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消失(1 / 1)
赵易抿起了唇。
他有他的骄傲,他不会否认,也不会辩解,至于对这样一个小辈睁着眼撒谎,更是不可能。
“一直不太喜欢。”他居高临下告诉:“不过既然是阿南喜欢的,就帮他约束一下。要是能接受的安排是最好,要是不能,只能说明对阿南确实没什么真心。也不可惜!”
真奇怪,被他这样评头品足,竟然不想揍他。
大概是他的态度太冷静了,也不想显得丢脸。
“和赵黎能不能一起,和愿不愿意接受的安排,是两码事!”冷冷告诉他:“有自己的事业,也有自己的安排,愿意让跟着学电影很感激,但是……”
“根本不想让跟着学电影。”他针针见血:“早就看穿性格。心性不稳,反复无常。又喜欢走捷径,知错不认,口是心非。答应了阿南,又和涂遥搞到一起,根本配不上阿南。是不想他知道这些事伤心,才插手的事,不愿意跟着最好,正好让阿南死心。”
真是上位者,不仅能把玩得团团转,连颠倒黑白的功夫也这么厉害。
明明是他算计先,现他却装成完美父亲,成了反复无常的小。
“好,看不上,也看不上!”忍无可忍,回他一句:“希望以后,们再也不要有私下的接洽!以前的所有事,就当没发生过。”
包括,让们赵家的那两个活宝,引去看赵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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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了一架,头脑发热,甩下赵易,自己一个回房间。
吃的东西全堵胃里,堵到了心口。站电梯里,头有点晕,被中央空调暖得有点犯恶心。
走廊长得很,走进去简直需要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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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很想把赵易,当成一个长辈来尊敬。
可是他算计。
很久以前就知道,演艺圈有几个为数不多的巨鳄,影帝对他们来说都没什么大不了,他们看们这些艺和经纪的争斗,就像稳坐朝堂的皇帝看着底下的臣子拉帮结派一样,一直以为,只要不招惹到他们,他们也不会和有什么交集。
原来不是。
知道赵易想要什么。
他想要乖乖的,死心塌地,一心一意地,跟着赵黎,现赵黎还疗养,就先跟着他,最好是众叛亲离,也不用有太多钱,事业更是可有可无,最好是他手下做事,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一伸手就能掐住七寸。
真是如意算盘。
才知道,他心里,也许根本没把当个独立的来看待,而是作为一个能让赵黎开心的因素。
都说不出现是觉得愤怒还是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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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了门,房间里一片黑暗,只有盆栽旁边的景观灯亮着。向来讨厌着这种被圈养花盆里的植物,嫌房间里闷,裹好了羽绒服,到阳台上吸烟。
内陆城市的夜景,不像s城那样光怪陆离,靠六楼阳台上往下看,看得见高大的杨树,叶子是枯暗的黄色,被路灯照得温暖起来,街边还堆着没化干净的雪,空气冷冽,香烟的烟雾成了一团带着温度的气体,从鼻腔里一直熨帖下去,想起小时候雪天去上学,睡得迷迷糊糊,穿着臃肿棉衣,抬手都费劲,搪瓷的印着牡丹花的脸盆里洗脸,爸从铁壳子的保温瓶倒水,把烫得手疼的热毛巾敷脸上,每个毛孔都被捂得熨帖起来。
现长大了,有钱了,买了房子,有热水器有空调,却再也没有过过那样暖和的冬天。
吸了两支烟,脸被风吹得冰凉,累得站不住,一天辗转三个城市,换了不知道多少趟车,摸去床上睡觉,准备早上起来再洗澡。
脱了衣服,钻进被子里,刚一进去就碰到温暖手臂,抓着肩膀,卷着被子翻过来压身上,得意地笑:“哈,有没有被吓到?”
早饭桌下面悄悄捏住手的时候,就被吓到了。
“赵易跟说了什么,有没有欺负?”涂遥黑暗里准确无比摸到脸上,像大型犬一样趴身上:“是不是很聪明啊?”
几乎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伸出手摸他的小光头:“洗了澡没有。”
“洗了洗了!”他语气热烈地连连点头,黑暗里眼睛亮亮地看着:“今晚是不是可以和大叔一起睡?”
都已经睡床上了好吗?少年。
困得不行,被子里缩成一团,涂遥不知道吃错什么,毫无睡意,玩着手指,还要和聊天:“是不是很聪明啊……”
“嗯……”
“大叔把玉收起来的时候,就猜到了,”他得意洋洋:“那么丑的玉大叔怎么会喜欢嘛,一定是为了让生气才收下来的。”
困得眼皮打架。
“赵易到底和大叔说了什么啊?”他追着问个不停:“关家是因为怕秦姨,所以才和大叔保持距离,大叔是怕赵易什么呢?”
不准备告诉他实话。
“只是想让知道关家是什么感觉而已。”困得小声嘟囔。
他笑了起来。
“其实很开心,”他凑近来,脸上啃了一口:“大叔关家对生气的时候,真的很开心。”
“的意思是希望再给两个耳光吗?”眯着眼看他。
他懊恼地笑了一声,压上来,捏着下巴,略带点惩罚意味地吻。
真的是年轻,热情得让都招架不住,要不是“亲身经历”过,才不会信这小兔崽子两个月前还完全不会接吻。
四周一片黑暗,他把被子拖了上来,蒙着头接吻,气温这样高,只是感觉到他鼻尖轻轻磨蹭脸颊,的脸就烫起来。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技巧不说,光是气势就强了一大截,难以餍足的小豹子一样,伏身上,吻得心慌气短,气喘吁吁。
“……吃了什么,嘴里这么甜?”
“就是大叔藏行李里的罐头啊,”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不是给吃的吗?”
他头上敲了一下。
“二货,那叫果脯。”
被他闹了一晚上,心里堵得不行的情绪总算去了不少,被裹被子里,睡到半夜,热醒过来。发现涂遥一如既往地把手脚都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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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易虽然这两年拍了不少烂片,但是对演员还是挺严格的,他有威望,有票房,投资自然不一样,补拍的这几场戏,都是咸阳宫里的室内戏,也是一贯地布景奢华,群众演员不要钱一样,看起来气势磅礴得很。
靳云森不,今天拍少年嬴政和太后赵姬的对手戏,演赵姬的是圈内第一大花瓶乐曼,没办法,如果说男演员是青黄不接,女演员就是真正的一蟹不如一蟹,老的老,没演技的没演技,有演技有青春的,容貌却撑不起大片。
相比陆赫那个偏爱男演员的基佬,赵易算是纯粹的异性恋——至少他的电影里,女演员比男演员要漂亮。
这场戏里,嬴政已经登基,吕不韦把持朝政,赵姬正养男宠养得如火如荼,虽然年轻却性格阴鸷的嬴政去太后宫里质问赵姬,撞破了赵姬j□j宫闱,当场杖毙了几名男宠,
赵姬惊慌失措,大怒之下,和少年嬴政对峙。
看过这电影原著,知道赵易又毁了一本好书,原著里吕不韦不是什么正直君子,比剧本里的嬴政更出彩,但是被赵易一改,反而是从小赵国当质,性格亦正亦邪的嬴政成了精彩的反面角色。
涂遥的演技向来是公认的好,阴沉的秦宫里,他穿一身玄黑王袍,此时尚未天下一统,他戴的并非天子冠,但眉目之间,已经隐约有了睥睨天下的王者气度。
相比之下,赵姬就有点不够看了。
原著里的赵姬很悲情,被吕不韦掌握手心里,剧本里的赵姬也有可怜之处,以前李青华给关永平写聊斋剧本,狐妖花魅,绝世女子,生离死别,爱恨悲欢,他写:一生渴望被收藏好,妥善安放,信心保存,免惊,免苦,免四下流离,免无枝可依,但那,知,一直知,他永不会来。
一句话写尽间烟火女子的心态。
剧本里的赵姬,其实也是想要一个良的,可惜一世不得,吕不韦当她是货物,她名正言顺的丈夫又太过懦弱,她丈夫死后她养了男宠,她宠爱嫪毐,因为嫪毐为她争风吃醋,其实她骨子里清楚,他要的,也不过是权势而已。
可惜,乐曼演不出来。
别说演不出来赵姬,她连演个正常的古代女子的演技都缺乏。
看着她像走红地毯一样做作地演着两千年前的秦国太后,真是一件痛苦的事。
忍到她Ng第七次,实看不下去,盯着赵易看了一会儿,发现他其实也是忍受乐曼。
当导演其实不容易,投资方要指定女主角,有交情的又要塞进来,看起来脉广,四海皆朋友,其实束手束脚,最是不容易。
不知道为什么,没法真正地讨厌赵易。
大概,是因为他和赵黎,真的长得太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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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场边看了一会,想喝点东西,伸手去拿保温杯,离桌子远了一点,伸长手臂,一只手伸过来,把杯子递给了。
“谢谢。”
那只手骨节修长,有着弹吉他的薄茧,再往上,是喜欢揽住别肩膀的手臂,线条优美下巴,笔挺鼻子,和赵易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桃花眼。
他弯着眼睛对笑,就好像他只是转身就拿了个东西,从来没有消失过三个月零九天。
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