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故地（1 / 1）
尹奚真是朵奇葩。
昨天看着他醉晕过去,事不省,结果他今天起得比还早。
半梦半醒之间,听见客厅有声音,摸来眼镜，迷迷糊糊往外面走,看见尹奚站饭厅的开放式厨房那里,精神抖擞地磨咖啡豆。
真是后悔自己手贱买了咖啡机。
“早。”尹大主管应该也知道自己昨晚一世英名碎了一地，有点不好意思，搭讪着问：“喝咖啡吗？”
“不喝。”配合他转移话题：“真不知道这种鬼东西有什么好喝的，中药一样,还伤胃……”
尹奚放松许多,耐心和解释：“咖啡提神……”
“兴奋剂更提神，怎么没去打？”流线型吧台旁边坐下来：“给泡一杯,多放点牛奶和糖。”
尹奚板着棺材脸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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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要坐飞机，涂遥起得也早，家里他习惯穿一条棉质的灰色睡裤，知道有外，不知道从哪里摸了一件白色T恤来套上，普天之下，也只有他穿着这样简单的衣服，还能让眼前一亮地惊艳到。
晨光熹微，照得他脸上纤毫毕现，十九岁特有的好皮肤，睡得不耐烦的神态，和无可挑剔的漂亮眉眼，几乎没有思考，就想到了四个字：艳若桃李。
赵易的剧组呆了一阵，他头发长了出来，还是很短，毛茸茸的，长度有点像时下流行的圆寸，越发显得五官精致，沐浴晨光里，像漫画里走出来的物一样，让移不开眼睛。
不然，怎么会这时候给他安排去上综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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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奚带着maX，见惯了有着好皮囊的年轻，看到涂遥这样子，还是怔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招呼他喝咖啡。
涂遥大刀跨马地吧台边坐了下来，咕噜咕噜灌冰镇的苏打水，从睡裤口袋里掏出东西给吃：“大叔，吃糖。”
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寸头：“迟早有一天带去看牙医。”
他笑着闪躲，趁着尹奚转身啄唇角，瓶子里的苏打水都溅了出来。
等了半天没等到咖啡喝，去洗漱，顺便和sV台打下招呼，晚上要过去录节目，下午飞到那里，安排了几百名粉丝接机，有sV台娱乐记者拍，标题都起好了，千名粉丝接机，烘托涂遥气。
可惜涂遥还没拿过金熊奖，不然就可以称小天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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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做，鱼汤冰箱里冻成果冻状，涂遥经常拿鱼冻拌着热饭吃，拿出来重新热成鱼汤，下粉丝，放虾仁和海带芽，四个荷包蛋，涂遥两个——这败家子每天要两个荷包蛋，一个吃，一个戳着玩。
尹奚不会夸，自动请缨要洗碗，把涂遥赶去换衣服，站厨房看他洗碗。
尹主管其实很聪明，看架势就知道想说什么，倒好洗洁精就跟说：“不用说，知道，聂总脾气不太好……”
“叫他聂总，但是，如果们只是工作关系，他打耳光，早就辞职了。”揭穿他。
他不说话了。
拿了个梨，一边啃一边往卧室走。
“也别担心，不会管们这档子事，”站卧室门口，态度豁达指点他：“做牛做马也好，犯贱也好，不会多嘴，只提醒一句，这世上，心是靠不住的，自己多存点钱总没坏处。别的也不说，酒醒了就回去。和涂遥这半年都外面跑，这房子没住，要是有什么事，过来避难也行，备用钥匙门口龟背竹的花盆底下。”
其实，也只是说说而已。
尹奚那么精明的，哪轮得到来接济他，就算聂家再小气再刻薄他，总不会落魄到要来投奔的地步。
只是表达下心意罢了。
是群居的动物。有时候，心里看得很透了，也放手了，后路是康庄大道，有钱有房子，但一个呆着，总是凄凉。
一个能做什么呢？吃？睡？看书？上网？看笑话？
要是这世界上，没有一个，能陪身边，和一起吃个早餐，晚上回来，问个好，坐一起，说说一天的见闻，如果孤身一活繁华城市里，身边所有都是客套的礼貌，连朋友，也有了各自的生活。看到好看的电影，没有能叫过来一起看，想到以前的事，也只能一个慢慢回忆。
怕这样的生。
尹奚应该也是怕的。
家份上已经缺失了，混这个圈里，朋友份上也只有这样，这城市有二千三百万的口，但如果找不到那个能一起过下去的，就只能一个活孤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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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奚九点就走了，九点半带着涂遥出门，飞去c城。
涂遥还是第一次上sV台的王牌节目，这节目算是国内最早的综艺节目，比他年纪还长，主持那里早就打过招呼，接机的粉丝从中午就机场等，三点下飞机，涂遥死活不肯化妆，只好扒了他的驼色大衣，给他套了件黑色的毛衣。
他皮肤白，黑色毛衣领口翻出白色衬衫的领子，衬得一张脸毫无瑕疵，他眼角本来就上挑，没妆也不会显得没精神，尖削下巴，轮廓明显，最是上镜。
机场挤了一堆粉丝，保安艰难地堆里扒出一条路来，都是年轻的女孩子，一张张热切面孔，激动得快掀翻机场，无数镜头对着涂遥拍，他冷着一张脸前面走，被推了一下腰，总算有点表情，勾着半边唇角笑起来。
粉丝尖叫，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他的粉丝叫他陛下，一个个只当自己是后宫三千粉黛，追随他身后，只得他一个眼神，就能幸福得晕死过去。
大概是太世俗，所以一直不懂这些狂热粉丝的心理，去追一个高高上的偶像，遥远且虚幻，没有肢体接触，没有对话，没有眼神交流，他眼里甚至没有存，伤心的时候，连一个问候都得不到。还要飞蛾扑火一样义无反顾。
不过想想，也是对的。
这些女孩子，家境良好，有的是来自父母朋友的爱，多到溢出来，不得不分一点给别。这样好的年纪，去喜欢一个美好的，不用思考退路，不用乎得失。
她们是喜欢付出多过得到的生物，得到的太多，已经麻木，相比之下，她们更喜欢礼物店里，小心翼翼地挑着礼物，想要送给涂遥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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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涂遥的粉丝礼物们都是不收的，因为涂遥以前就综艺节目上放过话，要粉丝不要花钱买礼物，好好学习。
必要时候，也是个好武器，毕竟，齐楚那边可是一直收粉丝礼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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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V台拍了车来接。
有粉丝包了车来跟，sV台派来的助理有点心机，笑着感慨：“这样的‘盛况’，上次见到还是maX来的时候了。”
尹奚的蛋糕分得很好，涂遥的粉丝和maX的粉丝群重叠不多，所以一直关系不错，这助理大概把当成华天的来奉承了。
可惜他功课没做足，华天，只是个过客而已。如果可以，还想带着涂遥脱离华天出来——一直当涂遥和聂家高层关系好是好事，但是见过聂寅之，他俨然把涂遥当子侄待，别的不说，聂源心里就不会舒坦。县官不如现管，聂寅之再疼涂遥，终究不能面面俱到。聂源才是顶头上司，上次偶尔提了一句齐楚可能拿金熊奖最佳新的事，他到现还没表示，以后有大事更不用指望他了。
涂遥厌恶上综艺节目，他字典里，综艺节目=很厚的妆，所以他现心情颇恶劣，当着外，不好说什么，到了化妆室，放东西的时候，安抚地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圆寸。
不知道碰到他哪根神经，他抓住手腕，按门上，啃得嘴唇通红。
“先记着帐，”小屁孩飞扬跋扈，一脸不爽：“等录完节目，再跟算账。”
是理亏，骗他说来录谈话节目，结果上来就是sV台王牌综艺节目。
心里飞快算了一下，迅速得出现算账比较划算的结论——等到录完三四个小时的节目，他的情绪绝对比现压抑一百倍，留到那时候再一并算账的话，这小暴龙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出格事情来……
“等录完节目就未必有力气算账了，不如现就算……”靠门上，轻描淡写来了一句。
小暴龙果然动摇了。
他眯细了狐狸一样眼睛，凑过来，低着头，鼻尖碰到鼻尖上，笑起来：“也对，先惩罚一下大叔，心情一点会好很多……”
“而且等会就没时间跟闹了。”语气平淡地补充：“要睡觉。”
他揽住了的腰，轻而易举把拎起来，放到化妆台上。
“不知道大叔有没有想起来，”小暴龙不急不忙地吻嘴角：“这里，是第一次‘勾搭’大叔的地方呢……”
这样的气氛，这样的场景，录节目还要一个小时，很适合搞一点有的没的事。
勾着他脖子，正准备亲下去，截断他那些絮叨，眼角扫到化妆室的门，心脏不自觉跳得快了一点，像有什么危险的念头转瞬即逝。
还来不及做出反应。
门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