跑,却没注意到前面出现了一群形色匆匆的人,凤鸣翼的鼻子结结实实地撞了下。他正要发脾气骂人,那人却把他如拎小鸡似的拎了起来。凤鸣翼慌乱地踢腿,试图让父王放他下来,父王太可怕了,就像小雀哥哥说的恶鬼。
他父王甩手,凤鸣翼跌落在远处,他最后的记忆是父王憎恶的眼神。等凤鸣翼醒过来,爹亲,哥哥一块抱着他哭,却唯独伤他的父王,听说他父王在陪夫人。
后来,那位夫人走了,凤鸣翼还高兴了一阵,但他的父王从此便不再回府,爹亲日日诵经念佛,也只有哥哥会陪他说话。
长大后的凤鸣翼长得跟他爹亲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容貌在华都的公子里面也是数一数二的,但凤鸣翼脑中总会划过那张仙人似的脸,大大的桃花眼,红色的薄嘴唇,一张嘴就没个阖上的时候。怎么比,他都黯然失色。
天枢城里,安西和一张与他相似的脸,凤鸣翼差点以为那人又回来了,回来夺走他的东西,就像当年那人一样,轻松地勾走父王,害得爹亲日夜与青灯古佛相伴。
“夫人,你怎么了?”陈明新顶着一张发面过度的脸小心地凑过来,生怕他家夫人又给他一巴掌。
凤鸣翼转过头,眯着眼睛打量他的夫君。这人是他挑选的,是为了哥哥,也为了自己。陈明新胆小容易控制,而且他的身份摆在明面上,陈明新是决不可能像他父王那样从外面领个狐狸精回来。
“你脸疼吗?”凤鸣翼柔声问道,细细分辨还能听出他话中的悔意。
陈明新受宠若惊,瞬间觉得挨两个巴掌有什么,只要他夫人高兴。他艰难地咧嘴笑笑,“不疼,我皮糙肉厚。倒是夫人你的手疼吗?”
凤鸣翼“哎呦”一声,“当然疼了,夫君你给我吹吹可好?”
陈明新傻笑着脸,认真地给他夫人那无比金贵的手吹气。
嘉木伤在了额头,只破了层皮流了点血,可西和把他受伤的事当成了头等大事,不仅不允许他下床走动,而且炖了不少补品往他嘴里塞,一道血柱从他鼻子里喷涌而出,他悲催地仰着头,鼻子里塞着棉花,坚决不吃任何补品。
两天后,他总算能下床了,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茶行。最近沈老爷有赋闲在家的想法,因此他这个茶行少主要做的事堆积成了小山。
茶行新请了一个账房先生,西和不用每日去茶行,只要每月抽出几天去查账就行。今天他要去棠棣一趟,小五传口信来说近几个月来店里生意不好,求他能想个办法。
白银画来这么久也没带他好好逛过,因而两人上了街,身后是凤冥韶能同意出门的理由--侍卫小三。
凤鸣翼的到来,就像是根引线,把凤冥韶小时候的不愉快全点燃了,同时也让他想起凤鸣翼蛮不讲理的性子,天枢城就这么点小,两方人碰了面,吃亏的肯定是白银画他们。
“你们要出门可以,但一定要带上小三。”凤冥韶站在门口,只要他们露出点拒绝的意思,他们就不要想出去了。
两人先去了棠棣,棠棣在西和的手里算是越做越大,虽然不及陈家、沈家,但如今的泡茶法都是从棠棣里传出来的,冲着这个名头,很多人宁愿上他家喝正宗的茶水。
“掌柜的,您可来了,白少爷也来了,”伙计小五如今也是个小小的管事了,“我一早就给您备好雅间了。”
小五把两人带到雅间后,便下楼去了,他的手下人有几个是新来的伙计,他可要好好盯着人,免得他们出错坏了棠棣的招牌。
棠棣现今是交由商华的一个朋友打理,姓孟,名子长。孟子长做得不错,但也只限于守成,其它的还是差了点。孟子长进了雅间,双方寒暄后,便进入了正题。
“西和少爷,您也瞧见了店就这么几个人,长此以往,肯定不行。”孟子长为了这事着急上了火,嘴巴里长了个水泡,说话也有点含糊。
西和一时也没什么头绪,他推说过几天再给人主意,让孟子长稍安勿躁,棠棣也不可能永远会是一棵摇钱树。
两人下了楼,倒是不曾想到真的被凤冥韶说中了,天枢城果然太小,他们和凤鸣翼碰上了。
凤鸣翼身边只有两个人,一个他们认识,是他的贴身侍伶,另一位气质出众,面上沉静,身处茶社却空然一身,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
“呦,我说今日怎么老打喷嚏,感情是要遇上你们。”凤鸣翼说话的方式总是拐不了弯抹不了角,他更喜欢直接,因此很多好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硬能听出不同寻常的味道。
两个没接他的话茬,甚至打算忽略了他这人。可偏偏凤鸣翼从来都是在场的焦点,所以当他发现有人忽视他时,他的脾气就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即着,拦也拦不住。
“你们两个给我站住。”他是用高高在上命令的口气说话的,以前他生气时,只要端出架子,很少会有人不给他面子,他想,这两人也会如此。
两人脚步非但没停下,反而加快了向门外走去。凤鸣翼朝他的侍伶使了个眼色,侍伶像阵风似的刮到了西和他们面前。
“这下子走不了了吧!”凤鸣翼看着两人,眉目间皆是得意。
他身边的公子拉拉他衣袖,皱眉道:“嫂子,这样不好……”
公子说话轻声细气,但从听到的只言片语里,两人猜测这位公子认得他们,而且在劝凤鸣翼不要生事。
凤鸣翼显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人,更别说听人劝了。“明澜你让开。”
陈明澜看起来是个什么都不会管的人,但在这事上却意外地跟凤鸣翼唱起了反调,甚至他站到了两人的身前护住了他们。
“二公子,还是掂量掂量动了他们的后果,主子是不会放过你的。”在外面的小三走了进来,冷冷地道。
“你……我……”凤鸣翼突然捂住了肚子,神情痛苦,“你们下毒害我。”话落,一连窜的放屁声就像鞭炮似的霹雳啪啦乱想,在安静的大堂里格外有声。
两人捏着鼻子,这味道光熏也能把人熏晕了,这是凤鸣翼的大杀器吗?如果是,他成功了,西和两人觉得再待下去肯定会翻白眼的。
“快,哪里有厕所,我要出恭。”凤鸣翼着急地拽着侍伶的手,不知往哪里跑。
最后还是伙计引他去了后院,凤鸣翼一瞧那简易的茅厕,脸顿时绿了。形势比人强,在忍与拉之间,他果断地冲进了茅厕。
“家主子明显是脾胃不调和,可别赖在我们头上。"白银画一眼就看出了凤鸣翼的病,"多亏他今日在棠棣喝茶,不然还真排不出来。”
凤鸣翼的丑态一传十十传百,给棠棣免费地做了一次宣传,吸引了不少客人,当然,这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