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 靠近（1 / 1）
黄花梨的硬木书架后面,走出个修长影。
涂遥那兔崽子,狐狸眼睛笑成月牙状,欢欣鼓舞地跟打招呼：“hI,大叔！”
第一反应是想摸过手边茶杯，砸过去。
“们耍？”难以置信地瞪着涂遥,又低头去看关永平。
七十岁的了,演这种戏有意思吗！有意思吗！这么喜欢演去拍戏啊！当什么导演啊！
“是让阿遥这样做的。”关永平脸上写满“就是想看看配不配得上他”。
要不是看他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头，真想揍他。
“现放心了？老爷子。”涂遥轻车熟路过来揽肩膀，打开他的手。
关永平余怒未消地看了一眼。
“脑子不错，可惜没用正道上。”他倚老卖老地批评了一顿,又说：“这角色本来就准备留给阿遥的。”
谁知道是真准备给他还是被威胁得临时改了主意。
“还要下去见几个客,”关永平老态龙钟地站起来，涂遥赶紧去搀扶,他摆摆手，不要涂遥搀他，站起来，看着：“那新闻的事……”
“是一时糊涂。”只要目的达成，认错比谁都快：“以后不会拿着东西威胁关导了，伤感情，东西会毁掉，知道的也会封口。”
信就是傻子。
这么重量级的东西，不存一份，当傻啊。
关永平“哼”了一声，慢悠悠地走了。
看着他关上书房门，还来不及朝他背影竖个中指，腰就被抱住了，涂遥推得靠门上，吻住了。
“大叔刚刚太帅了……”他不管不顾地啃嘴唇，手把衬衫从皮带里拖出来，觉察到要伸手扇他耳光，抓住手腕，眯起狐狸眼睛朝笑：“老爷子不知道从哪知道和大叔的事了，把叫过来审，也是没办法。”
信才有鬼。
哼了一声，刚准备审他，他又堵上嘴，手腰上乱摸，被困他和书房门之间，鬼知道他吻技怎么变得这么好，只是毫无章法地一顿乱吻，脊椎都酥起来，整个控制不住地靠着书房门往下滑。
“大叔为出头，好开心，比自己帮自己出头还开头。”涂遥没头没脑地说着，脖颈间啄吻，皮肤上像被点了火一样，又烫又痒，快感堆积起来，毫无理智地身体里乱窜，偏偏涂遥还火上浇油，手都伸到皮带扣上，天知道他怎么忙得过来，衬衫扣子被解开大半，他啃到胸前来，叹息一样：“好喜欢大叔啊……”
抓住了他的手。
他抬起头看，狐狸眼里带着水气，简直是勾魂夺魄，被他看得整个都酥起来，抓着他的手腕，他脸上亲了一下。
“别玩火。”哄小宠物一样，揉了揉他的光头。
他的眼睛骤然幽深起来。
还来不及看清他表情，他就揽住了腰，抱紧。
“这里又没有监控，怕什么？”他很委屈地靠脖颈里，看不见他表情，只听见他闷声道：“真的很喜欢大叔嘛……”
摸着他的小光头，心里由衷地感觉到一种身为“家长”的怅然。
“还小，这种事……呃，”斟酌着辞句：“还是等以后，懂事一点，再自己决定，要不要……”
他才十九岁，连接吻都只能算新手，男之间的**，对他来说，还有点过早了点。
当年跟着赵黎第一次进gaY吧的时候都二十多岁了，还是被吓到了。
何况涂遥本来还不是弯的。
不准备这么快就逼他做决定。他才刚刚成年，就算再聪明，也未必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怕他以后会后悔。
涂遥似乎很挫败的样子，趴肩膀上，抱了半天。
最后他说：“听大叔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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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永平的电影要年前才能开拍，寿也拜完了，电影也到手了，下午秦染拿了合同过来，涂遥签了，一式三份，拿了一份就可以走了。
按理说，得了便宜，是该马上就跑的，久则生变。
但是涂遥要带去一个地方。
他心思重，虽然少对用，但是书房里拒绝他，怕他会想到别的地方去。
真的只是因为他年纪太小了而已。
知道他很认真，也很认真，但是活了三十年，学会一件事：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不变的。
不用戏剧里的生离死别，只要的一个念头而已，喜欢，和不喜欢，其实只有一线之差，二十岁喜欢的，三十岁未必还会喜欢。
但这些道理，都不能跟他说。
这些道理，这里说，是道理，站他的立场想，就是不信任。
所以只能陪他去那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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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之前，还跑去找了趟凌蓝秋。
涂遥既然说关永平知道们关系是有告密，告密的用膝盖都能想到，是凌蓝秋。
找她好找，这女最近总有点蔫，整天呆房间里。
敲门的时候，齐楚里面，大概是跟她排行程表，桌上一堆文件。
齐楚开了门，眼神冷冷的脸上身上瞟了将近四五秒钟，才让一边，让进去。
他自己就走了。
即使不回头，也能感觉到他的目光，真正地如芒背。
凌蓝秋坐椅子里，一桌子文件也不盖一盖，招呼：“找有事？坐……”
“等会还要出去，不坐了。”兴师问罪：“为什么要和关永平说和涂遥的事。”
“觉得是为什么。”
“知道不是拿这种私事作梗的，要真想害们，直接告诉秦染就是。”
秦染是聂家上一辈最小的女儿，嫁了个比自己大三十岁的老导演，不查还不知道。
“行，聪明。那何必来问？”
“知道不放心涂遥，以为关永平给点压力他就会放弃。”耐心跟她讲道理：“其实没必要这样计划，不是傻子，自己的事……”
“懂个屁！”凌蓝秋忽然发飙，一把文件直接摔到地上：“涂遥的手段，玩死十个都绰绰有余，当老娘愿意一辈子给当情感顾问，就冲和抢角色那凶狠劲，巴不得早点栽涂遥手里，情商和智商不匹配的傻逼！”
被这女突然翻脸弄懵了。
刚退两步，她又抓过一大叠文件砸了过来。
“带着满脖子的草莓滚吧！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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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关家，海阔天空。
其实还是不愿意让涂遥开车，但是他心情好，也不好打落他的兴头，事先和他约法三章，从速度到车型全部事先说好，最后他开着一辆宝蓝色敞篷车，带着出了门。
秋天的树林简直漂亮过春天，这边大概不流行砍树，树都长得超乎想象的高大，遮云蔽日一样，道路两旁站着，满地颜色好看的树叶子，连道路的边界都模糊了。
涂遥难得有车开，一路踩着油门过去，都看没怎么看清楚。
早上起得早，困得很，跟涂遥打了声招呼，缩座位上补觉。
醒来的时候，听见海鸥的叫声。
一睁开眼，阳光很亮，已经是中午了，脸上盖着涂遥的帽子，他见醒了，凑过来亲：“大叔睡觉的样子真好看。”
有点恍惚，像是以前也有谁对说过这话。
但是无暇多想。
眼前的景色，是真正的海天一色，银白沙滩，没有椰子林，但是阳光很好，海岸线很长，远处有码头，有海鸥海面上盘旋。
“先歇一会儿，再带去坐船。”他伸手过来，揽住肩膀：“等到家再吃中饭好了。”
有点懵：“家？”
“是啊，家。”灿烂阳光下，他眼睛像黑曜石一样，专注得像是要把的灵魂都吸进去：“带去看长大的地方，要不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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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船，站船舷边看浪头，好像伸手就能碰到海水一样。
涂遥揽着肩膀，陪站船头吹海风。
“等到了家，教大叔游泳好了，家有海滩。”他眯细了漂亮眼睛，十九岁的少年，笑起来的时候，整张脸比玉雕出来的还好看。
“怎么知道不会游泳？”有点被算计了的不甘心。
“那天晚上，看大叔坐泳池旁边，很落寞地看着别游泳，就知道大叔不会游泳了。”
不愧是被打了一巴掌，果然记得深刻。
“那时候还有功夫看？”不是和关莹莹她们玩得那么开心吗？
涂遥笑了起来。
“不管走到哪里，做什么，都能看到大叔的。”他笑着，像是开玩笑，又像是很认真地，用手指戳了戳自己心口：“这里，一直看着大叔的。”
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好。
“啊，到了。”他也不等回答，语气欣喜地提醒，然而他看着前面的眼神，复杂得让看不懂。
那是个岛。
一整个的，不算大，但绝对算不上小的，岛。
岛上只有一栋巨大的城堡。整个岛，就像一个只会出现那种除了当礼物没有别的用处的，圆玻璃球里面的微缩景观一样。
有点被吓到了。
“这是家？”
“是啊。”
他波澜不惊地回了一句，大概也知道语气太生硬，勾了勾唇角，扯出一个笑容。
大船不能靠岸，们上了小船。
岛边的码头，白木板铺成的，直直的一条路。
涂遥先上了码头，伸手握住手，带上去，然后放开了手。
这座岛，空气都像有千斤重，一踏上码头，涂遥就好像被看不见的压力压肩膀上，他身上那种张扬的，有时候近乎跋扈的意气，一瞬之间褪了干净。
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
时光是这个世界上最沉重的东西。然而它们没有形状，只会依附某件东西上，比如一件陈年的衣服，一张照片，或者，一个承载了所有记忆的岛。
至今不敢回高中学校，怕那里生长茂盛的樟树，怕篮球场的看台，怕宿舍楼前面的六角形石砖地。
爸就死那里。
然而涂遥回来了。
他还是自己主动地，回来了。
这个不知名的岛，海这样辽阔，天这样高，大得毫无必要的城堡，这样阴森。
码头尽头，是岛上的沙滩。
涂遥快要踏上沙滩的时候，叫住了他。
握住了他的手。
算鼓励也好，算牵手也好，此时此刻，只想和他尽可能地靠近一点。
这世界如此肃杀，群如此繁华，们只是沧海一粟，百年之后，灰飞烟灭。
但是正好这里，也正好这里。
还有什么大不了的呢？